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美国又没人给我暖床,我回去干什么?”他笑吟吟地压低声音,绅士有礼,落在那群听不清的小辈眼中,就是和洛谦一样优秀的精英学霸。
洛谦实在受不了他衣冠楚楚的禽兽模样,干脆道:“我初五就会回美国,你想留在中国,就自己留吧。”
他其实想晚点走的,但周裴远纠缠不休,新年那晚还有烟花爆竹遮住那些可疑的声音,可以后呢?以后万一被起夜的父母撞上,他还要不要活了?再者按照时间推,詹姆斯那边的视频应该有眉目了,他想回去解决正事。
周裴远挑眉,道:“洛博,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们坐同个航班回去。”
洛谦盯着他,“你不是能查吗?自己派人去查!”
说完起身就走了。周裴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当着他的真的掏出手机给Albert打去了电话,洛谦心里气愤不已,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地和几个亲戚家的小孩聊着天,不过,肯定是聊着聊着就跑偏了,有人问:“哥,你家的猫是不是也叫土豆?我妈说你家的猫脑袋上有个五星标记,和小时候的土豆一模一样,所以你才收养了它,能不能把猫抱出来,我想看看它的脑门儿。”
洛谦小时候养过的狗叫土豆,比洛谦大两岁,在他十四,土豆十六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准确来说应该是老死了。洛谦对土豆的感情很深,就连走亲戚都会带着它,所以在它死后再也没有养过狗。后来收养这只狸花猫,也是因为它的脑门和土豆有一样的标记。抓它回家的时候很是费劲,洛谦父亲几乎把南湘市的亲戚全都叫了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抓到那只上树就下不来的小狸花猫。
那场景堪成轰动,所以几乎每个亲戚都知道,洛谦的猫脑袋上有个和他的狗一模一样的标记。
洛谦耸耸肩,婉拒道:“那不行,土豆胆子小,强迫它出来会吓到它的。”
少年道:“好吧,那就让它藏着吧。”
话说了不少,厨房的门终于开了,洛母把白切鸡端到靠近周裴远的位置,然后招呼着亲戚赶紧上桌吃饭。南湘人爱吃辣,一见那寡淡的白斩鸡都没有下筷,洛母好些年没做了,心里有些拿不准,问周裴远:“小周啊,白切鸡好吃吗?”
周裴远夹了块鸡肉,笑着点头:“阿姨,很好吃。”
“洛谦姑姑喜欢这个菜,还是她教我的。不过他姑姑有两三年没回来过年了,我也有两三年不做这个菜了,心里没数。”
周裴远:“阿姨,是真的很好吃。”
洛谦只是闷头吃饭,一点也不去掺和他们的话题,他很累,特别想睡觉,可晚上又要格外警惕,提防周裴远,所以只能赶紧吃饭,找个空闲的时间好好补觉。
然而,今晚周裴远并没有叫他,甚至在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就离开了,洛谦心中大喜,面上却神色如常,他爸一说要下楼送客,他便披上衣服送周裴远下了楼。
周裴远大概有自己的私人行程,也没在等车的时候言语挖苦洛谦,车到之后很痛快地上车离开了。
剩下的两天,洛谦在家过地很平静,初五离开的时候,又是父母开车去送,这次照旧是依依不舍,洛谦一手搂住一个,笑着安慰父母:“爸、妈,再有半年我就回国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半年时间过得很快的,不用太想我。”
洛母红着眼圈道:“臭小子,净瞎说,哪有父母不想孩子的。”
洛父道:“好啦,儿子要过安检啦,让他走吧。”然后对洛谦说:“下了飞机要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爸,我一飞机就跟你们打电话。”
上了飞机,洛谦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位置旁边的男人,好在他早有预料,不过还是忍不住蹙眉,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落座。周裴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腿挡在最外侧,手里拿着本《白夜行》,遮住大半俊美的侧脸,却依旧有人时不时地瞥向他。洛谦淡淡开口:“麻烦让一下。”
周裴远放下书,明明早就发现他登机了,却故作惊讶,目光在他身上歹意地逡巡,勾唇一笑:“不好意思啊,没发现,挡着我们洛博了。”
洛谦借机坐进里座,戴上颈枕,眼罩,大有一登机就补觉的架势。当然,他也的确是这么干得,毕竟睡过去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然而,周裴远并不打算不骚扰他,明目张胆地摘了他的眼罩,侧头看过来,问:“洛博这躲人躲地也太明显了吧?”
