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到污染物生成→采取收容措施→污染物消失。


    认知不到污染物生成→污染物消失。


    纪绒沉默了。


    羽安紧紧盯着他,自己成功说服绒绒了吗?


    然而纪绒只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出乎羽安意料的是,纪绒下一句话直接质疑他的论据:“你们真的投放了那么多污染物吗,我见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羽安:“……”


    问题突然变成了如何证明在纪绒观察不到的地方污染物是活还是死。


    随即羽安发现这很难证明。


    前有薛定谔的猫。


    现有薛定谔的污染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距离纪绒失踪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沈兰若坐在纪念用于执行公务的改装车内, 污染度持续攀高,他额上冒出冷汗,身体像持续燃烧的耗材。


    不用量体温他也知道自己像在经历一场高烧。


    纪念的同事们正在排查纪绒失踪时间段经过隧道的车辆。


    根据隧道长度, 车流拥挤程度和限速,穿过那条隧道需要四分钟时间。


    所以滞留时间过长的车辆非常可疑。


    那辆被恐怖组织遗弃的车辆,滞留时间就超过了十分钟。


    可是除此之外的车辆……


    “队长,最长滞留也就七分钟, 是爆胎了, 排除嫌疑。”


    纪念皱眉:“看来对方的转移车辆早就在隧道中待命了, 排查范围得扩大。”


    “可是队长, 那样范围就可能是几千辆车, 甚至上万辆车,还有别的线索吗?”


    纪念回头看沈兰若, 沈兰若状况不容乐观, “兄夫,有谁知道哥会在那个时候去遛羊驼?”


    “小区里的所有人应该都知道。”沈兰若紧紧攒住纪绒的手机,纪绒的手机里应该会有线索, 但他刚刚试了几个密码, 纪绒的生日, 自己的生日,放长假的节日, 初次加入异常管理局的日子……


    全都不对。


    “小区里监控调出来,排查一下他最后见过谁。”纪念又吩咐他的属下。


    属下一通操作,叹了口气道:“队长,他最后见过的可能也就那两头小羊驼了。”


    闻言沈兰若猛地站起来,“对,小白小黑!”


    纪念笨拙地安慰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沈兰若:“兄夫, 两只小羊驼都在家,很安全。”


    沈兰若:“不,小白小黑应该记住了那些人的味道。”


    纪念挠挠脑袋,仿佛在想他的兄夫是不是真的疯了。


    沈兰若不得不浪费时间解释:“郭励志的异能·动物交流,还有金爽的异能·追踪线,两者相结合就可以找到纪绒!”


    *


    再拖久一点,他们应该可以找到自己,纪绒心想。


    纪绒问住了羽安,羽安陷入沉思。


    好几次羽安从浓密的羽翼中抬头,似乎想到了证明办法,片刻后又觉得说不通,低下头继续苦思冥想。


    羽毛越掉越多,它们的光泽不如纪绒一开始见到的熠熠生辉。


    “羽安,别再让笼中鸟吃你了。”纪绒柔声劝道。


    “你知道这是笼中鸟。”羽安似乎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了灵感,柔软丰满的羽毛骤然展开再迅速并拢,发出钢片相撞时的振鸣声,最后如一把镶满无数锯齿的刀刃架在纪绒的脖颈上。


    锋锐的,冰冷的无机物直接抵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只要他稍稍一动,或者羽安稍稍一抖,他的脖子上就会绽开一道恐怖的血痕。


    简单来讲,他会死。


    “……羽安,情况还没有很糟糕,你只是绑架了我,你现在去自首,一切都还来得及。”


    纪绒深吸一口气才尝试沟通,他尽量保持冷静,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没有发抖,这很好,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你知道如何消灭笼中鸟,那就消灭它!”羽安眼神凛然,刀锋般的羽翼寸寸逼近。


    脖上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某种温热的液体正在沿着那处绷紧的皮肤往下淌去。


    疼痛和死亡的恐惧仍然没有动摇纪绒的看法,“我无法消灭,但是知道收容办法。”


    “你如果不像消灭其他污染物那样消灭笼中鸟,它就会把你割喉!”羽安厉声威胁道。


    纪绒眼神中流露出悲伤,但他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羽安知道他的双腿不能跑,但纪绒连从那把椅子上离开的意愿都没有。


    羽安瞳眸微颤,眼底划过犹豫,惶恐与困惑。


    他无法理解绒绒。


    为什么不逃呢?


