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闹了,环视一下周围,除了像陈时那样的特殊情况,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班的几乎都是子女在外地不回家的叔叔阿姨,江菱掺在其中属实有些违和。我问她:“今晚就要除夕夜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上班啊,过年不休息吗?”
江菱沉默了一瞬,然后才说:“不想回去,就跟店长说让我留下来了。”
我观察到江陵不太愉悦的神色,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你姨夫姨母又怎么了?”
“最近和他们吵架了。”江菱的语气变得很烦躁,“他们不想让我上学了,想让我结婚嫁人,说要带我去相亲。我不愿意去。”
都21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么迂腐的人啊?光是听着我就觉得很愤慨,一下皱起了眉:“你学习这么好,他们凭什么不让你上学!”
“他们说女孩儿上学没有用,让我把钱省下来供给他们儿子花。”江菱说到这,自己都觉得可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们那个儿子今年才十三岁就学会抽烟喝酒了,从根就开始烂了。夫妻俩装着跟没看见似的,算出来个一加一,他们都觉得自己儿子是天之骄子,是神童转世。”
“江菱...”我抿抿嘴唇,看向她,小声安慰道,“你别听他们的话。你一定要参加高考,离开樊城。离他们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江菱也看着我,扬起自信的嘴角,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开朗,“那是当然啦,我肯定会考出樊城的。包子我就收下了,正愁今天晚上没饭吃呢,真是雪中送炭,你替我谢谢方阿姨。”
听了她的话,我想了想,灵光一闪,建议道:“要是你不想回去,那不如去我们家吃年夜饭吧?我们家就只有两人一狗,多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
“不用,我不去。”江菱摇摇头,“被你那个爱吃醋的男朋友知道了,我可没好果子吃。”
“怎么会呢,他没有这么小气的。”我心中确信陈时已经改了,绝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但江菱却很疑惑地看向我,然后思索半天,十分肯定地告诉我:“可是我每次见到有人离你很近的时候,他都会摆出和以前别无二致的臭脸啊。你觉得他没这么小气,应该是你没看到吧?”
“不会的。”我还是不认同她的话,“要是他真的还那样,你怎么会敢和他说话了呢。”
“你是他对象,我是你朋友。”江菱得意地扬起尖翘的下巴,“他要是真敢对我怎么样,我跟你告状不就行了?”
我:“......”
“莫小润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觉得你这个小男朋友像鬼一样。”江菱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哆嗦,带着怜悯的眼神睨我一眼,说,“死死地在窗户后面盯着你和别人欢声笑语,玻璃都要被他灼热的眼神给烫出一个洞了。你敢和他谈恋爱,除了说你颜控,我真是想不到其它原因了。”
“......你认错人了吧,这怎么会是小时呢?他亲口告诉我已经改了的。”
江菱对于我的否认格外生气:“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记忆力吗?我又不脸盲,而且陈时那张脸放在哪都很显眼,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他告诉你他改了,只是为了装样子给你看吧!”
一顿话劈头盖脸地朝我砸过来,砸得我脑袋晕乎乎。只记得离开之前,江菱一直在反复跟我强调:“不如你自己去问问看,看他是不是在骗你。”
第28章 私心
送包子的任务除了陈时外其余皆圆满完成,正好到了午饭的时间,我掂着唯一剩下的那兜回了家。
方云华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暖气让我进屋的心情更加迫切,但是她却没急着让我进来,我在外面冻得直跺脚:“妈,咋不让我进去啊?”
她上下打量我,看得我头皮发麻,分不清是被盯的还是被冻的。最后她把目光停留在我左手上,问:“这袋怎么没送走?”
