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曲灿恍然,原来他之前在馆里翻阅的档案,都是糊弄人的啊。


    报销的问题解决了,要添置的办公用品也在网上买好了,领导布置的事情做完,曲灿归还了乐正奉的手机说:“顾问,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工作啦。”


    乐正奉睁开眼看着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巴巴的“嗯”。


    又怎么了,我的大领导?


    曲灿觉得这人似乎不大高兴,但他也顾不上了,总不能上班时间一直待在副会长的办公室里陪他睡觉吧?唔,这话怎么怪怪的。


    听见礼貌的关门声,乐正奉瞪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想: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好。


    老靳竟然就让他这样去出任务了,要不是自己抽空跟过去……


    啧,老靳不会是故意的吧,敢算计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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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会议室里,乔建国拿着一根激光笔,给曲灿讲解PPT。


    那PPT做得极为简陋,基本就是最简单的排版,上面标题、左面文字、右面图片,光秃秃的白色背景,毫无设计感,不过内容却很有吸引力。


    因为这是曲灿从未设想过的领域和知识。


    乔建国站在那还没有投影屏幕的下沿高,说话的声音也是稚气未脱,但他非常沉稳,也很有条理,学识渊博到令曲灿心服口服,讲解的内容深入浅出,简直是资深教授的风范。


    首先,他解释了什么是灵气。


    乔建国推了推眼镜,用激光笔点向PPT上的关键词:“灵气,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超自然的活性能量。它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夹缝中,普通人无法感知,但能通过特定的媒介或天赋间接观测到。关于灵气的特性,目前学界总结为三点……”


    曲灿有种大学期末划重点的既视感,认认真真做起了笔记。


    “第一,依附性。灵气本身无形无质,像风一样难以捉摸,必须依赖‘容器’才能稳定存在,并被掌控。这个容器可以是天然形成的灵物,比如某些玉石、古木,也可以是人为炼制的法器,就像顾问给你下了血……咳,给你预制的好柿花生木雕,甚至可以是生物体。没有容器承载的灵气会迅速消散或失控,就像水没有碗装就会流走。”


    “啊?那个车钥匙上的木雕是顾问做的法器?”曲灿讶然,又很快表示了理解,“难怪他一直让我随身带着呢。哎,我太菜了,还要领导专门做个法器来防止我拖后腿。”


    “这个……”乔建国欲言又止,其实他没觉得曲灿拖了后腿,在茂清山的调查中,虽然险之又险,但曲灿无疑是直入核心的那个,如果不是他被迫做了诱饵,可能他们还要绕很多弯路。至于那个附着了临时血契的木雕法器么,他觉得多少带了点顾问的私心,不可说,也不敢说,只能给PPT翻页,“接下来是第二个特性,多变性。”


    “灵气并非一成不变,在依附容器后,它可以通过不同手段被‘炼化’,改变自身的形态和性质。比如有的灵气被炼化成治愈伤病的生气,有的则被炼化成侵蚀物质的煞气。更重要的是,高浓度的灵气能短暂扭曲局部规则,比如让元素置换,点石成金,或者改变质量大小、重力反转等,甚至创造出一块违背时空规则的区域,在里面为所欲为。当然,这种改变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且通常不可持久。”


    “乔老师,那人们传言的神迹,实际上就是灵气造成的影响?”曲灿想起小戴临终前的自白,“小戴曾说仙翁改善了他母亲的病情,算是改变了局部的规则?”


    “是的,但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染息子对灵气的掌控很一般,要不也不会被他师兄压制成那样。他不过是放大了药效,让小戴的母亲好受些,给他一点为自己做事的动力。那是绝症,怎么可能烧烧香拜拜神就能治好。”


    “哎,终究是错付了。”曲灿感叹。


    “灵气的第三个特性,聚集性。”乔建国可不管他走不走神,只管教下去,“灵气遵循高浓度吸引低浓度的规律。一旦某个容器被损毁,灵气逸散,就会自然流向周围灵气更浓郁的区域,直至被新的容器承载。所以古代修士会寻找所谓的灵脉或洞天福地,那些地方是天然的灵气聚集点。”


    “嗯嗯,我明白,云阳洞天就是这样的,仲虚也是这样掠夺染息子灵气的。”


    下一页PPT上,写着“灵气守恒”四个字,后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曲灿心说,对哦,都说质量守恒,灵气不也应该守恒吗?