    为什么能如此平静?


    为什么要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是污染物的王吗?


    还是说,一个善良到近乎愚蠢的人呢?


    “羽安,割喉的话,血会喷溅出来,很难止住。”纪绒只是淡淡陈述事实,“你的裙子会脏的,羽安。”


    “那又有什么关系……!”羽安声音在发颤,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他知道,是有关系的。


    这些裙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羽安出生在一个双A家庭。


    他的父亲和生父都是男性Alpha,双方都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两人结婚生下他,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位可以继承两家公司的精英Alpha。


    从小羽安就在接受鸡娃教育。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每十分钟做的事被计划表列得明明白白,一直到晚上十点睡觉,他才有片刻喘息的空间。


    同龄人在睡懒觉,他在学习生词。


    同龄人在看电视,他在学习口语。


    同龄人在出去玩,他在学习奥数。


    ……


    同龄人可能还没有认识几个词语,他已经看完了《孩子的财商课》、《勒菲克洛写给女儿的83封信》、《一本书读懂公司法(青少年版)》……


    但他讨厌数学,讨厌金融,讨厌政法!


    他对爸爸们的品牌发布会没有一点兴趣,如果他真有那一点放松时间,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去逛逛服装店,买点漂亮的lo服。


    好不容易活到了14岁,分化性别的年龄,他已经按爸爸们的期望拿下所有辩论、财经、演讲相关的国奖。


    然后,他分化成了Omega。


    爸爸们崩溃了,他们都是顶级Alpha,为什么会生出一个Omega?


    Omega怎么继承公司?


    Alpha易感期还能忍耐,Omega怎么在情/热/期状态下处理公务?


    少了那七天时间,公司可能真的会死啊!


    他们检查了自己出生后的每一项计划,刨根究底般寻找原因,最后把错怪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上。


    他们烧了自己的lo裙。


    那一天,他哭喊着不要,却被爸爸们强行关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的窗户外围是一圈铁栅栏,可以看到裙子烧毁时的浓烟,和一片过分狭窄的天空。


    也是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置身牢笼,压抑,沉闷,郁郁寡欢,甚至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一点爱好。


    B级污染物·笼中鸟由此诞生。


    不小心成为污染源后,爸爸们对他彻底失望,再也没提任何计划,也不再管他如何购买lo裙。


    多亏了笼中鸟,他才获得了自由。


    哪怕后来笼中鸟给他带来了诸多困扰,他仍然在尝试和它共存。


    加入诺亚组织也是为了这点。


    ……


    对吗?


    他一开始想要的只是保住他的裙子,他真正想要的是随心所欲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和污染物共存吧?


    羽安咀嚼完苦涩的回忆,渐渐冷静下来,小心翼翼收回了架在纪绒脖子上的锐利羽毛。


    他解除了和污染物的共鸣,露出蓬松羽翼下藏着的古早味纯白lo裙,可爱的蝴蝶结立领,华丽的收腰大裙摆,搭配蕾丝和珍珠,尽显优雅。


    疯长的绒羽自行脱落,散落一地,最后只留下一小簇耳羽。


    “绒绒,是我输了。”羽安叹了口气,但表情看上去像是释怀了,“你说服我了。”


    “我这里还在流血吗?”纪绒慌张起来,他不敢去摸伤口,“凉嗖嗖的!还有点疼!”


    羽安:“……”


    羽安真拿他没办法了,绒绒刚刚的冷静都是装的,其实心里也慌得要死,但既然对方不是他要找的污染物的王,自己也马上要去自首,自然要先帮他包扎好。


    羽安:“你别动,我帮你消毒再包扎一下。”


    纪绒眼眶湿润:“羽安你快点,好像越来越疼了。”


    “旁边就是医务室,我去拿医药箱。”羽安曾经就在这家教培机构上补习班,对这里了如指掌,虽然纪绒脖子上的伤看上去已经止血了,但他还是快步跑去医务室。


    羽安离开后,纪绒才小小呜咽了下。


    “呜呜吓死我了,沈兰若怎么来得那么慢啊……”


    *


    “找到了,就是这家菁英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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