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荆笑路望向对面更靠近丛怒森的车窗外,夜色下风景不清晰。


    丛怒森恶作剧着闭上双眼装睡。


    许久,荆笑路侧靠座椅,全身一动不动。打算趁机让丛怒森假睡变成不知不觉真睡,补补精神。


    许久,丛怒森闭一只眼睁开一只眼偷看荆笑路,见状反而抬高膝盖略顶高荆笑路的腿,差点吓后者一跳。


    荆笑路一怒之下,发力下压,双腿镇压下丛怒森的双腿。


    丛怒森再升膝盖,居然还邀功:“怎么生气了?你不觉得像跷跷板吗?”


    的确有相似之处,然而哪有跷跷板是规定玩家唇贴胶带不准说话的?荆笑路眼风谴责丛怒森:作为一个跷跷板的话,也太不讲理太越职了。


    丛怒森看得懂,回:“你的男朋友牌跷跷板是这样有个性的品牌。”


    ……荆笑路拳头硬了。


    反正。


    在陈虔他们几个不开车的人看来,后座又双叒叕小幅度打成一团了。


    第34章


    忘记了是谁先打第一个呵欠, 导致休战。


    总之天空渗露鱼肚白之前,成功休战,荆笑路也累了, 抬手自己撕开胶带, 丛怒森听话的半边人格又占据上风, 马上示意荆笑路还睡在他身上,他坐着补觉。


    “没事, 快到基地了。”丛怒森讲,“待会我送你回家, 然后把巢黄借我的车开回去还给他, 再去你们基地找你一起睡,照顾你几天。”


    巢黄的车没丢没损坏, 昨晚荆笑路异能透支一晕倒, 丛怒森着急照顾他, 就雇请别人帮忙开上那辆车,自己跳进了荆笑路车里。


    荆笑路浅出了些汗,自觉今天体力真的不理想,也不是很喜欢双方打打闹闹,胜负却是丛怒森一味让着他来决定。


    “巢黄还挺够意思的, ”荆笑路懒洋洋闲聊一句,“睡吧。”


    丛怒森属实困不起来, 或者说又有点困又满心算盘, 不见得能够入睡, 没办法, 抱一抱荆笑路的腰装作要睡了。


    这回荆笑路也坚持选择靠坐着车椅睡。


    丛怒森留心音量, 小声问他:“生我的气?”


    荆笑路闭着眼睛微微一笑:“不是,下车需要你抱我走。给我休息休息腿, 别摔到我。”


    丛怒森郑重承诺:“摔不到的,要是我没站稳,我会立刻把你炸起来,飞得够高,就来得及我从地上爬起来再两只手接住你。”


    荆笑路气得短暂一睁眼,眯眼,寒笑两声:“那我会抓紧你的胳膊不放,要飞一起飞。”


    丛怒森:“……我也炸飞了谁负责接住你?”


    荆笑路:“和你生死与共。”


    丛怒森目光表达投降。


    荆笑路正式满意合眼睡觉。


    只是合拢双眼,垂幕视野,又听见丛怒森嗓音极柔和轻缓的余句:“晚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所以下一次你就别一个人办事了。”


    好吧。荆笑路浅点点头,不作声,但手势凭闭眼前的记忆摸索到丛怒森一只手,安慰兼歉意性地仔细十指相扣。


    他感觉到丛怒森的指尖在他手背指骨上划过,抚摸了两三下,不再扰动。


    荆笑路难以不唇携着微笑睡着。


    道路时而平坦,时而略颠簸,丛怒森既然不打算睡,就一直侧头无声注视他的脸。


    ·


    又是在通常不意味着好事、一阵焦虑语气的对话声中醒过来。


    荆笑路心说,他们这一代人在这种声音中醒来的次数,注定不少。


    他条件反射锐眼搜索丛怒森还在不在身旁,发现在,又下意识扶住丛怒森肩膀,想将丛怒森往自己这一头往更远离声源的方向揽揽。


    丛怒森立刻张口给他解释:“没事,我们还在车里,上一场啃下硬石头主要靠你,他们说目前你先继续休息。没有新的伤亡,出了点小意外。”


    荆笑路再醒一醒神,听出乱声位置是来自吉普车外,许多人下了车表情严肃,在稍远处围绕匡冬去讨论着什么,偶尔有几个人情绪浮荡嗓门过大,传远零星音浪。


    车窗外天空已亮,天色微阴不过仍算朗白,荆笑路几眼前看见的还是黑夜,本能望了望天色,下一眼回到状态,惺忪问留在车里陪伴他的丛怒森道:“是什么小意外?”


