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洛谦问：“怎么了？”
“她不见了。”
许亦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女友，因为要赶个报告，他们当天并未一起走，许亦让女友先走，等他赶完报告立刻就去咖啡厅找他们。谁知，等他再找过去，不仅洛谦没来，就连女友都找不到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许亦找了很久，辗转把电话打到女友家中，这才得知，她并没有回中国，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许亦报警了，最近因为找人，白天还要工作，精神压力非常大，所以经常失眠，这才来医院治疗。
洛谦说：“那个街区不安全，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那里？”
许亦有些难过：“她不是一个人，她和朋友一起去的，但是只有她没回来。”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周裴远坐在主治医生办公室外的长凳上，洛谦和许亦一走出来就看到了他。但洛谦没有过去，视线一扫而过，留在那里安慰许亦，轻拍他的肩膀，“对了，我有个警察朋友调到纽约来了，叫李昆明，他人挺热心的，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让他帮忙找一下。”
许亦连忙点头。
周裴远站起身，双手插兜，额上的青筋明显跳了一下。
这些日子，洛谦一直对他爱答不理，别说靠近，就是隔一段距离说话都不可能。
可现在，他对着一个陌生人释放善意，不仅用手轻拍对方的肩膀，表情还一脸安慰，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旁边的那位才是他对象。
周裴远走过去，叫了声洛谦的名字，许亦侧头看了一眼，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明显察觉到一股不善的压迫感。洛谦当着许亦的面，不能对周裴远发脾气，淡淡开口：“这是我朋友，周裴远。”
许亦点头，朝周裴远伸手：“你好，我是洛谦的同学，我叫许亦。”
周裴远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洛谦说：“我送一下同学，一会再过来。”
周裴远没说什么，可走得时候，许亦回头，一眼就看到周裴远的目光落在洛谦身上，满眼都是对方。
许亦大概明白过来，转头对洛谦说：“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洛父确诊植物人的那天，周裴远陪洛谦一起去见的主治医生，出来的时候，洛谦明显沉默下来，顾自在前面走。
周裴远不敢碰他，只能看着洛谦慢慢走，最后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继续行进，周裴远见状，连忙走上去，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洛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白的吓人。他其实心里很慌，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他妈妈开口。
周裴远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阿洛，对不起。”
洛谦看他一眼，语气无奈又无力：“周裴远，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让我清净点，我一会还要安慰我妈。”
“阿洛，我想告诉你，我比你更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对于叔叔，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无论怎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一个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的人，就那么变成一个只有反应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再好好照顾，又能好到哪去？
洛谦心如刀绞，他宁愿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都不希望是他爸爸。洛谦平静地看着他，像是被利剑击穿了灵魂，痛到麻木：“周裴远，我恨透了你。”
“我知道。”
“那你就当做善事，离我远一点行吗？我现在真的，真的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周裴远有些迟疑，可洛谦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周裴远没办法，只能走了。
