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当是放宽了心,可心里反却还有了些不痛快。


    恰是伙计送了热水上来,他便与上了栓,取了衣裳洗澡去了。


    段阎在楼下盯着车马安置好,又吩咐人轮番看守,罢了,寻了伙计问赁屋的经纪怎么联系,倒不想掌柜娘子神通广大,她亲兄弟便是这片儿的经纪,闻听了他要什嚒屋,就使了人去唤他兄弟来,与他介绍屋子。


    一厢折腾,定下了宅子,经纪说明朝就能


    与他取了钥匙来。


    段阎安顿好后,便上了楼去找宋风随,想是问他今晚想吃些什嚒,不想至门口,竟发现门都栓上了。


    他自没往和宋风随住一屋子这样的好事上想,盘计着和底下的人挤挤,也不过将就一晚上便过了。


    时下瞅着小宋哥儿这样防着他,心头多少有些凉滋滋的。


    他在门口虎立了会儿,气罢了,还是叩了叩门:“岁岁,一会儿想吃什么?”


    屋里没人应,隔了好是一会儿,方才传来脚步声,门小启开了些,见着开门的人前,一股熟悉的冷香气先窜进了段阎的鼻腔里。


    他扬眸,便见着宋风随裹着里衣,头发湿漉漉的,赤着双湿脚就过来开门了。


    段阎连忙侧身,将启开的缝给挡住,回头左右看了没人,这才转过头来,正想说宋风随,忙着不肖急来开门,却听人先道:“还在外头堵着门做甚,不进来?”


    门嘎吱响了一下,门栓重新落下,外头将黑未黑,屋里还未曾点灯,有些昏暗。


    段阎劈腿坐在椅子上,闻见屋里有一股特地熏过的花香气,但味道有些艳俗,且闻久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眼睛一直收着,没往屏风后头的浴桶那边望。


    好是没得会儿,宋风随从屏风后头出了来,与方才无异,还是只穿着亵衣,他不过回去重新洗了洗脚,擦干后穿上了鞋。


    他使了张帕子,慢腾腾的擦着散开的墨发,才且出浴的人带着些湿润水气,好似一朵洁净的莲花。


    施施然在段阎旁边的榻上坐下,转把手里的帕子放在了人手里。


    段阎自是乐得代劳与人擦干头发的活儿,他细细擦拭着柔软的长发,见着宋风随穿着的亵衣,正是狗三儿他们头回出关来采买药材时带回去的料子。


    思想起还是他亲自拿去店里裁的,时下瞧着人穿在身子上,他眸色深了几分,私下间,有一种占有欲被满足的感受。


    “你今晚宿在哪处?”


    宋风随悠悠问了一句。


    段阎回过些神来:“……好将就,去通铺和狗三儿他们那边挤一挤就对付了,已经寻定好了宅子,明朝就不打挤了。”


    “这天气也还不冷,只没在外头,遮得住风挡得下雨,哪里都………”


    话还没说完,宋风随却先将人打断了去:“那是要将我一个人丢在这处了。”


    段阎愣了下,听得人的声音闷闷的,连道:“楼上楼下的,不远,将才我已经看过了。”


    宋风随疏而转过身,看着段阎:“作何要去挤也不同我一屋?”


    段阎对上宋风随的眼睛,呼吸微滞。


    他不大自在,却又坦诚道:“………我不赞同婚前………”性行为~


    宋风随自然晓得人说的什么,耳尖不由红了红:“莫不是一屋里过夜就非得行那档子事,你是个男子,若不赞同不肯,自守住了,谁还能将你强迫了不成。”


    段阎看着宋风随一张精致得似勾描出来的面孔,道:“时也是没见过你这么霸道不讲理的。


    你这样想让我怎么守?究竟是没把我当做男子来看,还是真觉我不行?”


    宋风随一张脸都红了起来:“乱说一气。咱们头回见着,那情境你不也………挺好的吗。”


    段阎想问他怎么就晓得他那时候好不好了,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那时候确实没有那意思,但现在能一样么。


    假设……他是说假设,那时候的情境,他们又是现在这种关系,他肯定也不会舍得让他在水里泡着,闹得还染了风寒,自就用最通俗的办法去解决了。


    但是现在,他跟宋风随说这些,实在让人觉得有性暗示之嫌。


    “人生地不熟的,又还得过夜,左右我不管,我一个人在这处害怕。”


    宋风随看人半天憋不出来两个字,气鼓鼓的转过了身去。


    “好好好。”