    驾驶座司机都下车了——不管是轮到谁开车。他小队的副队舒流光也不在,除了他和丛怒森,这辆车上人人都下车开会去,不像区区小意外。


    丛怒森冷静地说明局面。


    荆笑路很快听懂:原来,他们暂时进不去回家基地了。当然不止是荆笑路一个人觉得在孤傲基地发生的事态很怪异,留有警惕,疑心未来另有风波;因此,大家决定尽量防备归路埋伏,在一部分地形特殊的路段或快要驶回基地时,由几名风系、精神系异能者先探探路。


    荆笑路想到:“冯初是探子之一吧?他幻影异能。”


    丛怒森皱眉说:“你们基地里有问题,就是他和另一个人刺探回来的信息。他们两个熟面孔还差点被岗哨枪击中了,幸亏没真出事。”


    荆笑路一提精神:“这种局面,都不用我去抓一个岗哨言灵逼供吗?”


    丛怒森早有预料,他难免起这样的念头,还是脸色恶狠狠了一下,警告:“我不当鳏夫,不到万不得已你少挥霍自己。又不是直接打遭遇战了,实在不放心,你醒过来了一起去开会也行,商量商量正经办法。”


    因为的确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荆笑路尽力放松,哄一哄丛怒森,也方便自己,说:“我要开会,辛苦你抱我下车。”


    这方面丛怒森没有异议,巴不得呢,打开车门下车,移动一两步,怀抱迎接到挪近座椅边缘的荆笑路,弯弯腰一口气抱出后者。荆笑路靠在丛怒森身上胸口前,负责伸出手关紧车门。


    无奈,荆笑路浑身真的软绵绵得厉害。


    也没那么无奈,他也挺爱给丛怒森抱着的,只要丛怒森体力允许,他心里不是绝不喜欢。


    “车外面冷不冷?”察觉人醒着,很没骨头,丛怒森这次没侃玩笑话,纯粹关心地问。有时荆笑路很会伪装精神充足,近些年尤其常神采飞扬,看看他的脸,容易叫人不慎误判他的真实健康程度。


    荆笑路暗中眼睛一转。


    丛怒森哭笑不得,催促:“这么简单一句话也要琢磨?你肯定是在打腹稿准备骗我,我就当你是冷了。”


    条件有限,荆笑路又想下车来,他调整抱人的姿势,努力减少荆笑路裸露皮肤被风吹的面积。


    荆笑路暂时倚靠着他,不乐意回答冷不冷,但是乐意失笑回答:“我爱你。”


    然后每逢这种时刻,两个人一人凭自身,一人凭拥抱,齐齐能感受到:结婚多少年了,丛怒森依旧会随这三个字而心跳狂烈。


    丛怒森若无其事,只管走路。


    荆笑路一秒坏笑,一秒计数。


    ·


    远远地,匡冬去就望见荆笑路醒来了,叠在隔壁天地的丛怒森身上想参与会议。


    八卦的传播速度没准超越闪电,众人还是几乎没有几个完全适应了这幅画面,止言又欲。


    眼下开会呢。


    荆笑路一靠近,直言开口问:“是误会?是又要打架?”


    “更可能不是误会,”匡冬去叹口气,表情复杂地概括,“我们被偷家了。虽然留守的人数也很多很多,这不合理啊。”


    荆笑路想一想,正色优先问:“商量定牺牲朋友的遗体怎么办了没有?”勉强还好,现在是冬天。


    匡冬去难掩尽烦躁地摇摇头,再叹:“得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能想办法跟家里面‘占房子’的人取得沟通,是敌不是友,也得分是什么敌。大家都感觉,孤傲不应该有比我们走的路更近的路线可抄。能是谁呢?”


    荆笑路道:“不管是谁,不可能长期不出基地大门活动,或者永远是几十个人一起出入活动。”


    舒流光赞成:“没错。”


    匡冬去说:“对,对,问题就是我们能等能观察多久了,这段时间食物不多,得找天地去买。过去两家基地近,货币避不了有混用,今天还挺方便派上用场了。”


    闻言也有人质疑:“怎么保证不是天地搞事?天地基地近,清楚我们走了一批异能者,规模也不小,明明最有嫌疑。”


    匡冬去说:“再看看,再看看,是天地基地的话,很容易看看就水落石出。”


    话说到这,荆笑路对匡冬去的态度意见不大,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丛怒森横抱的状态岂止不够雅观,还导致他看匡冬去等人的角度有点扭曲,耽误他分析大家神情。


    “……”荆笑路膝盖挣扎了下,低喊,“丛队。”


    丛怒森会意总是要多快有多快,把他放回大地上,没有彻底放手不搀扶他;荆笑路尽快行动,从丛怒森胸膛前绕转到丛怒森背后。


    匡冬去连忙说:“没事小荆,我知道你透支了,大家全知道你辛苦,你们可以抱着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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