    乔建国却道:“学界有过关于灵气是否守恒的争论,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在我看来,现在的灵气应该是有一个恒定总量的,要想获得更多的灵气,只能靠自己去寻找灵气聚集的地方,或者抢夺其他生物体所占有掌控的。但是,这很不合理。”


    曲灿不解:“这很合理啊,哪里不合理?”


    “因为大家公认世上曾有过灵气大爆发的时期,这个阶段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鼎盛期在商朝。当时的祭祀与封神仪式盛行,本质上是对高浓度灵气的规模化利用。根据现有考古与文献交叉验证,当时活跃的‘方士’实为巫族血脉传承者。他们通过祭祀仪式引导灵气,形成早期修真体系的雏形。”


    “巫族血脉……”曲灿觉得自己要来不及写笔记了。


    “巫族血脉拥有积聚灵气的天赋,是绝佳的容器,那时的大祭司都是巫族,真正飞升封神的也都是巫族。”乔建国继续说,“我们认为当时天地间的灵气呈现持续输入的状态,仿佛存在一个稳定的高维通道,使灵气几乎不会枯竭,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掌控灵气,甚至因此引发了一场大战。这也解释了古籍中‘天外有神仙’‘灵气取之不竭’的记载。


    “然而牧野之战以后,灵气的输入通道似乎就逐渐衰减闭合了,不过那时的存量仍然足够支撑修真活动,巫族血脉也仍旧发挥着祭司的作用。到了春秋战国至汉唐时期,修真者就转向于开发灵气循环技术了,比如炼丹和阵法等,要比从前吝啬很多。


    “到了现代,灵气总量基本固定,遵循三大特性来流动。现存灵气主要通过自然逸散到聚集循环,或者通过人工容器来维持平衡。”乔建国用激光笔圈出结论,“简单来说,灵气经历了从‘开源’到‘节流’的过程,现代修真者就像在用一个不断漏水的池子——池子不会再有补充,我们只能想办法把漏掉的水捞回来用。”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曲灿杵了杵笔杆,想起了被大量污浊灵气涌入,差点兵解的乐正奉,“是因为掌控的灵气不够,所以修真者无法再飞升了吗?那如果有人已经占有并炼化了足够多的灵气,甚至到了满溢的程度,那他为什么不飞升成神呢?”


    “你见过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我又不会强迫他。


    第38章 要人


    “我……没啊, 我就是臆想一下这种可能性。”经过试探,曲灿发现其他人好像真的对乐正奉的情况知之甚少,他也不敢乱说, 只能解释为自己的假设,“你看啊,既然如今的灵气总量是恒定的, 而现实中又很少见到有所作为的修真者,那就说明有相当大体量的灵气被锁在了一些特殊‘容器里’,无法逸散出来为人所用,对吧?”


    “嗯, 这也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推论。”乔建国对他的勤于思考很满意,暂停了知识输出,给他发散的机会, “你继续说。”


    “假如有一个人, 他就是那样的容器, 并且已经把灵气收集满了, 那他不是应该迫不及待地飞升到高维空间吗?可我记得你们之前提过, 至少有几百年没见过飞升的修真者了, 遇到的大部分都是不伦不类的怪物, 像仲虚一样,灵气污浊又不足量。所以那些真正的‘大乘期’修士, 他们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乔建国侧身坐在了会议桌上,与曲灿探讨起来, “学界认为, 因为某些未知的事件, 导致了类似‘大乘期’修士的静默。这个静默有可能是陨落了,也有可能是陷入了沉眠, 或者被封印。他们不是不想飞升,而是不能。如果真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通道关闭了,那么灵气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没别的办法了吗?通道关得那么严实,一个都飞升不了?”


    “这些只是我们凭借自己观测到的现状进行的猜测,根本无法证实。也有学者认为是灵气总量少又太分散,大家都藏着掖着,纵然自己飞升不了,也绝对不能便宜了别人,于是就这么干耗着了。实际是怎么回事,尚且没有定论。”


    “哦……”曲灿还是觉得在乐正奉那里解释不通,“有没有可能是这种人自己不想飞升,就贪恋红尘,喜欢在人世间作威作福呢?”


    “一般不会。实践表明,灵气聚集太多,一旦超过了自己所能掌控的极限,反而容易元神解离,陷入疯狂。古籍里有过记载,这种时候修真者通常会选择兵解,先保持元神不灭,再去寻找新的□□容器,当然最好能直接飞升,到了高维空间,这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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