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绊脚石_趋月行舟 > 第51页
    刚翘起的尾巴瞬间焉了下去,陈时挂得很快,我只能面对手机屏幕闷闷不乐地“哦”了声,心里想,这集训就是不一样,收手机的老师都得翘着高跟鞋。


    第40章 潮湿结


    当天晚上陈盛泷没有再来,我得以过了一个舒坦的夜晚。坐在床上反复琢磨陈时新发来的短信,恨不得给几个再平常不过的字儿看出花来,最后确定没什么特殊的内容,心中兀自叹了口气,只好把手机放下,把小樽抱了起来。


    可惜小樽大爷今天没精神,不想陪我闹,用尾巴蹭了蹭我的手,就一动不动地睡着了。


    许成夏自今年年假结束回首都开工之后,就不怎么打电话回来。陈时不在,小头也早早睡觉。没人能陪我解闷,我实在想他,就拨了通电话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我刚要感激涕零许成夏的行动速度,就听到一道字正腔圆且严厉的女声:“你好,我是Summer先生的经纪人。Summer先生正在工作,请等他结束工作再打过来。”


    ......谁特么是Summer。


    我在心中腹诽,许成夏真是赶潮流,进趟首都还给自己起了个洋名。


    我不甘放弃地挣扎:“我是你们Summer先生的好哥们。”


    “好娘们也不行。”对面铁面无私地挂断了我的电话。


    “......”


    凌晨两三点,我正在睡梦中遨游驰骋,突然就接到了许成夏的回电。我这边起床气欲要发作,却被他语气中的含不住的疲惫给噎了回去。


    许成夏听起来生无可恋:“莫小润,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你怎么了?”我倏地坐起身,为剩不多的困意也被他吓没了。最近的经历让我无法当他口中的话是玩笑话,生怕许成夏真出了什么事。


    “我已经整整三天没睡一个好觉了!”许成夏已经泫然欲泣,声音都灰蒙蒙的,“最近一直在录综艺,还要辗转好几个城市拍物料,天哪莫小润,当明星怎么这么累,飞机餐怎么这么难吃。我以前特想坐飞机,但现在坐得都要吐了。”


    “......”


    鲁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是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现在就是这么个感受。


    许成夏叽里呱啦跟我吐槽了一大堆,刚开始我还试图认真听,迎合他的话,但到最后又被席卷重来的困意给攻击,听着听着就开始打哈欠。


    “你太伤我的心了莫小润,你兄弟在这快累成狗了,你竟然还打哈欠。”许成夏悲恸道,“说好的心连心呢。”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迷迷糊糊回答:“心连心不是个化肥吗。”


    许成夏心中默念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挂了吧!”


    第二天迎来期中考,考试于高三来说是家常便饭,而我是个从容不迫的美食家,这次做题也是稳定发挥。


    晚上陈时给我发来短信,主要内容就是询问我的考试情况。回短信太麻烦,我干脆只给他发了个“还不错”,具体的内容明天打电话再讲给他听。


    第三天不见阳光,是少有的阴云日。


    这次语文考试的阅读题有关上世纪的一部经典<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电影《潮湿结》。课上老马抑扬顿挫地给我们分析主角之间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最后以一场声情并茂的安利做了结尾。


    这部电影我早有耳闻,小的时候方云华拉着我不止看了一次。情节跌宕起伏,选角贴合,人设也很饱满,独特的拍摄手法和画面美学使得它在当时的一众电影里脱颖而出,获奖无数。几乎家喻户晓,广受好评。


    其女主的扮演者朗莺莺更是受人瞩目。


    如果说邱尘泽是21世纪最年轻的天赋型演员,那朗莺莺就是20世纪末比他更加出彩的灵动型演员。


    抛开她惊为天人的长相不谈,朗莺莺的角色塑造性在整个娱乐圈都算出类拔萃,哪怕是我这个对影视作品并不感兴趣的混头小子,也知晓多部她的经典作品。


    但世事难料,朗莺莺<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不到两年就和丈夫孩子在一场飞来横祸中死于非命。至于这场灾祸究竟是人为制造还是意外,警方至今没有公布结果,所有人也因此不得而知。


