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方助理,今天上午唐总什么时候来的?都做了什么?你能事无巨细地给我讲讲吗?”


    被无视到这个地步,王总很是不满,皱眉指责:“你哪个部门的?没看到小方还没缓过神来吗,问东问西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曲灿在心中啐道,你才没有眼力见!正事不干只知道吃人血馒头!


    不过他还是压着火气,好言好语地说:“王总,不是我不想让方助理好好休息,主要是唐总死得不明不白,如果不弄清楚他是因为做了什么而激怒那个……邪里邪气的东西,说不准后面还有人会步上唐总的后尘,可能是我,可能是方助理,也可能是您啊。”


    听他这么说,王总便没再阻拦,毕竟他也担心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被抹杀。


    方助理这才得空,拿起杯子,哆哆嗦嗦地喝了口水,回忆着说:“唐总……唐总今天没干什么啊。他跟平常一样,早上八点四十五到的公司,然后在办公室待了会儿,打开电脑处理工作,用专用的小水壶烧水,泡了杯茶喝……”


    “嗯,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的?”曲灿引导他慢慢说。


    “大概是九点左右吧,他从办公室出来,但是那会儿我有点忙,没看清他往哪里走。现在想来,应该是去档案室调阅资料了,一直到刚刚才回来。”


    曲灿盘算着,九点左右,那会儿自己坐电梯上楼,被前台引导到小会议室等张姐,正在跟那台犯病的智能电视斗智斗勇,过了二十多分钟出来找他,难怪找不着人。


    没什么特别的,时间线也能对上。


    曲灿转而问王总:“您是不是也在找唐总?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王总冷哼一声,反问:“有什么事?公司乱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常务副总就这么当缩头乌龟吗?我当然是找他一起商量对策!”


    曲灿想起之前来问唐总去向的市场部员工,又问:“您贵人事忙,还得收拾……还得指挥大家收拾残局,之前是让下属来找过唐总吗?”


    “是啊,我喊人来问过两次了,有什么问题?”


    “我今天刚入职,想问下,咱们公司的总经理是哪位?碰上这么严重的事件,他不出面吗?我看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直是关着的……”


    “靳总手底下管着好几家公司,从来不插手实际业务,都是找专门的职业经理人来当常务副总,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平时都很少来上班的好吗。”王总没好气地说,“区区一个新人,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资格盘问我们?”


    “靳总……”曲灿想着,那多半就是先前线上会议里的靳川了。总经理不在也不管事,身为常务副总,肯定有很多人要找他……


    “你叫什么?”王总挑起他胸前的工牌,“谷旭?别在这儿逞英雄了,回你的研发部去老实待着!还真当自己是领导了?”


    思绪再度被打断,曲灿烦躁起来,反驳道:“事已至此,总要有人站出来调查是怎么回事吧?难道任由那个东西残杀员工吗?如果只知道掩盖和收尸,后面它的规则只会越来越严苛,手段只会越来越残忍,到时候人心惶惶,大家都要完蛋!”


    “什么叫只知道掩盖和收尸,你点我呢是吧!”王总恼羞成怒,“还敢顶嘴,我让你滚回自己部门!再不滚我今天就开了你!”


    “我就不滚!”曲灿脾气上来,梗着脖子说。


    话音刚落,消失的头发再度从虚空中出现,争执中的曲灿和王总都没有注意到,方助理看到了,却一时吓得失声,指着上空结结巴巴地说:“又、又来了……头发……”


    等曲灿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缕头发已经来到他们两人头顶。


    不是,又怎么了?


    王总也无意中违反规则了吗?到底是什么规则啊?


    然而曲灿也发现,这次的头发跟勒死唐总的那种还不太一样,要比那种少得多也短得多,不像是柔软紧实的绸缎,反而像是凝成了一小段乌铁,尖端和两侧露出纤薄的刀锋。


    曲灿下意识地推了把王总,希望他能多撑一会儿,好让自己多收集点线索,揣摩出来时空意志再度出手的原因。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自己的判断完全错了。


    那乌铁利刃是冲着他来的。


    由于应对迟钝,曲灿只来得及用胳膊挡了一下,利刃划过,瞬间皮开肉绽。


    没做任何准备的肉身对抗实在是太吃亏了,乌铁利刃又小又快,跟暗器似的,围着他周身飞旋,眼睛只能追到它的残影。


    曲灿暗道不好,深知自己要栽了。


    双臂被划拉了十几下后,那利刃觑准空档,使出致命一击,割破了曲灿的咽喉。


    曲灿只觉脖颈一凉,尚未来得及感到疼痛,眼前就出现了殷红的血雾,那是从他动脉里喷涌而出的。


    离他最近的王总不幸被喷了满脸满身。


    与此同时,身在学会的乐正奉也吐出了一口鲜血。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好好的血契对象,怎么死了?


