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葵给学校请了两天的假, 买了往返z市的高铁票。
她心里难受，无论如何也要跟程晏见上一面。
z市, 空气中都散发着熟悉的味道，周围是熟悉的街道, 熟悉的商店。
锦葵揉了揉鼻子，她坐公交车去程晏家的公寓。
公交车很慢，她心里很急。可是没办法, 那两张高铁票快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 不能再打车了。
到了楼下，锦葵给程晏打电话，没有人接。
她又发了信息过去：
〔程晏，我回来了, 我们见一面好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短信像石沉大海了一般，再无回音。
锦葵只好上楼敲门，敲了很久, 屋里很安静。
她心里疑惑，云晚晴早上明明说程晏今天还没有去学校。不在学校, 也不在家，那能去哪？
她想了想又去了程晏家的别墅。
仍旧扑了个空。
锦葵第一次发现，原来z市的冬天这么冷。
她彻底茫然了，程晏像消失了一样，她真的找不到他了。
以前天天在一起的两个人，说走散就走散了。
她重新折回公寓, 坐在楼下的花坛边等着。
故自想，程晏也许是有事在忙，他若回家，在这里等也许能堵到他。
小区有巡逻的保安，从她身边路过，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人。
也许是她看起来太娇小，像一只无害的流浪小猫，保安上前关切的问她。
“姑娘，你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吗？是不是忘带钥匙回不了家？”
锦葵摇头，她嘴唇冻的发紫，“我在这里等人。”
一家家的人从她身边路过，她静静等着，脚麻了站起来活动下，重新又坐好。
直到夜幕降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夜幕里坐了多久。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还有点贱。
她就这么等着，万一程晏今天不回来呢。或者说，这是程晏存心在躲她呢？
锦葵浑身冷透了，她一天没吃东西，胃疼得弓着身子。
小区外面有一个kfc，24小时营业。她想了想走了进去。
随便点了杯饮料，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来。
锦葵给程晏发信息：
〔程晏，我在你们家附近的那家kfc等你。〕
说完重新趴在桌子上，头很晕，但她睡不着。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店里有音乐响起来。
她抬起头，有烟花和欢呼声。
店中间围着好多人，锦葵看到有个男人单膝跪地手里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男人对面站着个女孩，脸上挂着泪，同时也有笑。
男人说：“亲爱的，我现在没钱，买不起钻戒，只能拿你最喜欢吃的炸鸡跟你求婚。但我保证以后我会努力，给你买最闪的钻戒，给你买一辈子的炸鸡！”
女孩一边抹泪一边笑，使劲点了两下头。
旁边的人在欢呼，在鼓掌，在祝福。
锦葵怔怔的看着。
她重新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空空的，没有任何短信或来电。
她点程晏的名字，在屏幕上按下一串字：
〔程晏，我刚刚看到有人拿炸鸡求婚，你说搞笑不搞笑？〕
想了想又删掉，她犹豫着又打：
〔程晏，我想你了，要你在就好了。〕
最后，她还是没把信息发出去。
程晏如果不理她了，她再发这些有什么意义。
太贱了。
她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是在第二天清晨，面前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柳盛。
锦葵揉揉眼，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柳盛欲言又止，他搡搡头，“阿晏叫我替他来的。”
锦葵有点激动，一字一顿。“替、他！程晏呢？他在哪？”
“他，他有事在忙，来不了。”柳盛用手扯了扯背包的袋子，不跟锦葵对视。
“他看到我发的信息了？”
柳盛点头。
这不是废话，不看到她的信息怎么知道她在哪，怎么会叫柳盛替他来！
“看到了也不给我回复？叫你来什么意思，他真的想跟我分手？”锦葵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崩塌。
“你别激动，葵姐，你先回去，阿晏忙，等他忙完了自己会去找你的。”
“他忙什么？他总裁啊！”锦葵一站起来就头晕目眩，“你叫他自己来见我。”
“他不会来的，你不要逼他好不好！”柳盛急了，“葵姐，你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我这么大老远回来，他面都不露就把我打发了？”锦葵很生气，“你跟他说，让我走可以，让他亲自跟我说，我就走。”
柳盛没办法，他出去在门口打电话，一会儿又进来，他把电话递给锦葵，“阿晏的。”
锦葵接过电话，手控制不住的抖，“程晏......”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沉，“我现在很忙，没有办法见你。”沉默了几秒，程晏又开口，“锦葵，回去。”
“为什么要这样，程晏，你想分手总要有个理由。我不会缠着你，但我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这么久了锦葵终于听到程晏声音，熟悉又陌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还是那句话，“你先回去。”
锦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高铁上，又怎么回的家。
