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开口。尽管心里十分在意,将周裴远骂的狗血淋头,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挣了挣手腕,周裴远看他一脸的不在意,心里那簇火蹭地又冒了出来。
“师妹都不在意,那你父母呢?”周裴远垂眸逼近他,沉声道:“洛谦,你真的想和你父母一辈子断联?”
洛谦终于开口了:“我不想,但我能接受。”
只要父母能健康,一辈子断联又如何?只不过是双方挂念罢了,挂念是难受了点,但死不了人。
时隔多日,终于听到洛谦的声音,还是对他说话,周裴远的目光短暂地滞了一下,大概觉得是有戏,忽然松开了洛谦,不知是醉酒扯淡还是借酒给自己递台阶:“你去盛汤,我让你跟你家人联系,如何?”
洛谦闻言,心下一喜,等了这么久,周裴远终于主动提这事了。但他不敢立刻答应,而是勉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平静地走进厨房,关了火,然后走了出来。
他既没有给自己盛汤,也没有给周裴远。
周裴远脸一沉,又将人拦在了门口:“几个意思,给脸不要脸?”
洛谦抬眸看他:“我说了,我可以接受不联系。周裴远,你听着,你所有报复的手段,我都接受。”
他说完又要走,周裴远根本不可能放他离开,伸手抓着他的肩膀,反手将人按在了墙上,以身体彻底堵住他的去路,“洛谦,去盛汤,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洛谦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那请你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又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死样子。周裴远恨得牙根痒痒的,可话是他说得,只能黑着脸让开。洛谦这才去了厨房,打开碗柜,挑了一只碗出来。周裴远见了,说:“拿两个。”
这意思是要洛谦陪着一起喝。洛谦又拿了一个碗。周裴远斜眼看他面无表情地盛汤,那只蓝色的碗里被装了不少胡萝卜,他还嫌不满足,又特意捞了一块青萝卜,整的跟群英荟萃似的。
而周裴远,最讨厌吃胡萝卜。
洛谦又装了一碗正常的,还没放到餐盘,身后一热,周裴远凑了过来,长臂从腰间绕过,直接拿起那碗群英荟萃,倒进了汤煲里。最前面的洛谦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免遭汤水溅到,他转头看向周裴远:“你这是做什么?”
这一退,两人几乎并肩,周裴远垂眸就能看到蹙起的眉眼,绷直的颈部线条,抿直的嘴正冷漠地质问他,一看就知道洛谦有点生气了。
他比洛谦高一点,借着高度就想欺负人,但他没有。毕竟,今天洛谦虽然不知抬举,可他说话了。
周裴远放下碗,一手撑在整洁的台沿,歪头看他:“我不喜欢胡萝卜,重新盛一碗。”
“可我喜欢。”胡萝卜对眼睛好,可以说洛谦从小就是被胡萝卜喂大的,怎么说呢,他应该是中国为数不多喜欢吃胡萝卜的人。
“那也不行,”周裴远说:“我不吃,你也不许吃。”
如此霸道不讲理的话,出自他口,洛谦觉得很合理。他没有再争辩,直接盛了一碗汤。没了男人的胡搅蛮缠,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汤匙碰碗的声音。
周裴远看着那张笼在水汽中的温和侧脸,突然觉得这汤应该比今晚的酒好喝许多。
洛谦把汤放在餐盘里,匆匆端上桌,周裴远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连搭把手都不会,活像个清闲不长手的混蛋。
但对洛谦来说,不帮忙也好,省的接触。
洛谦看他一眼,见他没过来的打算,自顾自地开吃。周裴远看他吃得很快,像是吃完就要跑路,走过来时说道:“我不喝完,你不能走。”
洛谦果然放慢了速度。只不过吃饭时,周裴远再想和他说上几句,洛谦都不应了。直到周裴远把汤喝完,洛谦才骤然起身,像是遵守楚河汉界的棋手,按照周裴远定下的规矩,果断离场。
他刚走出两步,男人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是你骗我在先,我才毁了你的答辩。今晚我能给你这个台阶,你最好下了。你说呢?”
听到这话,洛谦简直要笑出声来。他骗人的前提,是对方践踏他的帮助和善意,一次又一次拿他的学业和工作来要挟,结果反而成了他的不是。可真是猪八戒败阵——倒打一耙。
若是以往,洛谦定要为这种恶心的诡辩争论几句,可现在他不会了。太浪费时间,影响情绪。
洛谦顿住的脚步继续向前,周裴远见了,伸手攥住他,这下是真的恼了:“洛谦,你想死?”
