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后还是别来监工了。”贝浅提议,“因为我们合作的机会只会更多,避免不了的。”
“无所谓,我会用我的方法讨回来。”墨寻道。
贝浅:“好吧,那我辛苦点。”
“这就辛苦了?”墨寻似有些好笑。
“……”
反应过来,贝浅脸蛋还没彻底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神闪躲着赶人:“你不是要走吗?”
墨寻没再逗她,笑着起身:“好了,我走。”
-
情人节那天,墨寻和贝浅原计划是过二人世界,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贝浅收到消息,墨璇病倒了,在她恢复期间,墨寻会代替她处理家里公司的事务。
下班后,贝浅联系龚小欢他们,三人一同前往医院探病。
今天龚天开车。
贝浅关心:“是什么原因你们知道吗?”
“听我爸妈说,就是太忙了,没休息够。”龚小欢叹息,“我偷偷打听过了,小舅舅和二姨本质上没什么太大矛盾,主要是我外公老来得子,多少有点偏心小儿子。”
“外公将手里的股份留给三个孩子,40%给小舅舅,我妈和二姨各得30%,他们希望二姨找个门当户对又倾心的男人,一个女孩子也不用在职场辛苦打拼。”
“外公外婆七十岁了,他们想在生前看到她结婚,二姨是不婚主义者,说这辈子不打算结婚,她自己在职场照样行云流水,男人能做到的她也可以。”
“所以小舅舅一直不愿意回家里的公司,选择在外创业,家里公司全靠二姨,二姨是工作狂,对他人严格对自己更严格。”
“这个社会说是男女平等,实际女人在事业上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二姨压力也大,不然怎么让公司那群股东服她?”
“听说她长期靠褪黑素入睡,有时忙起来两天两夜不合眼,身体哪里吃得消,这不就病倒了。”
听完这番话,贝浅跟着叹息。
墨璇这种女中豪杰,来时路应该很苦,家里不支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贝浅问:“现在他们态度怎么样?”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这次二姨病倒,他们才发现把她逼得太紧了,也意识到二姨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如果二姨出什么事,外公外婆会崩溃的。”
“听我爸妈说,上午在医院,他们和二姨谈了很久,现在只希望几个孩子平平安安。”
贝浅:“他们能想通就好,以后璇姐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医院,墨璇住在高级病房里。
以前每次见到墨璇,她都是气场十足的高冷女王范,现在墨璇穿着住院服,脸色苍白,看着没多大精神,气势减了大半。
贝浅心里不是滋味。
龚天和龚小欢也是,墨璇在他们心里一直是强势精练的女总裁,高高在上,雷厉风行,仿佛无所不能。
什么时候见过这般虚弱的模样?
他们心中神化的二姨,其实也是个普通人啊。
他们将果篮放下:“二姨。”
贝浅:“璇姐。”
“嗯,你们来了。”墨璇靠在病床上。
“身体舒服些了吗?”龚小欢问。
“好多了,没什么大碍。”墨璇淡声应着。
龚天从果篮挑了个苹果:“二姨,我给你削个苹果。”
龚天将苹果削皮,装入玻璃碗中,贝浅在一掰掰苹果上插好牙签。
龚天说:“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有小舅舅在,这段时间你好好调理好身体。”
“到时候以全新的状态回到公司,事半功倍。”龚小欢附和。
墨璇和他们聊了会儿,说:“小欢,你和小天去二楼替我拿明天的药吧。”
龚小欢和龚天不是傻子,墨璇有陪护,还用得着他们拿药?
墨璇有话想和贝浅单独说。
龙凤胎对视一眼,乖乖退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墨璇和贝浅两个人。
“过来坐。”墨璇让贝浅坐她床边的椅子上,“你想知道我和阿寻发生过什么吗?”
