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男人直接打断他的话，手里拿着礼盒，从身后环住了他：“不着急，还有别的礼物没拆。”
他把礼盒举到洛谦眼前，侧头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阿洛，拆礼物。”
洛谦明显身体一僵，他有些不自然地侧头，周裴远从来不会这么叫他，也不会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话。这么近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轻而痒，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危险。
见他不拆，周裴远拉住他的手，放在盒子的锦缎蝴蝶结上。Albert站在不远处，莫名觉得周裴远不是在惩罚洛谦，而是在亲昵。情侣之间的那种亲昵。
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温柔亲昵的周裴远更可怕的人。Albert想。
洛谦受不了这么亲昵的举动，想要从他的怀里挣开，但周裴远不允，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我自己拆。”
周裴远这才放下手，环在他的腰上。洛谦伸手去拆那个黑色盒子，方要打开，身后的男人忽然将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洛谦手上动作微微迟滞，须臾，才打开那个盒子。
头顶的灯光冷白，直直地照在盒子里的‘礼物’上。洛谦的眼睛看到里面的照片霎那，整个人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就白了。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不安的心再也不会怦怦乱跳，直接瞬间停滞。
周裴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自己的怀里颤，不禁啧了一声，低声问他：“不拿出来看看吗？或者，跟我说声谢谢。”
洛谦在看到最上面那张路易斯和自己的脸时，魂魄就已经彻底碎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完全听不到周裴远在说什么，空白一片的大脑唯有四个字——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知道他是个杀人犯了。
这一事实无疑于五雷轰顶，乱箭齐发，更像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兜头劈下。洛谦直接给劈懵了。这时，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手，紧接着替他拿起盒子里的照片，贴心地举到他眼前，“阿洛，他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声音富有磁性的低沉，好听极了。
洛谦的脸空白了足足有五分钟，直到艰难地消化掉眼前的所有，灵魂才逐渐归位。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会疯狂复盘，洛谦也不例外。他在疯狂地思索这些照片的来源，他明明哪个环节都没有纰漏，路易斯是警察，比他还要谨慎，怎么可能被拍？还有他那天去办护照，明明是临时起意，不可能有人知道，怎么可能留有照片？
洛谦百思不得其所，而眼前的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他钻牛角尖去思考一个已经发生的问题，天才的大脑几乎是本能地将关注点落在了目前最实际的问题上——他明天要答辩。
想到这里，洛谦几乎是颤抖地去拿盒子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周裴远不禁挑眉，事到如今，某人还有心情看照片，洛神当真是出人意料呢。
片刻之后，洛谦终于看完了所有的照片，除了许亦因为最近没时间和他见面而没有暴露，其余隐瞒的几乎都被拍了。洛谦看着那些照片，耳朵里嗡鸣一片，尽管心里在疯狂地搜索找补的借口，但真的没有了。他找不到借口去遮掩了。
巨大的压力倾轧而来，洛谦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问：“你想怎么样？”
Albert直接惊呆了，他没想到死到临头洛谦居然不求饶，反而敢如此坦然地摊牌，问周裴远想怎样，简直是不知死活。
周裴远侧眸看向那张破罐子破摔的苍白俊脸，不禁勾唇一笑。某人口口声声说要留在他身边，结果私底下不仅敢偷偷查他，还敢拿一张作废的护照来骗他。事发之后，不仅一句解释、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敢不知死活地问他想怎么样？
能怎么样，他想让他生不如死！
周裴远圈紧他，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侧头看了眼，忽然凑过来吻了吻他的脸颊，“你不是天才吗，真的不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软的触感宛如滑腻的毒蛇在脸上爬，洛谦第一次这么畏惧周裴远的吻，留下来等待审判的结果其实就是等死，他已经彻底看清现实，几乎是下一刻，周裴远被猛地推开，洛谦夺命似地拿起地上的电脑包，朝门口跑去。
“砰砰砰——！”
