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妖
洛谦最近一直约谢珂没有约到，好不容易约了个周末聚餐，到了那天，也没迟疑，吃完午饭立刻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带了过去。
是个拼好的乐高，限量款，谢珂看到之后嘴都笑歪了。洛谦把东西放在摆满乐高的立柜上，转头看向谢珂，“这是毕业礼物，敢弄丢，你就死定了。”
“笑话，我什么时候丢过你送的礼物？”谢珂拍了好一会儿照片，等选出最满意的那张po上ins，才带着洛谦下搂。俩人玩了会儿游戏，玩累了又躺在地毯上满世界的侃大山，午后的暖阳晒地人慵懒惬意，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终于稍稍暗了下来。话说多了也会消耗体力，他们当即决定，出门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洛谦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因为那个礼物支架底座是中空的，里面有个USB，其中存放的唯一视频是他特地对着那段防复制的视频录下来的copy版。
这东西放在他身上就是个隐形炸弹，威力无穷。而学校并不安全，平时组会或者其他工作总用USB，同门之间会混用，若是被师弟师妹拿错，还在会上公放，那可就是身败名裂的晴天霹雳。
一番思索，他只能把视频悄无声息的藏在谢珂这里。
洛谦想，周裴远虽然拿到了原USB，但绝对不可能想到，他会把防复制的内容提前录下来，也不会想到这东西不在他身边，就在谢珂这里。唯一的风险就是，有可能被谢珂发现。
但这个风险很小，因为谢珂就是个大少爷，过了那股热情的劲儿，再限量的乐高，也只会束之高阁，躺着吃灰。
洛谦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利用并隐瞒了自己的朋友。他有些过意不去，虽然花钱买心安并不正确，但这顿饭还是由他买的单。
回家的时候，谢珂玩得尽兴，亲自开车送洛谦回家，路上，洛谦就着聊天的间隙把上次约聚会但没出现的事解释了一下，还是用的相同的借口，谢珂闻言看着他：“你呀，做事别太认真了，为了毕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又不是毕不了业，这么玩命做什么？这不值得，人啊，就该及时行乐！”
“对对对，你说的对。”他敷衍道。
第二天，洛谦起了个大早径直去了实验室，手里还提着一包装有换洗衣服的袋子。一进研究室，提前来的孙泊衍就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放下手里的咖啡，瞪大眼睛问道：“师兄，你别告诉我周一你就要通宵？”
“想什么呢？”洛谦走过来，把东西放在工位上，“这不是我的，是我新室友的。他是个警察，最近一直在加班没时间回家，昨晚打电话让我帮他带衣服，下午来我这取。”
孙泊衍耸耸肩：“我还以为你要加班呢。”
“暂时没这想法。对了，下午的组会PPT你做好了吗？”洛谦端着杯子往外走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
“还没，下午四点开会，现在才上午8点，中午吃完饭再做也来得及。”
洛谦已经做好了PPT，但他没料到平时赶早不赶晚的艾伦和孙泊衍一样，也没做，所以直到对方做完PPT才开始套话。照旧是问麦克的信息，因为不能太明显，所以每次洛谦都会以其它话题开始，遮掩一番，然后转到目标话题上再点到为止，即使问了，也不会追问，而是看似平常的问那么一嘴，旁人听了只觉的他是好奇，并没有其它意图。
艾伦告诉他，“麦克在我们学校是个风云人物，男女通吃，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为非作歹。听说有个男生因为说了句‘你表哥还挺帅’，他就把那个男生给打了，门牙都打掉了两颗，这还不算完，竟然带头排挤人家。最后逼的那个学生转校了。”
顿了顿，嫌弃道：“这人脾气和素养真的太差劲了，喜怒无常的，就是个人渣！”
洛谦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保持原样，自然地接话道：“美国不是有反校园霸凌法吗？这都拦不住学生被霸凌？”
艾伦撇撇嘴：“法律很多时候不如钱管用，校园霸凌也是如此。”
说得也是，世界的通病，不会因国家不同而有所改变。
两人对着唏嘘感叹一番，便纷纷继续该干嘛干嘛去了。洛谦做毕业论文PPT时忍不住地想，麦克似乎跟周裴远的关系真的不好，虽然周裴远可以被他一个电话叫走，甚至在洛杉矶飙车时还有说有笑的，但按照艾伦的说辞，他们少时关系的确紧张，不然不会因为一句随口的夸赞而动手欺负同学，甚至把人逼到转学。
年龄越小，越藏不住事，可以诚实地暴露本质。