“还是不够明显,”洛谦冷声道:“不然,你就不会问。”
“洛谦,我不吃人。”男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了一声:“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和成见,我又不能在飞机上C你,躲什么?”
洛谦被他气得脑仁疼,不谈那些下流的话,那句恶意就足够恶心。若论恶意,谁能比的过他,洛谦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个疯子对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恶意,明明救了他,却被他反咬报假警,甚至,还要蛰伏一年,往死里折磨他,羞辱他。
若是一句简单的鹤立鸡群,碍了他的眼能解释,洛谦也不必读博了,毕竟这他妈也太不合逻辑了。或者说,他不是疯子,不能理解那些奇葩的理由。他也不屑和疯子盘逻辑,而是垂眸扫了眼他手中的《白夜行》,这个作者是他很喜欢的推理小说家,之前和谢珂一起看得电影就是根据他的小说改编的。虽然这本《白夜行》也足够精彩,但其实最贴合周裴远这个疯子的应该是这个小说家的另一本作品。
他抬眸看向周裴远:“若论起恶意,我绝对比不过你,恐怕《恶意》小说里的男主也比不过你,你这个疯子。”
“不对,我和他不同。”周裴远明显是读过那本《恶意》的,他笑着看着洛谦,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似乎在刻意拿着腔调,幽幽道:“他的恶意是没有缘由的,而疯子的恶意,永远有原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
谁让正常人变成疯子,谁就是那个原因。洛谦望着那双黑眸,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很想追问,却知道周裴远的防备心有多重,不会轻易告诉他想知道的内容,又想到回去就能拿到视频,之后会彻底摆脱这个疯子,便立刻断了自己荒谬的念头。
生活是自己的,无关紧要的人,再好奇,之后也不会进入自己的生活。
而周裴远不是进入,是纯纯的骚扰,完全没必要好奇。
他一把夺过眼罩,在空姐过来提醒关机或者打开飞行模式时将手机关机,然后拉低座椅,重新戴上了眼罩。周裴远姿态慵懒,目光在他的脸上肆无忌惮的打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以为你能躲地了我,等下了飞机,我他妈干死你。”
洛谦把脑袋一歪,脸歪向没有他的一侧,懒得搭理他的羞辱。
毫无意外,那趟长途航班成为洛谦最煎熬的一次旅途。而下了飞机后,周裴远果然说到做到,在司机停稳车后,将洛谦塞了进去。
等周裴远放肆地做完,洛谦才被送回家中。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在体力近乎透支又有条件休息的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外出,可洛谦还是把自己洗干净,强撑着疲倦的身体第一时间赶到詹姆斯的事务所,在得知视频已经拿到之后,他立刻交了尾款,拿着那个防复制的USB立刻离开,然后在一个他从不去的街区找了个网吧,检查视频。
洛谦逐帧检查,脸上没什么表情,确认无误后便开始盘算在什么时候把视频里的某些画面送到周立衡眼前。
他知道周家是个大企业,从中美外贸到美国本土的酒店餐饮都有涉及,是加州当地有名的华人企业。周立衡对自己儿子的恶劣未必不知,若是他不知死活地发到网上,自己暴露了不说,很有可能被对方强行删除,甚至会顺藤摸瓜找到他,所以,一定不能大张旗鼓,那是鱼死网破下的选择,现在明显还没到那种绝境。
洛谦开始盘算送这份视频的绝佳时间,可他太累了,身体的疲倦影响大脑的运转,他不得不拔了USB,哪怕是在陌生的网吧,都谨慎地清除了一切上网的痕迹,处理好一切,这才打车回了家。
果然到家之后,他倒头就睡。却在很不真实的半梦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个时间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打他电话的,只有一人,洛谦都没有检查,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然而那边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洛先生,我是XX警局的警探路易斯......”
第18章 惊鹤
XX警局附近咖啡店。
洛谦没有倒好时差,整个人脸色很不好,可昨晚接到路易斯的电话,对方没有多说,坚持要面谈,并特意提供了自己的警号。洛谦曾经在那个警局报过案,还以为案情有了进展,所以哪怕对方口风不对,自己又很不舒服,但还是来了。
正值大学假期,出租车经过学校门口时难得没有堵车,洛谦看了眼自己的学校大门,忽然想到以后毕业就见不到了,突然有些怅然,过了片刻,才默默收回视线,很快,闪变的路边景象固定,车子停在咖啡厅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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