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结婚了。
洛谦,你为什么还不出现?!你信不信我冲上去,当着他们的面干哭你!你他妈给我出来!出来!
洛谦,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王八蛋!我就不该让你上去见父母!我就应该直接带你离开!让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只能有我!
洛谦!你要是敢骗我,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我会拉着你一起死的。
洛谦,这里是中国,你不会打开这封谷歌邮件,不会知道我杀人的,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阿洛,我撒谎了,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你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没有等来妈妈,我现在只有你了,求你了,别让我等不到你......
只要你下来,跟我走,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我不骗你。
阿洛,对不起,我不该威胁你的。求你了,下来吧。
我知道,你会带着橘子来找我的,对吧?
阿洛,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混乱不堪的逻辑,恶劣的威胁,卑微的祈求,疯狂又泣血的文字,割裂而疯狂,所有的所有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写下这封邮件的人是以怎样的心情按下发送键的。
而周裴远的爱与怒,洛谦在这一刻深切感受。
他终于确定,周裴远这个没有人性的混蛋,疯子,爱他爱到发疯,爱到走投无路。
心跳好像不存在了,耳边更是嗡鸣一片,洛谦死死地盯着这封邮件,眼前忽然一片模糊,一滴泪砸在了手背上。
医院门前,男人已经下车,脚下堆满烟头,修长分明的指尖还夹着燃到一半的烟。周裴远靠在车前,面无表情的俊脸被缭绕的烟雾笼罩,整个人冷若冰霜,透着股缄默又可怕的肃杀,克制却汹涌的眸死死盯住院门口,目光时而似火时而似冰,仿佛下一刻就会丢了烟冲过去,把那个敢让他久等的男人给抓出来绑走。
然而,下一秒,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走出院门时,那双冷眸忽然软了下来。
周裴远看着洛谦手里拿着两个橙黄的橘子,朝自己快步走来。
他掐了烟,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掌心灼热,粗鲁又力道极大:“怎么这么久?!以后再让我等这么久,跟你没完。”
洛谦沉默地看他一眼,把橘子递了过去,然后扯开他的手,谁知却被周裴远再次捉回,“你干什么?”
洛谦看了眼四周:“这人多,松手。”
周裴远顺手摸到他的手腕,拿着橘子,径直朝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走去,轻哼道:“不松。”
那辆黑色奔驰径直朝湘南市机场开去,却在即将进入机场之时,忽然掉头,于当天下午四点,停在一座晴朗寂静的墓园外。
第85章 如果
黑色奔驰里,洛谦侧头看向坐在主驾驶的男人:“你扔我手机做什么?”
方才下高速时,周裴远毫无预兆地将洛谦的手机夺过来,顺着车窗丢了出去。周裴远看了他一眼:“我会再买个给你。”
洛谦见他连解释都懒得给,蹙眉盯他两秒,扭头就打开车门,谁知,还未推开,一只大手倏地伸来,将他按在了原位,洛谦去推他的手:“周裴远,你干甚么?!”
周裴远猛地一勾,将他勾到眼前,大手抚摸着洛谦的后颈,盯着他:“以后,不许这么晚回来,就待在我身边,知道吗?”
洛谦佯装生气,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周裴远摸到他的下颌,有些气恼地咬了下他的唇:“阿洛,我不喜欢等人,很不喜欢。”
他的车换了,手机也换了,洛谦都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周裴远是如何做到的。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他这次来中国其实是打算定居的,还带了不少保镖,能做到快速换掉交通工具和通信手机也在情理之中。洛谦垂眸,安静半晌,顺着他的话说:“我以后不会让你等了。”
“好,这次就信你一回。”周裴远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阿洛,这两个橘子要是不甜怎么办?”