出去的时候，周裴远给路易斯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起：“路易斯警官，材料收到了？”
电话那边响起路易斯的声音：“周先生，这些材料你是从哪得到的？”
“是我父亲给的。当初我父亲的二老婆派人盗了我的血液样本，诬陷我杀人分尸，我父亲查到对方行凶的证据，但因为是夫妻，共同执掌周氏集团股份，不能出现丑闻，所以就帮她瞒了下来。但这段时间，因为我进了华途，那女人又开始对我下手，还派人几次跟踪我，袭击我的座驾，这事被我父亲知道了，忍无可忍，这才想着揭发对方。”
“那既然是你父亲要举报，为什么是你交的材料？”
周裴远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就知道路易斯会很谨慎，不会轻易相信他编造的谎言：“这事您得问我父亲，为什么自己不肯揭发，偏偏要我去递这个材料。”
路易斯没那么容易被周裴远利用，洛谦被强奸的事，对方轻易压下，即便人不是他杀的，路易斯也不会认为周裴远就是个好东西。不过这份材料的确可以将十二年前的那桩命案定罪，路易斯虽然不信周裴远，但只要里面的证据得到证实，他就会立刻抓人。
“警官，周氏现在风雨飘摇，正是查案的好时候。”
闻言，路易斯怔了下，忽然明白过来，周裴远的目的。
他这是借警方的手，清洗周氏集团的内部势力。
第75章 去死
不出意外，周氏集团高层及周立衡本人因牵涉多年前的一宗华人女子谋杀案而被请进了警察局，此事得到媒体的高度关注，华途权力只得匆匆交接，作为周立衡唯一的儿子，周裴远成为华途的代理董事长。
调查了得有一个月，周裴远付了天价保释金，这才把周立衡从里面出来。今晚是周裴远亲自开车，来接的他。
深夜，两辆黑色轿车在交叉路口分道而行，宾利很快上了高架，穿过轨环的路灯，朝周宅开去。
车厢里一片安静，周立衡侧头看了眼主驾驶的人，“那一脚，你不是冲动所为，是早就计划好的。当初我没答应帮你调查你妈的死因，你就已经恨上我了，所以故意利用你......我现任妻子的势力来报复我，是吗？”
当初周立衡借助现任妻子的绿卡成功赚取第一桶金，后又在朋友徐明呈的帮助下拓展自己的业务，在那个华商做生意举步维艰的时代杀出一条血路。而周裴远妈妈来找他时，其实周立衡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裴曼这个人，即使有现任妻子及其家族势力地虎视眈眈。
但他没有。
当一个男人不爱时，他的冷血超乎想象。尤其是这个女人曾经站在他的过去，看到过他的落魄与贫穷。
正常人无法想象面对一个曾经爱过并且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周立衡能有多冷血。他连面都没有露，直接叫中间人传话，中国的家，他不要，裴曼也不要，他只要周裴远。如果裴曼同意，周立衡会给她一笔钱离开美国，如果不同意，那他有无数办法要回周裴远。
裴曼当然没有同意，她甚至都不相信这是周立衡亲口说的话。
而周立衡的办法就是，除掉裴曼。他不仅利用现任妻子的美国人身份做生意，还利用现任妻子的嫉妒和其家人对他商业帝国的觊觎除掉了周裴远的妈妈。裴曼到死都不知，帮她介绍工作的女人是周立衡特地安排的。他把曾经爱过的女人，亲手送到别人床上，做妓女。
裴曼出卖身体，没有换回与儿子见面的机票，而是一把预谋已久的尖刀。
令周立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现任并不满足裴曼的死亡，她认为，周立衡发家是跟她在一起之后，周裴远根本没资格拿走属于她的财产。彼时刚刚丧子又杀了裴曼的女人杀红了眼，连眼都没眨一下，直接安排人去中国要撞死周裴远。
周裴远自然没有死成，后来因为怕被舅舅卖了，还跑地不知所踪。
那时的周裴远并未变质，还生活在母亲会回来的美好幻想里，是个本性良善的好孩子。可命运的暴风雨从未止歇，不会因为善良、可怜就手下留情——周立衡的现任拿到了周裴远的血样，制造了那件美国警方十二年都未找到真凶的分尸案。
这些，是徐明呈亲口告诉周裴远的。
其实，除了那个给他妈妈介绍工作的女人是周立衡安排的外，其余信息周裴远早就知道了。
听到周立衡的质问，周裴远淡然地转着方向盘：“爸，您胡说什么呢？我们是父子，是家人，我怎么可能联合外人来坑您？”
周立衡一脸怀疑。
周裴远挑眉，忽然问：“爸，你是不是做过坑家人的事，所以才会这么怀疑我？”
昏暗的灯光一闪而过，周立衡脸笼在变幻的明暗中，表情明显变化，周裴远扫了眼后视镜。
做贼心虚，果然如此。
周立衡侧头看向窗外，对周裴远的话置若罔闻：“现在，她那边的亲戚都认为是我要清除他们在集团的势力，故意安排警察重新调查当年的分尸案。你那一脚下去，让他们把我当成了死敌。裴远，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主驾驶没有声音。
“我被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周立衡说：“你手里的股份不多，还是才进华途，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华途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踢出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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