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我们早点歇息。”谢敛尘道。


    屋内的烛火被他吹灭,浸进朦胧夜色。


    闻鸳见谢敛尘如三年前那般,依然睡在另一张竹榻上,与她的床榻间用一纱帐隔开。


    帐子被谢敛尘用驰光剑挑起一角。


    “鸳鸳,你我还如从前那般,共握谢驰光剑入睡罢。“


    “好。”


    过了良久,就在闻鸳快要睡着时,她又听到谢敛尘似带着莫大隐忍的声音。


    “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什么?”闻鸳翻身打了个哈欠,疑惑道。


    “双修。”


    闻鸳一下子清醒过来,手一抖没拿稳,驰光剑“哐当”掉落于地。


    虽然她是相信谢敛尘所说,他与她早就不止拉拉小手,已经发展到亲亲小嘴的地步了。可是刚醒来就要行这种事,闻鸳扪心自问再怎么喜欢谢敛尘,也一时接受不了。


    “谢敛尘,就是那个……我还没准备好,我有点害怕……”


    耳边是她娇糯又带着羞涩的嗓音。谢敛尘不禁想起在千重归灵塔时,鸳鸳那莹白的脚趾蜷曲着,整个身身区都是可爱的绯色。


    沉默地偏过头,谢敛尘看向帐子。灰白的纱帐上,隐隐约约透着鸳鸳那腰窝的曲线。


    勾人,旖旎,绮媚。


    “那就亲一下,好不好?鸳鸳,就亲一下?”他试探地问道。


    未等闻鸳回答,谢敛尘就急不可耐地撩起了他们之间隔着的纱帐。


    谢敛尘本以为他今夜会不顾一切的占有,可触上闻鸳那双懵懂又带着点怯意的圆眼,他的心又瞬间软到不成样子。


    捧着她尖尖的下巴,谢敛尘只在闻鸳因羞意而半阖的眼皮上,轻柔落下一吻。


    闻鸳不自觉闭上眼。良久,未等到谢敛尘近一步的动作,她居然感到有点淡淡的失望。


    原来自己居然是这种见色起意的花痴!


    闻鸳简直都要觉得谢敛尘给她下蛊或是用情咒了,如若不然怎会一腔爱意都付诸于他。


    “鸳鸳,要不要再亲一会儿。”


    他在她耳畔低语,唇瓣擦过她的耳垂。


    闻鸳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怯怯道:“谢敛尘,别这样。”


    谢敛尘非但没有松手,反倒箍着她的腰肢,借着力道又把闻鸳往他身前带近了些:“鸳鸳,我知道你也想的。”


    鸳鸳想不想他其实不知道,谢敛尘只知道他已经想到后背泛起火痕魔纹,恨不能虐杀几只妖冷静下。


    “好。”闻鸳手绵软地抵在他胸前,她想推开,但理智始终战胜不了那汹涌异常的爱意。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唇舌交缠的细微声响。


    良久,谢敛尘放开一直桎梏在她腰间的手:“鸳鸳,你喜欢这样吗,嗯?”


    月光的余晖映在他潋滟着水光的唇上,谢敛尘卷舌一舔,眸色浓过沉沉长夜。


    鸳鸳又不说话了。


    就如在千重归灵塔时那样,她再痛也只会乖顺地承应着。


    谢敛尘摩挲着闻鸳后颈那处弯月状红痕,诱哄道:“鸳鸳喜欢的话,我们以后每日都如此可好。”


    闻鸳立刻感到颈后一阵酥麻,似在撩拨着她本就脆弱不设防的心。


    “好……”


    她就这样颤着声应下。


    自这夜后,谢敛尘就撤了他们之间隔着那纱帐。她与谢敛尘也不再是如从前般共握着驰光剑入睡,而是牵着彼此的手。


    ……


    闻鸳今日修炼了一会儿子午鸳鸯钺,福头就又来找她斗草。


    福头依旧对谢敛尘大加赞赏,把这三年谢敛尘对她的好说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闻鸳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


    把手中的草一丢,闻鸳失笑道:“谢敛尘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啦,怎的每日都要称颂他一番。”


    她又有些扭捏地踢开脚下的石子:“我知道他为村人做了不少好事,心性纯良。但福头你也不必每天在我面前夸他……”


    “谢敛尘有多好,我都知晓的。”闻鸳小声地说着,颊上慢慢泛起榴花红。


    福头挠了挠头嘿嘿笑着,却并不接她的话。


    看着不断往院落外张望等谢敛尘归来的闻鸳,福头暗自满心惋惜,如此好的鸳姐姐,怎的招惹上了谢敛尘那魔头……


    此前那遭谢敛尘蛟尾拍成肉泥的书生,在月湖村留有两位至交,皆是品性磊落的秀才。二人听闻挚友惨死噩耗,悲愤难平,一心伺机报复谢敛尘,前日悄然修书一封,打算暗中递给闻鸳,吐露整件事的真相。