上一秒算账,下一秒说橘子,这话题转的太快,洛谦差点就没跟上,他侧头看了眼男人手里的橘子,点点头:“是甜的,你要吃吗?可以自己尝一下。”
周裴远凑过去,吻在了洛谦的额头上。
他没有尝橘子,但是看地出来,心情没那么糟糕了,周裴远解开安全带,“下车吧,带你去看我妈妈。”
不是扫墓的节日,此刻又是傍晚,被漫天夕光笼罩的墓园显得格外寂静。周裴远顺手把橘子放在西装口袋里,然后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捧康乃馨出来。
他牵着洛谦,抱着花,朝西南角的一处墓地走去。洛谦侧头看了眼,周裴远的侧脸被夕阳映地微亮,发丝透着淡淡的透明金色,明明脸部线条被光模糊的格外温柔,可整个人因神情严肃,并未露出一丝柔和。
很快,他们停在裴曼的墓前,男人将花送上,忽然微微一笑:“妈妈,我带洛谦来看你了。”
洛谦从未见过周裴远这般纯真的笑,那是只有孩子见到最亲近的亲人才会露出的笑容,不由地怔了下。
周裴远拿出洛谦给的两个橘子,目光有些不舍,然后全放在裴曼的碑前,对照片上的人说:“很甜的,你尝尝。”
他沉默了一阵,“我以后可能没机会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想我的话,来我梦里告诉我一声,虽然你说话不算话,没有回来接我,但我现在不恨你了。”
周裴远牵着洛谦,忽然失声哽咽,夕阳再温柔,也无法像母亲那般温柔地拥抱他,过了这么多年,那个等到生怨生恨的孩子终于释怀了,他的母亲很蠢却很苦,并非故意失约,而这一刻,他等来一人,洛谦就在他身边。
“妈妈,这是洛谦,”他指着墓碑,对着洛谦说:“这是我妈妈,裴曼。”
洛谦看着他:“周裴远。”
“你刚才说,以后没机会来看你妈妈了,”他问:“也就是说,你在骗我,你以后不会回中国了,对吗?”
周裴远沉默了,洛谦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周裴远不松。
他攥紧他的手,眼睛里闪动着固执的光。已经死别的母子再话别,周裴远不可能对着死去的母亲撒谎。
洛谦说:“回答我。”
周裴远拉着他就往墓园外走,没走几步,忽然转身看了眼墓碑,然后再不回头,大步向前走去。洛谦用力扯住他的手,站定:“既然如此,我不会跟你离开中国的,我的家在这里,我的父母在这里,我不走。”
周裴远:“阿洛,我是你丈夫,你必须跟我走。”
洛谦:“周裴远,我问你,如果你母亲没有离世,你会想离开她吗?”
周裴远:“没有如果,她已经不在了。”
洛谦:“可我还有父母,我父亲因为你成了植物人,我母亲一个人照顾他很辛苦,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我不能走。”
周裴远闻言,沉默很久,忽然反问:“那我呢?”
“阿洛,那我呢?”周裴远盯着他的脸,“我只有你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跟我走,我就什么都没了?”
洛谦说:“你还有你的事业。”
周裴远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摸向洛谦的脸:“阿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蠢到看不出来,你已经发现了那封邮件?”
“我仓皇换车,换手机,随便改目的地,这些,你连问都不问。阿洛,以你的智慧,若不是早就知道答案,绝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说我还有自己的事业,阿洛,你当真是个最不敬业的骗子。”
双方全部撕开假面,洛谦不由地闭上了眼睛,“周裴远,你自首吧。”
“不要,我不要自首。”周裴远拉住他的手:“阿洛,跟我走,我要你跟我走。”
洛谦问:“走了之后呢?”
周裴远说:“我会带你去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你不是想当大学老师吗?那就找一个大学就职,我会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再也不会监视你,我们好好过日子,你去实现你的理想和前途,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洛谦摇头:“我不信你。周裴远,我最想做的就是留下来陪父母,你支持不了我。”
周裴远说:“是,这一点我的确做不到。”
洛谦问:“既然做不到,为什么不放过我?周裴远,你就当做好事,放过我吧,我也许以后就不会恨你了。我甚至会感谢你。”
夕阳又沉了些。周裴远眨了眨眼睛,抬头望向他身后的天空,那张向来睥睨,桀骜,高高在上的脸,仿佛死了一般,苍白又不甘,过了很久,像是使出全部力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近乎咬牙切齿地用力道:“就算死,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洛谦说:“周裴远,爱一个人不是你这样子的。我不信你不会爱人。你以前,陪我一起找狗,我好奇爬你村里的树,你怕我掉下来,会很紧张地站在树下,下意识地张开手。我记得你追过我的公交车,跟我说谢谢。周裴远,你知道的,我其实想和你做朋友来着。你为什么不试着正常去爱一个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