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很难不在意啊!


    这种没有评过星级的荒郊酒店,就不要搞这种莫名其妙的附加体验了吧?难不成这是什么恐怖主题的密室逃生项目吗!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那女人幽幽的“客房服务”也停了下来。


    曲灿怔了怔,把被子扒拉下来,侧耳细听,好像外面的人正在离开,脚步摩擦在过道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声,渐渐远去。


    走了?


    他还想听听对方会不会去敲其他人的房门,但之后的确没有任何声音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曲灿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惊魂夜绝对睡不着了,可不知是身体机能燃尽了还是怎么,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而且一夜无梦。


    再睁眼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手机上有几条微信消息,是同事们在八点多喊他去吃早饭。曲灿回复说抱歉刚起床,尺素说早餐时间快过了,这附近没有其他早点摊,劝他还是尽快去餐厅拿点东西吃。


    曲灿匆匆换衣洗漱,脑中还在回忆着昨夜的经历。


    这会儿再去想,似乎也没有太过离奇:半夜躲在角落吃东西也没什么吧,说不定人家姑娘还被他吓了一跳呢;至于客房服务,兴许是其他人打电话叫的,要求送点矿泉水或者更换被褥什么的,只是服务人员不小心送错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曲灿在脚下捡到三瓣小卡片,拼起来是一张身材姣好、穿着过于清凉的女性照片,一串醒目的“□□、性感护士、清纯学妹”之类的标签,以及添加联系方式的二维码,看样子是昨夜有人塞在门缝里的。


    曲灿忽然茅塞顿开。


    自己还是浅薄了,原来是这种“客房服务”吗!


    这种生意还真是无孔不入,竟然能做到如此偏僻的酒店里来。所以昨夜那敲门的动静,更有可能是其他人下单了特殊服务,人家应约而来,却敲错了房门?


    难怪呢,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等等,还有个问题。既然是想做生意,那塞给自己的小卡片为什么是撕碎的?是敲门那姑娘以为自己被耍了,一怒之下撕的?这也不合理啊,之后她应该是发现自己敲错门了吧,再说撕小卡片也没意义啊。


    曲灿注意到,卡片上的二维码不仅被撕开了,还被一坨黑乎乎的墨迹涂抹过了,扫码的话是识别不出来的。他用手指拂过墨迹,有种未干的湿黏感,不知道是用什么笔涂的。


    这是有人要做皮肉生意,有人在默默扫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去往餐厅的路上,曲灿已经完全放下了昨夜的顾虑,只想着是什么原因导致失足姑娘错敲了自己房门。难不成是跑错了楼层,原本想去三楼的?


    三楼的这间房住的不就是自家的副会长?


    啧啧,不会吧不会吧,那位领导不会是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吧?看着不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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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灿到餐厅的时候,还有零星几个住客在吃早饭,但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收拾餐台了。


    见他刚来,工作人员招呼着让他赶紧拿些想吃的点心,说原本还有现做的面条档口的,但是师傅已经到点下班了,赶不上了。


    曲灿示意没关系,随便取了点豆浆包子玉米鸡蛋,热腾腾地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感觉清醒多了,他打算去中庭消消食,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昨夜那个白衣长发的女人,到底吃的啥玩意,那么嘎嘣脆?


    他记得那女人吃得挺潦草的,撒了不少碎屑在地上,如果清洁人员还没有打扫的话,应该能找到残留的痕迹。


    曲灿先在中庭散了个步,大致了解了酒店的地形,而后找到自己那间房的阳台下,那个很不起眼的角落。这里几乎是中庭里的视野死角,通常不会有人留意,正如他所料,暂时还没有人来打扫过。


    确定四下无人,曲灿猫腰蹲下来,在灌木丛附近翻找。他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看上去不大正常,不想被其他人误会,所以整个人鬼鬼祟祟的。


    这一翻还真让他找到了。


    曲灿捡起明显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碎屑,放在手里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像是……木头?


    灰白色的树皮,深红色的木质?闻起来有点植物的清香,又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腥气?从断面来看,确实有啃咬撕扯的痕迹……不是,那女人半夜啃木头?又不是在长征路上,至于这么艰苦吗?