贝浅坐了过去:“你愿意说,我就听。”
这会儿落日的余晖从窗户洒了进来,将病房一角笼罩成金色,墨璇偏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思绪回到往年,开始述说那些旧事。
-
墨璇出生时,大姐二十岁了,因为两个孩子相差年纪大,墨璇一出生就被爱意包裹。
父母宠爱,大姐温柔,她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公主。
然而上小学那年,她的弟弟出生了,父母老来得子非常开心,墨璇也喜欢这个可爱的弟弟。
渐渐地,墨璇感觉父母对她的爱分散了,她安慰自己,没关系,弟弟也是父母的孩子。
他们一天天长大,父母的偏爱也越来越明显,集万千宠爱的那个人变成了弟弟。
后来,弟弟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走路,上了幼儿园。
以前开家长会,父母两个人都会到场,可那一次家长会,恰好弟弟的幼儿园有亲子活动,爸爸和妈妈以为对方会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结果第二天都出现在弟弟的幼儿园。
父母碰面才发现,对方没去女儿的家长会。
妈妈赶到她学校时,家长会已经结束了。
她学习好,每次考试拿第一名,有次没发挥好,得了第二名,回到家,父母正在夸幼儿园的弟弟,说他学东西真快。
自尊心强的她,不能接受自己拿第二名,尤其是现场的场景,她更不好意思拿出书包里的卷子。
她想要父母陪自己说说话,父母说等下再陪她。
那天她等到晚上十点也没等来他们。
第二天周六,她在花园散步,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在身后奶声奶气喊了声二姐姐。
她没想到小娃娃站那么近,转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倒了弟弟。
小孩皮肤娇嫩,手掌心在地上摩擦出血迹,弟弟疼得红了眼眶,但没哭,还坚强地站了起来。
她正烦着,迈步就走。
弟弟买着小碎步跟在后面,喊了声二姐姐,让她等等他。
十来岁的小女孩心里早就产生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不要跟着我,”她冷着小脸说,“我讨厌你,别叫我姐姐。”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弟弟哭了。
他像是刚刚摔倒的痛劲才涌上来,在花园放声大哭。
自那后,弟弟再也不会跟在后面喊她姐姐了,见到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待着。
她知道弟弟无辜,可那么小的年纪她做不到心平气和。
再后来,她大学毕业,去了家里的公司上班,她每天兢兢业业工作。
父亲却一直期盼着弟弟来公司,多年来的心结,导致她暗自和弟弟较劲,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弟弟差,她更努力工作,将公司打点得极好。
弟弟并没有来,他读大学时和朋友创业了。
她知道弟弟不愿意接手家里公司,是不想和她抢。
从小到大,弟弟从未和她抢过什么,是她陷入沼泽出不来。
就像当年,她知道不该那样对弟弟,可高傲如她,放不下面子和弟弟求和。
她也知道父母并不是不爱她,只是更爱弟弟一些。
父母让她结婚,是不希望她对自己太严格,整天打拼事业太辛苦。
道理她都懂,但她想走出自己的路,谁说女生一定要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谁说职场女子地位不如男?
于是她踏上了一条没有终点的路,她非要将这片贫瘠的土地走出花来。
-
太阳彻底下山了,天色转眼全黑,病房里开了灯,落针可闻。
贝浅百感交集,想起上次赵文睿说过的话。
他说,他们姐弟同样骄傲,都不愿意主动低头,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你们谁也没有错。”贝浅说。
墨璇靠着病床的枕头:“那次在蛋糕店偶遇,看他身边居然有个女孩子,我当时就知道,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我想找个台阶下,于是我在蛋糕店给你买单,再后来,我发现你的笑容治愈有感染力,能短暂让人忘记烦恼,相处起来舒服,哪怕他追不到你,我也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墨璇自嘲道:“我一直欠他一句抱歉,每次想认真谈谈,但我张口就是嘴硬,最后不欢而散,他肯定恨我吧。”
“不会的。”贝浅忙说,“他不会恨你,就像你不是真讨厌他一样,去年他们公司被fc针对,你直接打压fc,不就是给弟弟出气吗?”
“那件事成了你们心里的疙瘩,这么多年始终没能融化,因为你们姐弟太像,他觉得你讨厌他,你觉得他恨你,所以僵持不下。”
“璇姐,你真的很厉害,令人佩服,我能感觉到墨寻同样对你抱有敬畏,我也相信,你始终是他心里崇拜的姐姐。”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墨璇似乎累了,闭了闭眼,“有些话跟人倾述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