洛谦心想，如此深的家世背景，麦克和周裴远的性格又如此恣意，那么问题来了，能让这烈火般的两人表面和气的转折点是什么？家族利益？还是那份离奇出现在美国凶杀案现场的周裴远的血液？洛谦猜不准，而想要知道这些，从外围打探是远远不够的，只能借助警方的力量，或者——问当事人。
下午三点十分，李昆明打来了电话，洛谦一听他已经到学校门口，立刻拿着衣服出去了。
校门口，李昆明照旧顶着一双熊猫眼，满脸疲倦地朝洛谦招手，“这里，洛谦！”
洛谦循声看过去，急促的脚步忽然缓了下来，有些怔然地看向停在李昆明身后的黑色奔驰。他并未看过这辆车，但坐在主驾驶上的人倒是熟悉。阳光洒满加州理工校门前的马路，降下来的车窗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出挑侧颜，浮动的光影明暗，更显五官深邃俊美。可惜，无论在明在暗，都是只表里如一的禽兽。
是沉寂许久的周裴远。
他侧眸，正好撞上那双窥伺许久的黑眸。
触不及防地对视让洛谦立时有些紧绷，心脏一颤，但很快就缓了过来。李昆明与奔驰的距离不远不近，视线一直没有交集，说明对方是无意间遇上的，并不认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周裴远又要作什么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作什么妖，洛谦心想，见招拆招即可。
不过，他还有组会，不打算再这么傻站着浪费时间，定了定心神，忽略周裴远的视线，走了过去，“Lee，你的衣服。”
“多谢啦，”李昆明接过衣服，没有立刻走：“小李最近怎么样？”
洛谦说：“你还不知道它？能吃能睡。每天晚上三点，到点就挠门。知啦知啦的。”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等我回去就收拾它。”说活间，李昆明的眼睛一直打量着校园方向，忽然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真羡慕你们这群天才，能读这么好的大学，比我们这群加班狗舒服多啦。洛谦，能告诉我，你这天才般的大脑是怎么想事的？是不是坐着就能想到宇宙之外的东西？”
洛谦摇摇头，诚实地道：“没，一般都是想下课了一会儿吃什么。我最擅长地就是等饭。”
李昆明惊诧道：“不会吧，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一定目标崇高，想地都是宇宙航天，科技前沿，报效国家的事呢。”
“你为什么会把一个人想地这么脱离实际？”洛谦说：“我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俗人。”
“不是，就是觉得你们不一样，天才嘛。”
洛谦耸耸肩，虽然理解对方的想法但不赞同。在他眼里，自己只是在能力范围之内，作了自己能做的事。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有超出自己能力的局限。
殊不知，每个人的能力范围是不同的，有些人轻轻松松能做到的事，别人就是做不到。洛谦说：“我呀，就想赶紧毕业，然后回国上班教书，下班休息，要是提前赚够了养老钱，那就立刻躺平，享受生活。”
人嘛，谁不喜欢混吃等死？
“......”听着这朴素的愿望，李昆明不禁开口：“其实，从警校毕业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上班服务人民，下班躺平享受生活。哎，可是我现在连躺尸都没时间......”
说活间，肚子忽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尴尬地抬眸看向洛谦，洛谦习以为常地看了他一眼：“又没吃中饭？”
“中午出警了，没来得及吃。”
“对面有家咖啡厅，用我的学生证可以享半价优惠。”洛谦掏出兜里的学生证，晃了晃：“走，去点个三明治吧。”
李昆明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现在没那么赶时间，肚子又饿地紧，也没拒绝，径直跟着洛谦去了咖啡厅。过马路的时候，洛谦明显感觉身后有人在打量自己，但他没有回头，李昆明是警察，观察和分析能力了得，他不想让李昆明知道，自己和周裴远认识。
谁知点完单，李昆明选择的座位恰好临窗，隔着眼前硕大的玻璃窗，能看到对面马路坐在车里吸烟的男人。而等餐期间，洛谦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不必猜，一定是周裴远发来的消息。
他只瞟了一眼，便直接按了静音，然后喝着李昆明帮他点的咖啡，放下，缓缓地道：“拿了换洗衣服，这是又准备加几天的班？”
李昆明狼吞虎咽地吃着三明治，洛谦觉得两个不够，又点了一个给他。最后半块三明治，李昆明一口吞下去，喝了一大口咖啡，才开口：“不知道，我们的工作，哪有个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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