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绊脚石_趋月行舟 > 第41页
    发给他之后,我心中悬着的一颗巨石终于落地。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或许这只是一场小小的冷战,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


    想到此,我顿时心安理得起来,一身轻松地注册了账号,陪着他们三位尽情徜徉在惊险刺激的游戏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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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忍住又更一条!这下真的没有了。


    现在陈时和小润用的都是老年机啦


    第33章 冷战


    男人生性爱刺激。


    十四岁以前的莫小润比谁都要明白这个道理,恨不得带着整座樊城里的孩子去世界各地遨游探险。


    那时候我对许成夏的电子游戏嗤之以鼻,只觉得把目光仅仅局限于一片小小的屏幕,不会太狭隘吗?还不如来到天空下,迎着风吹着雨,感受整个世界的生机与活力。在雨后空气潮湿的环境中,一脚踏入独属于孩子的天真里。


    但现在,我对刺激有了新的定义。


    穿梭在游戏世界里的残垣断壁,无时无刻都不许落下的警惕与敏锐,肾上腺素在子弹上膛的那一刻飞速飙升,这些与我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全新体验。


    我被电脑里的赛博世界吸引得眨不动眼,理智提醒我该停下了,已经是凌晨两点,如果因为玩游戏通宵而导致上课无精打采,那实在是得不偿失。但手和眼睛却早已和脑子分家,死死贴着鼠标和屏幕,像粘上了502一样撕都撕不掉。


    星幕卷铺离开,太阳逐渐东升,地平线上亮起了一滩橘红。


    我和他们三个人就这样玩到了天亮,听到公鸡打鸣的时候正好刚结束一局游戏。


    我一下摘了耳机,带着浑身的疲惫伸了个懒腰,然后瘫在了软椅靠背上,听到罗友智不无佩服地说:“莫小润你牛逼啊,真的是第一次玩吗?”


    “是啊。”闻言,我顿时有些羞赧,抬手摸了一把脸。


    几乎没和我讲过一句话的葛冬庆竟然也冲我竖了一个大拇指,他扶了一把眼睛,面不改色、惜字如金道:“很厉害。”


    “......谢谢。”


    孙航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挤出了泪花,精疲力竭地说:“好了,我们回学校吧。”


    “好。”


    我背好书包,率先从椅子上站起来要走,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阿姨叫住我:“哎,小伙子。”


    “是在叫我吗?”我扭头问。


    “诶对,就是你。你认识外面那个人吗?”


    我没听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外面那个人...”


    阿姨抬起手指着门外,语气听起来很不悦,“就是外面那个啊!他在我们网吧外面蹲了一夜,长得帅可以当招牌也就算了,但他一直臭着一张脸,谁还敢来啊!这样很影响我们做生意的,知不知道?”


    听完她的话,我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高挑背影出现在我的视野。我几乎立刻就在心底里浮出一个答案,顿时冷汗直流,但又觉得太过荒谬:他不回我的消息,也没打来电话,反而是默不作声地跟踪我来到网吧门口蹲了一晚上?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我在心中安慰自己,应该只是长得像的人。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我笃定地朝阿姨露出笑容,说:“阿姨,我不认识那个人。”


    这么一场下来,那三个人也走了过来。罗友智见我没出门,反而在跟阿姨聊天, 疑惑道:“怎么了莫小润?”


    “...没事,走吧。”


    网吧大门上方挂的有个铃铛,从内外出拉开玻璃门的瞬间,清脆的铃铛声就在耳边炸开。


    这一声轰走了我一夜未眠积累下来的困意,也惊动了站在门外彻夜没走的那个人。


    但是他并没有扭头看过来。


    那这肯定不是陈时了,我想,如果是他,应该会立刻转过身拉住我的胳膊,目眦欲裂地质问我为什么来这儿。


    立即松了一口气,四个人继续往前走,从那个人身边经过。


    虽然脑子里已经确定不是他,但心头却总有一股没来由又散不去的心悸,我只好闷着头走过去,尽量不去跟那个人产生什么眼神碰撞。和我的小心谨慎不同,另外三人明显是一副困相,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自然也不会去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但人生总是充满戏剧化,你越不想发生什么,往往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就越高。


    我刚走出距离那个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却又格外低沉嘶哑的声音:


    “六个小时十七分钟。”


    我顷刻间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


    只见陈时就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他看起来依旧和平常模样别无二致,帅得不省人事,冷静得令人发指——倘若忽略他微乱的发梢以及明显充血的那双眼睛的话。


    孙航听到声音,他揉揉眼睛,一边说一边扭头:“莫小润,怎么——诶,这不是你弟弟吗,他竟然来这里接你了,真孝顺...”