    曲灿认不出这是什么木头,只觉得一切又变得诡异起来。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女人吃的是红柳枝烤的羊肉串,但一来这附近根本没有卖羊肉串的,二来这树枝看起来足有小臂那么粗,哪有烤羊肉这么串的。


    或者是类似甘蔗那样的东西?


    曲灿又闻了闻,莫名觉得那股清香越发浓郁,鬼使神差地塞了一点到自己嘴里。


    嗯?好香呀,脆爽酸甜,竟然这么好吃!


    他把掌中的木屑全部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咔嚓,簌簌簌簌……


    怎么就这么点?还有吗?


    顾不上这是人家啃剩下的碎屑,曲灿像是馋狠了,着急地扒拉起那里的小灌木,哪怕被尖锐的小枝子划破了皮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他只觉得刚吃完早饭的肚子变得空空如也,只想啃食更多的木头碎屑。


    就在他收集到一块大点的木片,正要狼吞虎咽时,突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上班时间摸鱼偷吃,你当是来度假吗?


    第9章 威慑


    进食被打断,曲灿顿了顿,不满地向上看去。


    只见三楼的阳台上,那位霸总领导倚在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他微蹙着眉,点了点腕间奢华的表盘,眼神冷漠:“新来的,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上班时间摸鱼偷吃,你当是来度假的吗?”


    斥责声如醍醐灌顶,瞬间拉回了曲灿的神智。


    震惊地凝视着手心里的木头碎屑,感受着口腔中粗粝的质感,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失控了?


    他吃了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吃?


    而且还觉得特别好吃?突发异食癖症状吗?


    此时再去细品嘴里的味道,哪里还有什么清香酸甜,分明是一股浓郁的腥膻气味。那些木屑中的红褐色汁水被咀嚼出来,散发出腐败发臭的气息,充斥在他的舌头和齿缝中。


    救了老命了……


    曲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碎木茬子滑进喉咙,令他不由得咳嗽起来。那股怪味儿实在太冲,他越咳越恶心,逐渐开始干呕,呕着呕着,他把心一横,干脆伸手去按压舌根,给自己实施催吐。不管是什么邪门东西,别消化了,赶紧吐出来才是正经。


    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曲灿把吃进去的木头和早餐尽数吐了出来。


    充实的胃袋重又变得空空如也。


    地上的狼藉中混着那些木头的汁液,像是陈年血丝漂浮在其中。


    擦掉唇边的酸水,曲灿大致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再次转头看向三楼阳台。那位领导仍旧站在那里,静静看他折腾。


    虽然对方的语气不怎么好,但到底是制止了自己继续犯蠢,曲灿感激地说:“谢谢乐正顾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着了道了……”


    乐正奉似乎对他颇有意见,冷哼道:“又菜又莽撞,不知道学会招你进来做什么,现在的选拔门槛这么低了吗。”


    谁说选拔门槛低了,他笔试和面试成绩都挺高的,否则哪能抢到编制啊。


    当然曲灿只敢暗自腹诽,面上不敢有丝毫不敬。


    他心有余悸地掸掉手里的碎屑,岔开话题掩饰尴尬:“这木头不会是什么惹人上瘾的毒物吧?也太邪乎了。”


    乐正奉道:“不是毒物,是龙血树,但是浸泡过其他东西。”


    龙血树?


    曲灿麻利地取出手机搜索,一看就瞪大了眼:“龙血树的树脂就是俗称的麒麟竭?那不是好东西吗?能入药的吧?还能延年益寿,让人不招蚊虫,吓退尸蟞……”


    “没那么神奇,少看点挖坑不填的探险小说。”


    “哈哈,原来您也看过……咳,总之这玩意应该不是用来害人的吧。”


    “本身无害,不代表被人用得无害。这地方的人不太对劲,不能掉以轻心。”乐正奉上下打量着他,“像你这种水平,最好就不要单独行动了,老实跟着我……们吧。”


    “哦,知道了。”曲灿唯唯诺诺。


    “休整一下,尽快到大厅集合。”下完指令,乐正奉回了自己房间。


    曲灿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恭送完领导,他也骤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昨夜那个啃木头的女人不是被他惊扰了,因为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当时所站的墙根位置。她当时扭着脖子抬头,其实是在看三楼的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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