    结果可想而知。


    那日,谢敛尘垂眸看着跪了一地、苦苦为两名秀才求情的村人,只支着下颌,阴侧侧道:


    “为了求鸳鸳肯再看我一眼,我恨不能把自己剁碎了喂给她吃。现下好不容易鸳鸳心里再次有我,你们居然来坏事,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他容颜倏忽变幻,时而是豺狼狰狞面相,时而成恶虎凶狞模样,口中溢出的声音,又如鸱枭般嘶哑尖利。


    “正好有些污糟之物忘了处理。”


    只见他从芥子囊中取出森然见骨的手臂、萎缩成一团的舌头、风干发黄的皮膜……


    将残肢一一摆于两个秀才面前。


    谢敛尘用驰光剑挑起其中一秀才的下巴:“说,这几样你喜欢哪个?”


    那秀才见此让人作哕不已的一幕,慌忙连连摆手,面色惨白如纸:“尊上!是我等愚钝妄为失了心智!这些、这些我都不喜欢!”


    谢敛尘低低嗤笑,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地上:“既然都不喜欢……我看看,舌头有了,手有了,皮有了。


    “哦,还缺一双腿。”


    驰光剑寒光一现,那书生的双腿被齐腰斩下。


    谢敛尘只像捡起寻常之物般,将截下的双腿搁在满地残肢旁,侧首含笑望向另一秀才:“你呢,你喜欢哪一样?”


    “回尊上的话,我喜欢这!”另一秀才颤颤巍巍地指着那舌头。


    谢敛尘微微颔首,似对秀才的话表示赞许。


    “既然你喜欢,那我割下来送你,你也好收着日日观赏。”


    另一秀才的舌头被谢敛尘的利爪生生拔下……


    “鸳鸳。”


    谢敛尘宛若恶鬼的声音让福头一下子回过神来,匆匆丢下一句“鸳姐姐,敛尘哥哥真的好喜欢你,今日也早早归来陪你了”,就逃也似地跑出了院落。


    谢敛尘扬了扬手中的小竹篓:“摸了些田螺,晚上用野山椒炒田螺可好?”


    他一直记得鸳鸳在晏骧生辰那天,亲手摸了田螺还做成菜肴给晏骧吃。


    谢敛尘思及此,不由恨恨地攥紧了驰光剑:就当喂狗了。


    鸳鸳与晏骧做过的每一件事,他都要和她也做一遍。


    他学着晏骧自剜了双目,也如晏骧一般,在闻鸳体内放了应声蛊虫。


    谢敛尘这些时日,都能听到当他不在闻鸳身边时,她那略带委屈地自言自语——


    “谢敛尘怎么还不归来呀”。


    这让他无比的满意。


    鸳鸳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要了如指掌。毕竟在这世间,鸳鸳只有他这个兄长可护着她了……


    是夜,闻鸳看到谢敛尘将手递过来给她牵时,总觉得,他的竹榻好像又往自己这边挪了点?


    “其实我已经不怕鬼了,真的。”


    闻鸳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被谢敛尘紧紧握在掌中。


    好吧,那就不是她不矜持了,是谢敛尘非要这样的。闻鸳就这样轻易说服了自己。


    待听到闻鸳浅浅的呼吸声,谢敛尘试探地轻唤了一声:“鸳鸳?”


    榻上的少女并未回应他,应是陷入了熟睡。


    紧盯着闻鸳恬静的睡颜,谢敛尘引着闻鸳被握在他掌心的手,覆上自己的蛟尾,而后一寸寸,缓缓向上挪移。


    过了良久,他取出一方绸帕,为闻鸳细细拭去她指尖凝着的湿濡。


    “本应该都给鸳鸳的。可今日,我从应声蛊虫中听到鸳鸳说了十次想我。”


    谢敛尘将绸帕收回芥子囊中,俯身吮了吮她的唇瓣。


    他的眼尾因方才的晴欲,而水波潋滟。


    “鸳鸳不要着急。明日,全部都给鸳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春丹 好哥哥


    鹤鸣山水牢。


    污浊淤臭的死水之中, 浮沉着密密麻麻的水蛭。潭心立着一只巨型陶坛,只见一男子虚弱地把脑袋搭在坛沿。


    “不要再、再伤害闻鸳……”


    岳云刚说一句,就有一只只蜈蚣从他的口鼻中掉了出来。


    他被谢敛尘囚禁在这水牢中已有多日, 谢敛尘道他岳云既然从前帮着晏骧做事,那就应是也懂炼蛊虫的。


    于是岳云被谢敛尘装在这坛中, 坛内放了满满一坛的五毒, 每日啃食他的皮肉, 钻入他的七窍。


    坛身大半浸在污水里, 每当岳云被咬得皮肉溃烂、鲜血淋漓时,血水便漫出坛口, 引得水里的水蛭、蛞蝓循着腥气爬入坛中, 再轮番啃噬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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