    段阎束手无策:“等晚间我睡这榻上,你睡里间床塌,守着你总成了吧?不肖怕了。”


    宋风随这般脸色才好看了些,却又还是忍不住道了句:“你这人真讨厌!非得要人急了才满意。”


    段阎真觉自己冤枉。


    他倏而胳膊一伸一收,掌住宋风随那盈盈一握的腰,一下子就将人从榻上转给搂到了怀里。


    宋风随且还没从吃惊中回过神来,便已经坐在了段阎的腿上,他教人胳膊圈着,几乎是一整个被囚住了似的。


    段阎这时微向前倾动了些身体:“我若是一来就这么着,你更得急。”


    温热的气息落在了宋风随的耳颈间,他还是头次和段阎这样亲密接触至此,且也是头回深刻的感受到人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


    此前虽也背过抱过,可段阎从来没有逾矩过丝毫,也没有任何让他不适的感觉,那般固然是好,也是他喜欢他的理由之一。


    可是两人已是在一起了,不同于以往,还是似从前那般恪守礼数的话,总教他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要的男女感情从来都不是什嚒相敬如宾,客气礼敬,若是这般,他总觉太生疏了。


    宋风随见着此刻的段阎,没觉冒犯,也没觉害怕,反有些离人更近了的感受。


    他将手掌覆在了人结实的腹间,轻是摸了摸,很是让他满意的手感。


    他朝着段阎眨了眨眼睛:“却也未必。”


    段阎腰腹间生痒,痒进了皮肉。


    他连忙去捉住了宋风随使乱的手,人还坐在他怀里,他经受不得这样的考验,到时候怀里的人还会一并知道他受不了这样的考验。


    不过他发觉,小宋哥儿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食色性。


    第50章


    夜里,段阎就躺在外间的塌子上睡,方长的木榻虽也不小,但依着他的身段卧在上头,手脚还是难伸展平,有些屈得慌。


    他对睡觉的地儿没有太大的讲究,这般能躺着已是足够了,舟车劳顿几日间,如此也该是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迟迟却也安眠不下,他人燥得很,身上也燥得很。


    段阎眼儿往宋风随睡觉的里间瞄了一眼,隔了屏风,隐隐约约能瞧见床榻间平躺着的哥儿。


    宋风随睡的时候没有放床帘,屋中余得一盏盖着灯罩的小夜灯,朦朦胧胧,恰是勾勒了睡梦中的人,面部精致的轮廓。


    段阎暗暗翻动了下身体,一条长腿压住了另一条长腿,他侧卧着身体,觉得口里发干。


    房间里那股艳香似乎直往鼻腔里钻,一点也不好闻。


    段阎又翻了个身,望向闭着的窗户,有些犹疑要不要去支开,但是秋蚊子又厉害得很,他怕放了蚊虫进来咬着了宋风随。


    在段阎第三回翻身时,且还未完全将身体翻转过来,他先听到床铺那头发出了吱呀一声响。


    宋风随坐起身,将脚塞进了垫脚上的鞋子里,从床上起了身。


    段阎连忙也一骨碌跟着起了来:“怎了?”


    宋风随没答他的话。


    段阎当是以为人要起夜,怕他不好意思,没绕过屏风过去,反是背转身稍是走远了几步。


    “夜壶在床底下。”


    “你要使便过来拿去使罢。”


    宋风随答了人一句,说罢了,他从拎出来的包袱里翻出了一卷香,使了火折子给点了。


    段阎疑而回头瞧了一眼:“这是什麽?”


    “翻来覆去的都三回了,给你点根药草制的清神香。”


    宋风随挑眼看向人,有些意味深长道:“好是教你轻松些,省得再难受。”


    段阎耳根微热,他已是尽可能轻的翻身了,这哥儿睡眠竟是这样浅,这都教他给听着了。


    往后真睡在了一张床上,那不得直挺挺躺上一夜?


    “我吵着你了?”


    宋风随轻言道:“屋里使了些催情用的香熏过屋子,当是专为夫妻所提供的房间。”


    段阎眸子微睁,他便说白日里进来闻着那香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你怎不早说!”


    宋风随看着脸上起了些红晕的段阎,揶揄道:“那香掺得催情用的香料并不重,寻常闻着也不怎么要紧,便当是清新屋中气味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你反应会这样大~”


    段阎被噎了一下,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堆干草似的,可不来了点火星子就能轰然燃起来,要是没反应,怕反倒是应当警醒。


    他将点好的清神香给端了起来,拾着放去自己榻边上了。


    宋风随看着人不理他,气鼓鼓的就去了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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