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陈时走过去,热情地回应:“王叔,好久不见。”
虽然是冬季,但体力活还是让人的汗腺没得空闲。王叔抓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笑着说:“长得越来越帅了!现在上高二了吧?”他又带着欣赏的目光瞥了一眼陈时,“你旁边的还是这个小孩儿啊,从小就跟在你尾巴后面跑,现在长得比你都高了!”
“是,我现在在上高二。”听他这么说,我也扭头看了一下比我高的陈时,心里再一次为他的飞速增长而感到一丝嫉妒。
方云华在我五岁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来这家超市工作。其他店员走了一个又一个,要不就是离职要不就是退休,只有她拼命坚持了下来。
从小小的一名收银员,到现在的副店长,方云华的十四年都奉献给了这里。
她说过,我是一株鲜嫩的小草,她就是孜孜不倦护着小草的园丁,只有她拼命工作,才有能力滋润我,让我茁壮成长。
方云华刚上班的那几年很辛苦,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即便每天早晚班交替,但都不<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很少有时间在家里给我做饭,她就把我带到超市里来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久而久之我就也和这里的人熟悉了。高中停学的那一年我闲得没事做,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帮忙。不止我,偶尔我会把我的朋友们也带来,让大家一起认识。
所以陈时自然也是认得他们的。他跟王叔打招呼,点头喊了一声“王叔”。
方云华在一旁插话:“好啦你们两个,快来干活了。”
我这时候才仔细看方云华,面色红润,精神得很,哪里有电话里气喘吁吁的样子?我生气地说她:“你就是把我和小时喊来做苦力!”
“做苦力怎么啦。”方云华瞪我,“这里搬货的就只有三四个人,今天的货又多,根本不够,我又搬不动,可不得喊你过来。你看看人家小时,劲儿大话不多,已经开始搬了。”
我撇头一看,还真是。陈时已经撸起袖子手里搬着一箱香蕉了。方云华朝他走过去,关切地说:“小时啊,如果一会儿累了就歇歇。你昨天晚上才因为低血糖晕倒,再把你叫来真是不好意思,但实在是人不够了...”
我脑子一惊,坏了,竟然把撒谎这茬给忘了!果不其然,陈时已经带着疑惑的眼神往我这边看来,我赶快挤眉弄眼地朝他打谜语,用手给自己比了一个长鼻子:我昨天晚上,撒谎,把你带回我家的!
陈时了然,立刻从容不迫地将自己嘴角提升了三个像素点:“没事,方阿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搬一下午也没事儿。”
方云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她即将转过身来再数落我的时候,我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冲到陈时旁边接过那箱香蕉,说:“诶小时,你别累着了,我搬吧我搬吧。”又嬉皮笑脸地面向方云华,“好了妈,你快走吧。我和小时保证完成任务,给这辆车搬得一粒灰都不剩。”
方云华又交待两句,“你们负责搬水果和干<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眼就行,生鲜类的让他们搬。记住可拿稳了啊,进超市之后放到货架下面的柜子里,别乱堆,等活儿干完了来找我。诶对了,这是手套。”
她给陈时拿了两双常见的白布手套,就走了。我把手里抱着的香蕉放在地上,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陈时却没有给我,反而沉默着直接给我的这只手戴上了手套。
我愣愣地看着他低头时耷落下来的额前碎发,感觉自己脸颊都烧得慌。又紧张地环视一圈,确定大家都专注手中的活儿,没人往这里看,才松了一口气,红着耳朵说,“你干嘛呀,我自己会戴。”
“想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和你牵手。”陈时给我戴好这只手套,然后又伸出他自己的一只手扣进了我的指缝,掌心与掌心瞬间亲昵在一起,他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一下,“好了,另一只手。”
陈时松开我,我把另一只手伸给他,他帮我戴好,又迅速低头在我嘴唇上啄了一下。我臊着脸把他推开,“快干活吧。”
“好。”他把那箱香蕉重新抱起来,“这个我搬吧。小润哥,那有一箱比较轻的干龙眼,你去搬那个。”
我不满地说道:“我也要搬重的。”
陈时又凑过来亲亲我的额头,“小润哥,你就搬轻的吧,我不想让你累着,好吗?”
