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周,是乐正奉的特别行政助理,也是一名职业经理人。在她的印象中,乐正奉一直是董事会里的神秘大佬,极少露面,也极少直接插手公司事。三年前,乐正奉的上一任特助退休了,这个职位才辗转落到了她的头上。


    说到这里,周特助意味深长地看了曲灿一眼,申明自己平时与乐正董事的联系不算多,即便有接触也都是公事公办,一副不希望他有所误会的口吻。


    曲灿:“??”


    周特助说:“这次的事故很蹊跷,先前一直被某位高层压着,半点风声都不漏,只让我提前介入,做好安全保障。现在交由乐正董事全权负责,我终于能稍稍松口气了。”


    曲灿问:“从你的角度,怎么看待这件事?”


    周特助面露纠结:“怎么说呢,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会有这么多人同时中邪。”


    “嗯,确实跟中邪差不多。”柴夜道。


    “我能做的都做了,科学解决不了,只能求助于玄学了。”周特助看着他们两人,压低了声音,“实话说,我以为乐正董事这次去民俗学会,是请大师来做法的。”


    “我们就是他请来的大师呀。”柴夜抱臂摆起了谱,“这不是正在想怎么做法吗?”


    “对啊,我们很专业的。”曲灿半自豪半心虚地说。


    “……”周特助顿了顿,似乎受到了些许震撼,对曲灿脱口而出,“你也是吗?你不是清纯男……咳,没什么,你们继续,我们全力配合。”


    那边有人询问周特助后勤保障事宜,她暂时离开了。


    曲灿还在用一只耳朵循环听那两段音频,同时不耽误他与柴夜探讨:“你有没有觉得这件案子发生的时机太过凑巧了?”


    柴夜道:“当然发现了,刚好卡在乐正奉和你被困在归鸿科技里的时候,明摆着是想趁他不备来搞事。”


    还有件事她没告诉曲灿。


    三足乌被她制服后莫名失踪,加上茂清山染息子的失踪,所有的讯息串联起来,就像是一场极其阴险的布局,很难不让人心生警惕。


    她侧头望着曲灿:“乐正奉以身犯险,进去有一会儿了,你不担心吗?我以为你会最先沉不住气,追随他进入这个领域。”


    曲灿摇了摇头:“我想先弄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机制。既然他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在外面的人就必须更加谨……”


    滋滋啦啦……滋滋……


    不知是重复太久出现了幻听,还是六合勘的能力发挥出了作用,曲灿突然发现从耳麦中听到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他立即做出“安静”的手势,戴好另一边的耳麦。


    然而两边都戴好他就又听不清了,混在一起全是杂音——难道这些声音是单声道的?他得半边半边地解析?


    想到这里,曲灿开始轮换着用左右耳听,渐渐进入了心流状态。


    左耳中,出现一些有节奏的、清脆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


    有一个女人在笑:“呵呵……”


    右耳中,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夹杂着恐惧的颤抖。


    风吹动了老旧木窗,吱呀,吱呀。


    一个男人惊恐大喊:“这侯府吃人……吃人!啊啊啊!”


    左耳中,那女人欢喜地说:“呵呵呵,答应我的……十斛东珠呢?脏死了,擦干净再给我……这颗不够大,这颗不够白……”


    咔嗒。“一颗。”


    咔嗒。“两颗。”


    咔嗒。“三颗。”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他们都在戏里。


    第76章 入戏


    音频片段结束, 曲灿摘下了耳麦。


    见他们这里似乎有了进展,周特助也丢下手头的事赶了过来:“有什么发现?”


    曲灿将听到的内容简要转述给柴夜和周特助。


    能从那种垃圾音质里听到如此具象化的信息,二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周特助拿起耳麦听了听, 以为自己耳朵聋了,柴夜没去纠结怎么听出来的,问道:“真的假的?不是参观动物园吗?什么侯府, 什么东珠?我怎么感觉时代都不太对了?”