    我有些紧张,看着显然对陈时的在场而同样感到迷茫的罗友智和葛冬庆,觉得让他们先离开最好,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你们先走吧,我弟弟来找我应该是有话要说。”


    “哦,这样啊。”罗友智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在这一晚上没走呢,不然这不神经病吗,吓死我了。”


    陈时:“.......”


    眼看着陈时的神情陡然暗了下去,我急忙又催促:“行了,你们快走吧。”


    把他们三个打发走,我才敢抬起脚步朝他走了过去。强压着手指的颤抖,试探地伸向他的手:“小时...”


    陈时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看我。在我终于触碰到他的刹那,他才开口,重复:“我等了你六个小时十七分钟。”


    想到他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的样子,心疼都压过了恐慌,我抿了抿嘴唇,问他:“你为什么不进去?晚上外面多冷啊。”


    “进去,然后等着你像看鬼一样躲我,再带着那群人离开吗?”陈时说到此,自嘲般地嗤笑一声,“小润哥,我就这么让你害怕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我,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想知道你为什么骗我。”陈时的眼神变得更晦暗,“为什么不跟我走,而是跟着那三个人渣一起来这种地方?”


    听了他的话,我没忍住皱起眉:“他们人都挺好的,你别这么说。”


    小陈雪山看起来高大宏伟,但实则比任何事物都不堪一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被某句话而击垮。


    很显然,我的这句话就是一个他的崩溃点。


    但陈时的生气通常有两种状态,一是激剧猛烈,像夏天过于灼热的太阳,一点眼神就能把人烫伤。二是平静似缓的,无声无息,看起来与平常别无两样,但当你和他产生交流,却发现他已经平静到让人觉得如坠冰窟。


    就像现在,他没有爆发,也没有拍开我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对,他们都是好人。贱的是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生气。毕竟如果他敢让我在外面蹲着等一夜,我估计会气到把整个樊城给掀过来...但这也只是假设,我连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等下去。


    时间太早,除去可以看到门外光景的阿姨,几乎算得上四下无人。但我现在也没功夫去顾忌她,冲动地想要贴上去搂住陈时。


    我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焦灼地说:“你不许这么说自己,他们没有那么坏,你也不贱,你最好。”


    陈时不搭话,也没有把我推开。可拉近的距离让我彻底看清楚了他眼底的疲惫与不堪,一股锥心似的痛狠狠折磨着我,对于昨晚抛下他跟着罗友智走了这件事追悔莫及。


    我等他,一直在等。


    等他再说些什么,说什么话都可以,骂我也行。但陈时无论如何都不再开口了。


    我没忍住抬起脸看他,搂住他的腰,拽住布料晃了晃他,“说说话,嗯?小时。”


    就这样晃了他两分钟,陈时终于松了口:“去上课吧。”


    他掰开我的手,用的劲很大,大到让我肯定他绝对没有消气。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却已经抬起脚走了出去。


    无法,我只好跟着他,拽紧了自己的书包肩带,凑到他身边,尽量和他保持在三步以内的距离。


    一边跟着他走,我一边找话跟他讲。


    “小时,你的书包呢?我记得你昨晚背书包了呀,你是回过家一趟吗?”


    陈时没理我。但我自顾自地认为他是回过家一趟,以此达到让自己安心的目的。


    最起码不是真的在外面蹲了一晚上。


    但陈时仿佛读懂了我的心里话,为了破灭我的自我心里安慰,他开口道:“扔在学校了。”


    我又挪挪脚凑近他,歪着身子瞧他的脸:“?什么意思。”


    “我看到你的定位。”他没看我,目视前方,说,“就把书包又放回班里,直接过来了。”


    “哦,好吧。”我悻悻地抹了抹鼻子,又不过脑子地问他作业写了没有,他没有理我,只是闷着头走,我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回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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