洛谦触门的瞬间，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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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期待下章，因为下一章更加抓耳挠腮，我保证～
第41章 崩溃
子弹擦着耳畔径自射进门内，眨眼间碎片飞溅，留下明显的弹坑。洛谦倏地顿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畸变损毁的房门，心脏怦怦地乱跳，宛如雷鸣。方才那一刻的惊心动魄，让他仿佛听到了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身后很快响起惊心的足音，紧接着黑洞洞的枪口就顶上了洛谦的眉心。“咔咔——”
洛谦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周裴远举枪对着他，一步一步将他重新逼退到房间里，直到碰到洁白的墙壁退无可退，周裴远才停下。
他被堵在了墙角，没有退路。
一枪之隔的距离，洛谦苍白着脸，轻易对上那双黑眸。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依旧淡漠，鸦黑的长睫下是凌厉的眼神，仿佛嗜杀前准备猎捕的兽，充满危险，将野心全部蛰藏，只待一口咬住洛谦的喉咙，一击致命。
对视的这一刻，洛谦毫不怀疑，周裴远会开枪要了他的命。
他发着抖，想要求救，可这个复式公寓的隔音有多好，他在这里留宿过多次，心里自然很清楚。没有人会听到他的求救，就连那几声枪响，也不会有人听到。
洛谦近乎绝望了，可就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个堪成落水稻草的重要承诺。虽然明知不可能，但凭着求生的本能，他还是颤声开口：“你答应过的，让我......好好......答辩。”
周裴远像是看笑话似地看着他，“你骗了我，还想让我守信，洛谦，你觉得可能吗？”
这句话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洛谦，明天的答辩泡汤了，他别想毕业。可是不说国内，单就在国外，他只身一人读了九年书，明天就能给自己的学业划上完美的句号，结束异国他乡的漂泊，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被中断学业？！
他怎么给导师交代，又怎么给父母交代？以及，那个十七岁就泡在实验室做实验的自己。
洛谦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的学业被毁。他拼命地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怕，去求他，舍下所有尊严和脸面去求周裴远，至少对方是喜欢他的，不是还可以利用感情吗？
他深吸一口气，“周裴远，护照的事我是骗了你，但是路易斯不是我找的，是他来找的我，我没有要查你的。”
“所以？”
“所以，护照办好后，我把护照给你。”
洛谦闭上眼睛，艰难地涩声道：“求你让我参加明天的答辩。”
周裴远冷笑一声，没搭理他。
洛谦跟他保证：“求你信我，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你不要毁了我的学业，求你了。”
“骗一次，就已经该死了。洛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蠢到能被你骗第二次？”周裴远沉声道。
年少时他曾经被一个少年帮助，对方带了条狗，很聪明，他忘记了那条狗的名字，也没有问过那少年的名字，可那毕竟是第一个真心帮助过他的外人，所以周裴远一直想效仿对方，养一只聪明的宠物。
以前他养过猫，还养过狗，但都不够聪明，全都丢给阿姨去养了。但洛谦不一样，洛谦是一只很聪明很拿得出手的鹤，他傲气，有才华，耀眼到夺目，令他不得不去注目，又不受控地想要去困住这只妄想展翅欲飞，不为他停留的飞禽。
可一只会飞又很聪明的鹤怎么可能轻易被捉住？周裴远用了许多办法，可惜别说捉住，就是驯服都没做到，还被他尖利的嘴巴啄了眼。
说实话，是有点疼，但疼痛也让他获得了囚鹤的办法，那就是——
一根根拔掉他骄傲的羽翅，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既然不能欣赏鹤的耀眼，那就干脆让他烂在自己身边，到死为止！
光明的前程，聪慧的大脑，良好的家世，真心的朋友，他要洛谦一个一个地都失去！
周裴远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电脑包，猛地摔在地上，大概是觉得电脑不容易砸碎，当着洛谦的面又补了几枪，“砰”地几声，连包带电脑被击了个碎裂，碎片飞溅地到处都是，洛谦瞪大眼睛看着电脑，呆滞了一秒脸色才变得面如死灰。这个电脑里不仅有他的大论文，还有各种项目的保密数据，存着他五年来所有的项目成果。他还没有来得及打包成文件......
那双温润的眸立刻变得赤红，望向周裴远的时候，里面全是憎恨。是的，面对一个摆明了要毁他前途和事业的疯子，洛谦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真实情感，他简直恨透了他，那双眼仿佛下一刻就要吃人。
那双憎恨的眸，让周裴远气愤，也让他兴奋。他倒要看看，这个手无寸铁的骗子能把他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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