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你的口脂还没有化开。”


    “那还不是你抹了太多……那我再抿抿。”


    “不用如此。”


    清苦又温润的苍术香,丝丝缕缕缠绕上她的周身。在闻鸳愣愕瞪圆了的眼中,谢敛尘吻上了她。


    好软。


    他的双目因情动而微微湿润,呼吸渐乱,两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彼此脸上。


    只是谢敛尘也是第一次亲女子,全然不懂得个中技巧,就这么木讷地贴着她的,一动不动。


    又很不凑巧的是,闻鸳更加不懂。


    她虽然也看过不少恋爱偶像剧,但真正轮到自己时,比谢敛尘还要木头,就只会瞪着眼睛憋住呼吸。


    良久,两人因屏息时间太长,都快窒息了,谢敛尘才松开一直捏着她肩膀的手。


    花点子在一旁追着自己的尾巴咬,一直咬不着便索性趴下。


    闻鸳蹲下身摸了摸花点子的肚皮,面上的潮热还没有散去。谢敛尘却神色从容的去收拾碗筷了。


    仿佛刚才并不是经历了二人的初吻,只是给她渡了些真气而已。


    谢敛尘将碗筷收拾妥当,又忙着给闻鸳烧水洗澡,并且依旧不肯闻鸳帮忙,她只好在院中拿着子午鸳鸯钺修炼。


    “鸳鸳,今日你外出了一下午,定是累着了,今日就练到这里,先沐浴罢。”


    已经快六月了,暑气渐盛,闻鸳练了良久,衣衫被薄汗浸得微湿。


    缓缓沉入水中,水温正好。闻鸳感到一天的疲惫都似松懈了开来。


    惬意地泡了好久,正昏昏欲睡之际,听到谢敛尘在门外唤她:“鸳鸳,莫要睡着了。”


    “鸳鸳,我可以进来吗?”


    闻鸳面带困倦地抬了抬眼皮:还好谢敛尘叫醒她,今天她摆摊吆喝了一下午实在累极,差点都在这浴桶中睡着了……


    他、他说他要进来?!


    闻鸳一下子清醒过来,猛然从浴桶站起来,急匆匆地穿好里衣,水花飞溅间,打湿了她搭在屏风上的襦裙。


    闻鸳恨不得用子午鸳鸯钺给自己两下子,这么毛手毛脚,现在倒好,她外面披什么衣服!


    罢了,自己这一身白色里衣,类似现代的薄款秋衣秋裤,她就站在这屏风后,应该也算不上出格。


    待得到闻鸳允许后,谢敛尘方才进了屋。


    屋中水汽蒸腾,两人一内一外隔屏相望,白雾袅袅,气氛有些旖旎。


    谢敛尘先打破了沉默:“鸳鸳,你在云湖山被破心后,又在羌城被人脸结香花掳走,我总担心你的那颗心没有恢复好。”


    闻鸳有些无力:他怎么又起了这样的心思了……不会又要像之前那样买一大堆灵药,天天追着她让她吃吧?


    “谢敛尘,我真的!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我不信。”


    闻鸳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灵药的苦滋味,有些气急:“我才不要再每日服灵药,我真的没事了,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才相信!”


    谢敛尘看了她一会儿:“你让我听一听。”


    “听什么?”闻鸳有些奇怪,听她的解释吗?她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


    “听你的……心跳。”谢敛尘有些局促又恳切地说道。


    他倒不是想做逾矩之事,而是真的想听音辨脉来确认她心脏旧伤是否无恙。


    闻鸳的手不自觉抓紧了浴桶边缘。


    谢敛尘倒是不像是会趁人之危的,若真的让他听一听,就能免遭每天吃那苦涩的灵药,那她也愿意。


    “嗯……那、那你听吧。”


    他从屏风后走过来,见闻鸳还穿着里衣,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撇开视线。


    闻鸳比他更是羞赧。她手足无措地站着,谢敛尘坐在浴凳上,俯身侧耳贴上了她的心口。


    好、好暧昧的姿势!