她头很晕，一路昏昏沉沉。
她知道是飞舞来车站接的她，又把她扛回了家。
回家后，她生了一场大病，一病就是好久。
徐青良很自责，她觉得是自己让锦葵住校，没有好好照顾她才害锦葵生病的。
她跟Jack商量等过段时间就换个大点的房子，把锦葵接回家里住。
经过一家人的悉心照顾，锦葵的病终于好了。
周末，Jack提议去郊游，理由是庆祝锦葵大病初愈。
反正在Jack眼里什么都能成为郊游的理由，今天是庆祝飞舞舞蹈比赛拿奖，明天也可以是为了安慰飞舞舞蹈比赛落选。
锦葵不想扫大家的兴，只好跟着同行。
市郊，空气清新。
阳光充足的上午，冬季里难得的好天气。
Jack支了鱼竿准备钓鱼，他一次也没钓出来过，每次还乐此不疲的接着钓。
徐青良从那辆破旧的jeep里取食物。
飞舞在旁边下腰、劈叉，再下腰、再劈叉。
锦葵在草地上找了个太阳最充足的地方坐下来。
她捧着手机，拿指腹来回摩挲着屏幕。这么久了，她竟然狠着心没跟程晏联系。她也有骄傲，她也有脾气。
那次回z市，程晏拒绝见她，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小到大，不管是父母离婚，还是爷爷去世，直到被送到母亲这，她都默默接受。
十几岁的年纪，她心里也有委屈。
程晏不也同样狠心，一通电话都没有。
手机被突然抽走，是飞舞。
“姐姐，我想跟你拍皂骗！”飞舞的中文已经顺溜很多了，但是汉子还是不怎么会写。
锦葵摆手，她不喜欢也没心情拍照。
“来嘛，来嘛！”飞舞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仰角45度举着手机，“来，1、2、3！笑！”
锦葵扭不过，想赶紧打发他走，只得冲着镜头露出个十分应付的笑容。
咔——
飞舞瞬间搂住锦葵，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然后拿着手机跑走。
边跑边喊：“姐姐，我帮你发个朋友圈！”
锦葵懒得追他，随他闹。
反正她平时也不喜欢玩朋友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锦葵现在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飞舞举着手机跑过来，“有个男森打电话找你。”
锦葵愣了两秒，一把夺过电话，她飞快的跑到旁边，定了定神才说话，“喂。”
“刚才接电话的是谁？”
清清冷冷的声音，上来就是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
“你管不着。”锦葵心很凉，她没想到程晏会这么久不给她打电话。她存了心的找别扭。
“你新男朋友？”
锦葵冷笑，“你给我打电话就是问我这个？”
程晏的声音很哑，“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和他很亲密。”那么亲密的动作，任谁也会误会。
这么多天，锦葵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在听到程晏声音的这一刻涌了出来。
她在病着的这几天一直反复问自己，程晏是不是不要她了？
她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她和程晏再也不是一班和十班，从走廊这一头到那一头的距离了。
她和程晏在不同的城市，他们不仅家世不同，成绩也不同。
程晏那么优秀应该去上一流的大学，她是学渣，生活不是童话，她再努力也逆袭不了。
未来很远，分不分开都是早晚的事。
“在听吗？”
锦葵回神，“在。”
“他是谁？朋友圈亲你的人是谁？”程晏的声音冷得可怕。
“我们学校的校草，外国人，帅。”
“你和他......”
“我追他的呀。”锦葵笑了笑，她故作轻松，“追校草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能追你，现在也能追别人。”
锦葵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程晏道：“你喜欢他？”
锦葵没回答，她反问，“不是你先说要分手？”
“我没说。”
“呵呵，学霸忙傻了？连自己的话都不记得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也不就是这么个意思。”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锦葵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握着电话，指尖都握白了。
终于，暗哑的声音落了过来，“你想分手吗？”
锦葵沉默，心里头有把锤子在闷闷的敲。
程晏又问：“你不难过？”
锦葵想了想，她望着天，今天的天气不错，空中有几朵云，她想起那次在游乐场，也是这么晴空湛蓝，他看到程晏单手插兜，从光晕里走出来。
锦葵揉了揉鼻子，她张口，“没关系，就当从来没有喜欢过。”
很久以后有人问她，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再挽回程晏。
锦葵没有回答。
锦葵在书里曾经看过这么一段话：“好多男生不爱了，如果没有找到下一任，他们便不会主动提出分手。他们会选着拖着，冷着你，凉着你，等到女生忍不住了去找别扭，吓唬他们说分手的时候，男生就会顺势同意。临了还把自己摆在弱势的地位。一脸你要分手的，那我就成全你呗。”
锦葵心想，我那么喜欢你，分手就由我来说，我不为难你。
直到后来听说程晏订婚的消息，她也终于明白程晏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她的初恋，她的程晏，和她说散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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