我感觉全身都要熟透了,压低了声音羞道,“那你离我远点,被别人看到就完了。”
说完,我就加快脚步跑到货车旁边搬了一箱干龙眼出来,又立刻从陈时身旁飞快经过进入超市,生怕再看到他的脸。
方云华给我们两个安排的活算是最轻的,所有加起来也不过八九箱而已,很快就搬完了。
我站在超市外面活动筋骨,叹出一口气。虽然在陈时的帮助下我只搬了三箱,但还是觉得胳膊有些酸,真心觉得自己需要锻炼了。
陈时搬完最后一箱柚子,来到我身旁。我见他大气都不喘一下,问他:“你不累吗?”
“还好。”
“年轻人体力真好哦。”我语气酸溜溜的。
陈时笑了,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以后结婚,我扛起来三个你都没问题。”
“滚蛋吧你就。”我怒瞪他一眼,把他推开了。
天空目前呈现一种半黑不黑的状态,黛蓝色的幕布神似画卷,抬头一瞧就能看到一两颗闪得异常亮的星星,如同被甩上去的白色染料。云追逐着云,以及半透明的月亮。
陈时指给我看最亮的那颗星星,说:“小润哥,那个像你。”
“哪里像我。”
“哪里都像。我想你的时候就看星星看月亮,想着小润哥会不会像嫦娥一样从月亮上面下来找我。”
我无语道:“我跟仙女儿能比吗。”
陈时认真地看着我,说:“在我心里,就能。”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用小拇指勾住了我的。在世界触碰不到的领域,他肆无忌惮地祈祷苍天接受他不可告世的爱意。
陈时轻声说:“我想就这样和你待在一起,落在星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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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陈时说的多少是真话,多少是假话?
/??- ? -?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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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校运会
这次双休日无疑是精彩的,但时光不等人,再精彩也总会过去。
我在周一早晨的四点钟被某股恶寒突然惊醒,整个人还处在开机状态,脑子生疏地运转两秒,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了——老子的作业忘写了!
事态之严重,甚至让我幻听起班主任老马在我耳边沉着千年老嗓,道出恶魔的低语:“莫小润,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即打紧急电话给段小头。段小头显然也正在梦乡,过了二十秒左右才接了我的电话,声音还有点哑:“喂,莫哥,怎么了...”
“小头弟弟,江湖救急,我作业忘写了,把你的给我抄抄!”
“啊,可以等到了学校之后抄呀。”
我恨铁不成钢道:“你忘了老马放假之前怎么说的了吗?这次作业他要站在班门口收,收一个进一个,根本不给人抄的余地。”
“好...”段小头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找你吧,莫哥。”
“不用,你在家待着吧,我去找你。”
电话挂断,我迅速下床穿好了衣服。今天天气更冷,我在毛衣里面加了一件保暖衣,外面换了另一件刚洗好没几天的粉色棉袄。
屋子里一片黑暗,方云华还没有醒,我放轻了脚步从她卧室门口经过去卫生间如厕洗漱,过程中被冰水冻得不断打寒颤。
冷风习习,外面还是夜晚的模样。我背着书包,裹紧了棉袄,快步走到段小头家门口,掏出手机打电话告诉他我到了。
段小头悄悄摸摸地打开门的模样和我别无二致,他身上穿着印有小黄鸭的睡衣,小声说:“莫哥,进来吧。我奶奶还在睡觉呢,咱们小声点儿。”
“好。”我也小声回应。
进入到段小头房间里面,还是我熟悉的那些陈设以及专属于他暖烘烘的味道,我摘下书包放在他的书桌上,坐下来,说:“小头,你睡吧,我打着台灯写就行。”
段小头提醒我:“你记得改点儿啊,莫哥。”
“那肯定的,我是抄作业十八年专业户。”
“好的。”段小头又揉了揉眼睛,我让他快点睡觉。直到确定他又把自己埋进被窝,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我才就着微弱的灯光补作业。
几乎补到了段小头的闹钟铃声响起,我才堪堪写完最后一个字,活动自己酸涩了的右手腕。
段小头起床洗漱,我就又在桌子上趴着眯了一会儿,等过了不到十分钟他来把我叫醒,我们开始一起去上学。
路上,我欣慰地对他说:“小头啊,咱俩都多久没一起上过学了。”
“大概有一年多了吧。”段小头佯装思考,幽怨地看着我说,“虽然小时候你也很溺爱小时,恨不得让他骑着你去上学,但是自从我们高一开学之后,你就是和小时单独行动了,比从前更加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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