    闻鸳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让谢敛尘听到自己有如擂鼓的心跳。


    过了良久,谢敛尘才道:“听好了,鸳鸳确实已经无事。”


    听他这样说,闻鸳忍不住大喘一口气:终于好了!这也太煎熬了……


    谢敛尘感觉耳根连着面颊都涨起薄红,他的神色也一下子变得幽深——


    她方才的骤然喘气,呼吸起伏间,他看见了衣襟里那绣着鸳鸯戏水的,水碧色小衣。


    谢敛尘想,他定是又邪祟入体乱他心魂了。


    若非如此,他的手怎会就这样滑进闻鸳的里衣内,贴上那圆润莹白的肩头。


    他从浴凳上起身,倾身啜吻。


    一下又一下,似眷爱似迷恋。


    “谢敛尘……”闻鸳嘤咛出声。她原本淡蕊红的唇经过数下交缠,慢慢浮上一层莹润水光。


    谢敛尘眼色幽深盯着她唇上的水润,勾舌一舔,含住闻鸳的一瓣唇轻轻吮吸,室内乍起一片靡靡之声。


    “你……不是说,只、只听一听心跳吗?”闻鸳被吻得微微喘息,断断续续地说着。


    她的手软绵绵地抵住了他的胸膛。


    谢敛尘骤然停下了动作,似是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楞楞地往后退了几步,仓促说了句“鸳鸳,对不起”便转身出了屋。


    他走的慌乱,浴凳都被他的衣袍带翻在地,他却浑然未觉,只顾着往门外跑。


    闻鸳扶起那浴凳,摸了摸自己烧得滚烫的脸。


    ……


    第二日,多丫头果然来了。


    其实闻鸳也不知道怎样陪小孩子玩,自己从小到大基本都孤身一人,只知道好好学习,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闻鸳绞尽脑汁,一会儿有了主意。


    她又从屋中取出一根绳子:“多丫头,我们来玩跳皮筋。


    多丫头家中有两个哥哥,爹娘也未多陪伴她,此刻兴奋的不得了:“鸳姐姐,你教教我如何玩,我定可以学会!”


    闻鸳想起儿时的小调,嘴里哼起“马兰开花二十一”的调子,踩着轻快的节拍原地跳了起来。


    多丫头倒是聪明,一学就会,两人就这么在院中嬉闹了良久。见多丫头额头也冒出了很多汗,闻鸳便搬了张小杌子给她坐着。


    “鸳姐姐,明天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闻鸳看她那怯怯的眼神,心中怜惜不已,连忙应下。见多丫头两条稀疏的小辫子鬓发杂乱,她就这么想到了尔恬。


    闻鸳帮多丫头重新绑好羊角辫,温声道:“天儿太热了,鸳姐姐给你讲故事听,我们坐着歇一歇吧。”


    临近晌午,多丫头说要回去吃午饭了,迟了怕是要挨爹娘责骂。


    闻鸳本想送她回去,多丫头却连连摆手道:“鸳姐姐不必送,白日里一路都安稳得很。上回你送我回家,爹娘责备我麻烦旁人不懂事呢。”


    闻鸳抬眼望了望朗朗天光,又听她这般言语,想着若自己执意相送,反倒平白让多丫头回去受委屈,也就不再坚持。


    多丫头与闻鸳道了别,离开院落时,回头纯真地笑着说:


    “鸳姐姐,你今天与我讲的花木兰的故事,我好喜欢。我决定了,我没有大名,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取,我以后也要叫木兰!”


    她蹦蹦跳跳着离开了院落。


    闻鸳给小白龙喂了草,自己也简单用了点午饭,思及再三,她还是放心不下多丫头。


    多丫头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到家了,若借着上次她娘给自己送饼的缘由,也送点东西回过去,顺便看看多丫头,这样她爹娘应该也不会责怪她。


    闻鸳捧着一盘炸好的小肉丸子出了院落。


    走了一会儿,快要到多丫头家时,闻鸳在巷道的不远处,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躺在地上。


    闻鸳心中一跳,快步奔上前去。


    是多丫头。


    多丫头的脸灰扑扑的,就和她的粗布衣裳一样,也灰扑扑的。


    她眉眼恬静安然,仿佛只是睡着了。


    闻鸳手猛地一松,盘中的丸子骨碌碌滚了一地。她颤抖着手,探到她的鼻下——


    多丫头,已然没了气息。


    明明再走几步路,她就到家了。


    闻鸳抱起多丫头,脚步匆匆往她家跑,可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


    苏池陵……她可以去找苏池陵!他有治这疫病的丹药!


    “苏大夫,她上午还好好的,回去的路上突然就没了气息,我查看了下没有外伤,求你,救救多丫头!”


    晏骧正抓着药,陡然就听到了那带着哭腔的嗓音。


    闻鸳见他给多丫头把了片刻的脉,就放开手淡淡道:“她染上城中疫病,已然身死。”


    看着多丫头灰扑扑的小脸,闻鸳焦急道:


    “苏大夫,你再为她诊治诊治呢,她才七岁,你不是有专门用于治疗这病的丹药吗,求你救救她,多丫头她……”


    闻鸳再也说不下去,泪水顷刻间爬满脸颊。她只得抓住苏池陵这根救命稻草,声声哀求着。


    “没必要,我说她已经死了。”


    晏骧不再理她,摸索着手中的盲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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