    曲灿道:“我反而觉得都能解释得通了。”


    柴夜摊手示意:“麻烦解释给我听听。”


    曲灿指了指不远处的影棚隔间:“C座大部分场景都是古风的,显然是为了拍摄古装剧而搭建的。那些被困在固定领域中的剧组人员,在这样的环境中已经待了好几天了。


    “如果把众人的反常表现当做是一种群体性癔症,那在他们共同的认知中, 自己就是在扮演某个古代的角色走剧情。只是他们太入戏了,未必还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演戏。”


    柴夜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演戏是一种群体性癔症?”


    曲灿震惊:“怎么理解的?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柴夜无所谓地说, “反正就是全都中邪了, 失忆了, 分不清剧情和现实了呗。依我看这很好办啊, 再拖沓的剧也有杀青的时候吧, 等他们演完大结局不就自动脱离了吗?乐正奉进去干什么?催他们快点演完?”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曲灿找周特助要来那几个被困剧组的剧本和拍摄日程表, 翻了翻说:“你们看, 都是短剧,这几个组报备的拍摄时间最长只有七天, 还都是拍摄中途被困的,要真是按部就班照着剧本演, 早就该演完了, 说明领域里的机制跟外界理解的不一样。”


    柴夜骤然冒出一个想法, 骇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会吧?他们不会是按照剧里的实际时间来过日子吧?这也太离谱了!”


    曲灿也想到了这层:“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周特助不解:“什么意思?”


    曲灿说:“剧本的情节是跳跃的,打个比方, 上一段主角还是个痛失至亲的小孩,几个运镜过去就是十年后了。剧里变个场景、换个演员、配个字幕就行,整个过程对于外界来说只有几秒钟,但如果所有人都沉浸式地生活在里面,那就真的要演十年。”


    “还能这样中邪?这里面有部<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爽剧,女主十六岁入宫,四十岁当上太后,得在里面演二十四年?”周特助脑袋发蒙,想到一些漏洞,“不对啊,被困的人有不同剧组的,还有很多不是演员,只是工作人员,穿的也都是现代人的衣服,他们自己不觉得出戏吗?”


    “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也可能里面的时空是错乱的,快快慢慢谁也说不准。至于那些人的衣着谈吐会不会出戏,不能以我们所看到的做判断,我们处在现实中,而他们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剧中世界同化了,甚至他们究竟在演哪出剧情,我们也无从得知。”


    “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有进去才能知道了。”看着巨大的拍摄场地,柴夜眉头紧锁。


    “难怪乐正奉要亲自进去。”曲灿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柴夜说,“既然他们都在戏里,那我们也入戏吧。”


    “你们确定要进去吗?”周特助担忧地说,“不怕出不来?”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真的会做法。”柴夜带好装备,看了看曲灿,“要不我进去,你留下,总得有个人在外头善后吧。”


    “我留下也没用啊,只能干等着。”曲灿摆弄了几下手机,放到桌上说,“手机带进去也没用,我就留在外面吧。我设置了定时邮件,三天后我们还出不来,靳会长就会收到现阶段的任务报告了。”


    “行吧,一起行动也有个照应。”


    周特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人忙活半天,做足了准备,把能带的法器都戴上了,站在现实与异常领域的交界处深吸气。


    曲灿看着地面上若有似无的符文,问道:“这是不是法阵?”


    柴夜回答:“废话,像这种限定区域的灵异现象,当然是法阵。”


    曲灿抬脚迈过法阵边缘:“不知道我会演个什么角色?想想还有点期待呢。”


    柴夜泼他冷水:“别抱太大期望,我们来得迟,肯定只能演龙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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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进入了异常领域。


    走了几步,曲灿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柴夜:“我有什么变化吗?有没有变成古人?”


    柴夜摇头:“没有,你还是你,曲灿。”


    “你也没有变化。”


    “所以这法阵对我们无效?”曲灿道,“是不是咱们的护身符箓起了作用?”


    “可能吧,你别说,尺素还真是有点能耐。”


    两人回过身去,看到周特助等人在外头张望,还对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一切都好,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曲灿突发奇想:“那我们这时候出去,算不算打破了这个法阵?不是说只能进不能出吗?既然没有丧失神智,咱俩现在转身走几步不就平安出去了。”


    柴夜:“有道理,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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