洛谦转头看向他:“你的Colt Python就在书房抽屉里,我房间里就有窗户,周裴远,如果我想死,你早就没机会报复我了。”
周裴远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洛谦知道他的枪放在哪里,又经常在深夜醒来,盯着窗看,说明至少在某个瞬间,他是真的动过寻死的念头。
可他的命只能由他说了算,洛谦想做主,周裴远根本不可能同意。
就是死,也得死在他手里。
周裴远拉着他的手起身,大概是被那碗汤暖的,难得压住了火气,忽然伸手摸向洛谦的脸,“你想好了,这次我没打算骗你,你盛了汤,我喝了,我便答应让你和家人联系,放你出去。你要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凑近,捏着他的下颌,近乎鼻尖相贴地逼视着他的眼睛,咫尺的距离令压迫感直接拉满,一字一顿地威胁道:“那就在这关到死。”
洛谦的心怦怦直跳,本能地想要立刻答应下来,可理智是强大的,他表现地深思熟虑,佯作思忖,末了,还垂眸小声说了一句:“可我不敢信你了。”
洛谦信过他,结果喝了那杯酒之后再也不能答辩。周裴远知道他的担心,心里却是气的,某人骗他可不止一次,他都敢信
第二回,他居然说不敢信?
周裴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爱信不信,不信就被关到死。”
洛谦立刻垮脸,挥手让他松开,那样子看来又要对抗,但周裴远不松手,就那么攥着他的手腕,沉默地僵持。
过了片刻,洛谦才妥协似地叹了口气:“我信。”
毫无意外地,下一刻酒气铺天盖地而来,洛谦被拽进一个满是红酒和情欲的怀抱。那一晚周裴远太过热情,霸道,横冲直撞,洛谦简直要承受不住。直到结束之后,晕晕沉沉里,他才听到周裴远说:“出去可以,但是你得做我的私人助理,出去只能为我办事。”
“......”
洛谦就知道,周裴远就不会让他太好过。当初最不想做的工作,现在成了现实的唯一选择,洛谦很是厌恶。但,至少他能出去,不会被一天天地困在这里,虚度光阴。
出去,就意味着机会,逃跑的机会。
洛谦眨了眨眼睛,然后任疲倦和睡意向自己裹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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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惯例,周末存稿不更~
ps:后面的内容就是俗套又喜闻乐见的死遁+被抓,相信我,被抓那段很狗血很爽,期待我早点写出来吧~~
第47章 变态
第二天洛谦就进了周裴远的公司,他还没正式入职,但需要提前跟着总助熟悉工作内容。比起实验室的枯燥重复,助理的工作更加灵活,当然,也没什么“创新点”,更多的是为人提供服务价值。洛谦记忆力超群,做事又井井有条,即便没有及时把突然增加的会议写进总裁的schedule,也能当场想起,立刻提醒。如此,他熟悉了几天就可以上手了。
这天,洛谦正在整理今天开会要用的数据表,周裴远接了个电话,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周裴远接到的是处理洛谦退学的手下的电话,开口问的却是自己的论文内容:“工商管理了解多少?”
洛谦摇摇头:“没接触过。”
“过来。”周裴远将电脑屏幕拨了一下:“看看这个论文。”
洛谦走到他旁边,垂眸看了眼,是周裴远的大论文,只写了前面绪论的部分还有第二章 ,后面自己的贡献是一个字没写。洛谦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论文,心里忽然难受起来,他的论文已经写好了,最终却被周裴远砸掉电脑,毁掉了答辩毕业的资格。虽然出来后,他偷偷取回了那枚USB,但最后一批博士答辩已经过去,今年他不可能正常毕业了。
洛谦心里一阵恨,再看周裴远,居然好意思让他帮忙指导写大论文,简直不要脸。
洛谦勉强忍下怒意,拿过他手中的鼠标,将整篇文章滑到底,大体浏览了一下,然后看向周裴远:“你的论文和我研究的不相关。除了格式上的问题,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他语气忽然变地严肃,很认真地对周裴远说:“还有,我最讨厌的就是学术不端和造假。所以,我不会作枪手,帮别人写论文。”
周裴远挑眉,见他没有被刺激到心里有些变态般的失落,看他片刻,忽然转了话题,“球衣试了吗?”
收到球衣的那一天,洛谦同时收到了那几张要命的照片,天大的惊喜与惊吓齐发,他怎么还敢试球衣?!那简直就是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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