    高三生并不多,老师孜孜不倦地改卷,中午成绩单就贴在了班级墙外。我凑上去,看到自己依旧稳居校前三十,满意地点了点头,趾高气昂地回了座位。


    下午天空飘起了倾盆大雨,由于雨势大得出奇,学校破天荒地给予了大家不上晚自习的权利,七点二十我就到了家。


    老马的这次讲课勾起了我重刷那部老电影的欲望。回家换掉湿透的衣服鞋子,我跑到方云华房间里搬出早已落灰的纸箱子,在里面找到了《潮湿结》的影碟。


    方云华可谓是朗莺莺的忠实粉丝,光是《潮湿结》的影碟她就买了多个版本,其中不乏典藏纪念款,周年庆款,以及朗莺莺专属封面款等等。


    封面上的朗莺莺穿着电影里最经典的纯红修身旗袍,妆容清纯,束起的头发盘在脑后,画面定格在她低头往耳后拢发的那一瞬,脸型线条流畅,垂下来的几缕碎发遮住她的半截凤眼。


    颜色艳丽的装束与高洁清然的气质出奇地不违和,整体给一种易碎的美感。


    这张脸我小时候在电影里已经看过很多次,但现在再看到却仍会不由得愣住,不止是因为她摄人心魄的美貌,更是因为心头上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总感觉这张脸很熟悉,熟悉到像是我朝夕相伴的某个人。


    我摇摇头,有些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怎么看谁都像陈时。


    把稍贵的影碟全都整整齐齐地又给方云华放回去,我只拿了最普通的那张出来。


    将其放进影碟机后,我激动地盘腿坐回到沙发上,抱起一个软枕,把下巴放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


    电影的开头就是像今晚这样吵闹的雨夜。空无一人的砖路小巷,只有一盏路灯伫立在此。


    路灯挨着一道铁门,伴随着清脆的铜铁相碰的声音,锁就带着铁链一同坠落在地,门被从内拉开。


    朗莺莺饰演的隋潮撑起一把伞,如油画般走进了荧幕。


    故事的开端是隋潮要去监狱探望自己因抢劫入狱的丈夫安烽。


    安烽在家里脾气暴,但本质胆小如鼠,抢的东西份额并不大,随便贿赂一下警员就能摆脱坐牢的命运。


    入狱前,他已经胡子拉碴,浑身没有一丝健康的气息,目眦欲裂地抓着隋潮的手,让她一定要拿着钱将他带出来。


    但他嗜赌成瘾,家里几乎要被他赌光,隋潮坐在屋内被潮气浸湿的凳子上,芊芊细手揪着手绢反复地碾,最终还是没去把他赎回来。


    去探监,也算是尽了夫妻间最后的情面。


    几乎没什么意外,在牢狱里蹲了近半个月,安烽已经比进来前更没了人状。他坐在栏杆后,眼里黯然无光,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额前,近乎遮住了半张脸。


    抬头看到隋潮时,整个人的愤怒才像被点燃,大幅度的起身动作弄翻了椅子,声响在昏暗阴森的房间里被衬得愈加刺耳。


    “你敢来,你他娘的竟然还敢来!!”他用力拍打铁栏杆,怒目瞪着隋潮,“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婊子和你的情夫!!”


    “你不来赎我回去,是不是就为了和宋逑杰偷情!”安烽已经彻底疯癫,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你们这对狗屁鸳鸯,一个荡|妇,一个装腔作势的权贵,全都来骗我这个可怜人!”


    他朝着隋潮的方向啐了一口,继续讥讽:“隋潮啊隋潮,你除了脸能看得过去,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吗?宋逑杰身边这么多富家小姐,你真以为他看得上你,真的能带你过好日子?你他娘的做梦吧!”


    隋潮被他这些恬不知耻的话语震在原地,气得浑身直发抖,双手都掐出印子,正在不停地渗血。她竭力开口,发出的声音却细如蚊蝇,尾音都带着颤:“我没有偷情,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安烽,你是个畜生,但我不是。从和你结婚起,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安烽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反而更用力地敲栏杆,一副恨不得钻出来杀了隋潮的模样。


    不管是聒噪的安烽,亦或是探监室上方灰蒙蒙的灯泡,都让隋潮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室内潮湿生长的霉气充斥在隋潮鼻间,她盈长的睫毛微颤,一只手捂着胸口,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最后警员将其拉走,隋潮也不得不从牢狱里出来。进入外界的一瞬间,她像是濒死的鱼终于吸到了氧气,得以顺畅地呼吸。


    不多时,一个穿着得体,身材高大的男人就撑着伞朝她走了过来。隋潮抬眼看向这个内敛沉稳的男人,感到难得的安心。


    宋逑杰伸手轻搂住隋潮的肩膀,温声道:“我们走吧。没事了。”


    隋潮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坐进了洋车内。


    车里的空间并不宽敞,也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车内灯光不比牢狱内的灰蒙,但在隋朝眼里都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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