    第46章 掉线重置


    失去意识前, 曲灿在想,这时空意志不会是在报复他削它头发吧?才会特地让头发变形为利刃,给他尝尝一刀刀划伤再割喉的滋味?


    报复心这么狠的吗?


    他所看到的最后画面, 是王总崩溃地擦拭着脸上的血,一边咒骂一边指挥其他人给他收尸,还有方助理在旁边俯身作呕, 把刚喝的水吐了出来。


    然后他就沉入了一片黑海。


    而另一边的乐正奉,盯着桌上的那口血,给正在开会的靳昊打了个电话。


    靳昊那边还没商量出对策,不是核录师们不愿伸出援手, 而是最基本的问题没法解决——没人能进得去那个时空。


    尺素认为是某种阵法,但不知该如何破解。乔建国则提出,这种壁垒要从外部打破很难, 或许从内部打破就很容易, 关键是要找到其运行的破绽。


    讨论来讨论去, 都是废话。


    尺素已经打算和雷子涵一起去现场看看了, 不管能不能成, 先用符咒轰炸一波, 再用物理方法暴力强拆一波。


    此时靳昊接起电话, 对面轻飘飘甩过来一句:“我好好的血契对象,怎么死了?”


    一瞬间, 靳昊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怕乐正奉大发雷霆,因为这尊祖宗情绪一直不稳定。他也不怕乐正奉对俗事爱答不理, 因为能勾起他兴致的事物太过稀少。但他真的很害怕他这副看似平淡的样子, 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失控之前的压抑,以及什么劝都听不进去的预兆。


    更何况, 他说出口的是如此惊天动地的话。


    靳昊颤巍巍地反问:“什么?谁死了?”


    乐正奉语气平平:“我的血契对象,曲灿,他刚刚死了。”


    靳昊脱口而出:“不可能!他要是真死了,你不会……”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在这个场合说,他转而道,“你等下,我马上过来。”


    尺素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忙问:“会长,谁死了?”


    靳昊回避了这个问题,放下手机说:“先散会,尺素你和雷子涵去归鸿科技现场看一下,随时待命。建国你去查一下有没有从外部突破这种时空壁垒的方法。”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从会长的神态来看,电话那头是顾问?结合眼下的状况,不会是说小曲死了吧?


    怎么会这么快?救都来不及救了吗?


    还是乔建国最先镇定下来,说道:“总觉得不太对,这样的死太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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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副会长办公室的门。


    还好,这位祖宗还是个人样,看上去没有完全疯掉,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乐正奉面前,看到桌子上还没擦掉的那口血,不禁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真死了?”


    乐正奉说:“真死了不会只震我一口血,我也不会还坐在这儿。”


    “就是说啊。”靳昊稍稍放松了下来,“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小曲到底怎么了?”


    “曲灿是死了,但没死透,有个理论怎么说来着,薛定谔的死了。”


    “怎么个薛定谔法?”说到这儿靳昊有点明白了,“是那个时空的问题?”


    “对,当下的他在那个时空里死了,但因为那个时空会重置,所以他也会重置,这会儿就相当于是掉线了。”乐正奉道,“而且他在那里的设定是谷旭,算是套了层外壳,那个时空意志本身就不太灵光的样子,暂时还不至于重伤到他。”


    “吓死我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靳昊抱怨,“听神会耗费了多少灵气,找了多少代,筛选了多少样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条件又合你心意的人选,甚至特地为他增加了一个编制,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现在没事,不代表一直没事,我找你来是有所托。”乐正奉直言,“我有办法进入那个时空协助曲灿,但听神会给我上了灵气枷锁,我有异状他们会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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