“小时去上班了,等他下班我再给他送。”
“你可以先给你陈阿姨送去啊。”
没料到会有这一茬,我心虚地左右乱瞟,撒谎道:“陈阿姨也不在家。”
“那行吧,我去送算了。”方云华叹了口气,随后从我手里接过那袋包子,“你今天下午就在家和面,不用出去了。”
掺着想要见陈时的私心,我急忙道:“还是我去吧,可别累着你了。”
可惜事与愿违,方云华已经转身拎着袋子去厨房了,并且以我办事不到位的理由,不容商量地拒绝了我。
中午吃过饭,方云华出门送包子买鞭炮,只剩我自己在家与那盆面粉相对望,怀里还抱着一直在乱扭屁股的小樽。
我撸撸小樽的毛,直到摸够了才放它下来。随后去卫生间洗了把手,捋起袖子准备大动干戈。
家里暖和,我就只穿了一件毛衣,但和面和着和着身子里就起火了,热得我额角直渗汗。小樽还是个没心没肺的,一直在我旁边捣乱。今天它不知为什么格外调皮,给自己的小碗都踢翻好几次,想必是因为即将要迎接狗生的第一个新年,太激动了。
我们家厨房和客厅连通,中间并没有门隔挡。为了看春晚,方云华把我房间里的电视又给搬了出来。于是我正好打开电视,边和面边看。
电视上恰好播到邱尘泽的当前热播剧,我欣赏着屏幕上那张五官锋利英姿端正的脸,看着他面对镜头淋漓尽致地发挥自己的演技,流下一滴千言万语凝结出的眼泪。
说他是21世纪最年轻的<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毫不夸张,才不过刚三十岁,却已获奖无数。
我莫名其妙又想到了许成夏。
许成夏这个跟小樽一样没心没肺又傻不愣登的,和邱尘泽放在一起简直就是老虎和小猫,也不知道现在大城市受欺负了没有。我听别人讲<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水深火热,他这么没心眼儿,要是被算计了怎么办。
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养出的心灵感应,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起了铃声。
手上还都是黏糊糊的面疙瘩,我只能勉强用手肘以及十分艰难滑稽的姿势把它拿出来,接听后夹在耳朵和肩头中。
“喂?”
没心没肺的小猫许成夏喊道:“莫哥,我想死你了!”
我十分真诚地回应:“我也是。正想着你呢,你就打过来了。”
许成夏故弄玄虚道:“你猜我现在在哪呢?”
“我想想啊。”其实我心中早已经有了数,但为了配合他,还是佯装思考一下。正好眼睛又瞟到电视机里的邱尘泽正在优雅轻吻美丽的女主角,我就随意开口:“你在邱尘泽家?”
这种话当然是开玩笑,但电话那头竟然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不会真在邱尘泽家吧?
幸好,许成夏已经开口道:“哈哈,莫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现在在樊城呢。”声音却略显僵硬。
虽然已经能猜到这个答案,但当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兴奋起来。此时我的惊喜已经远远大于了质疑,不自觉地高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也不给我说!”
许成夏“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昨晚上回来的,等到家都三点多了。樊城晚上又静又黑,害怕打扰到你们睡觉,我就没跟任何人说。”
“那好吧。”我撇撇嘴,突然瞄到自己脚边的小樽,用脚蹭了蹭它的下巴,随意道:“对了,我还没跟你讲呢,我家里养了一只小狗。”
“什么狗啊?”
“就普通的小土狗,它叫小樽。陈时送给我的。”这样讲话实在太费劲,我的脖子因为长时间歪着而开始感到酸痛,于是立刻喊停,“好了好了,我要先把电话挂了。我还在家里和面呢,我妈要是回来看到我没和好,要吵死我的。”
“好吧。”许成夏失望道,“我太想你了莫哥,等你和好面了再给我打电话,我要跟你,还有小头见面。”
电话挂断,我继续蓄力,用力揉搓着盆里的面团,小樽在一旁蹦来蹦去,好似也在为我加油鼓劲儿。
下午三点半左右,我终于完成了手中的活,拿保鲜膜把盆子给封起来之后就瘫在了沙发上。
想起许成夏的叮嘱以及江菱的警告,我色令智昏,率先打电话给了陈时。
陈时那边接电话很快,“小润哥?”
我问他:“你店里忙不忙呀?”
“不忙。今天人比较少,除了从外地赶回来过年的人会来这儿吃碗面,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不忙就好...”我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道,“小时啊,我最近从别人嘴里听到了一些话...”
“嗯?什么?”
“有人说,”我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说法,“有一个是我朋友的人说你的眼神很犀利,她都被你吓着了。有这事儿没?”
陈时真诚地反问我:“小润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瞧瞧,人家连我说的什么都没明白,怎么会是江菱口中阴险的小男孩。
虽然这个理由我自己听着都很牵强,但实在没办法,毕竟我心中有私心,也不愿别人说一句他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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