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还兄妹二人什么。


    江梧此时站在他旁边,看见孔亭烊,它毫无反应。


    孔亭烊诧异道:“……为什么?”


    林柴西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环境漆黑,没人看见他的表情:“你是我救出来的,好人做到底。”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但人有私心,孔亭烊心里清楚,自己去救不下李婷娟,只要有人愿意代替他去救人,就够了,什么理由不重要。


    他缓缓点头:“……好。”


    涂延表情一变,他急道:“可是我们只打算把你救出来,然后报警……”


    “那我们准备一下出发吧。”林柴西打断涂延的话,对不解的涂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涂延去看陈楠,想让他帮忙说两句,陈楠在林柴西和孔亭烊身上来回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得林柴西情绪不对,他思考道:“我速度快,和涂延带孔亭烊离村就立马报警,你们要快点跟上来。”


    林柴西点点头。


    涂延一人不敌众口,再不愿也只能憋了下去。


    孔晗给几人找了几件黑色衣服和裤子,开玩笑道:“这些衣服要钱的。”


    陈楠朝他笑笑:“那你得开工资,是这些衣服的几倍。”


    孔晗玩笑开不出来了,毕竟他有点小穷。


    林柴西换完衣服,其他人还没出来,只有孔亭烊坐在那。


    他迟疑着上前打招呼:“我叫林柴西。”


    孔亭烊点点头,虚弱笑道:“孔亭烊,谢谢你帮我。”


    林柴西坐在他旁边,声音不可察觉的颤抖:“你爸,是个怎么样的人?”


    孔亭烊诧异看林柴西一眼,问:“一个很好的人。你认识他?”


    林柴西连连摆手:“我在灵堂上见过他的照片,你和他长得很像,也很……温和。”


    孔亭烊挑挑眉,嘴角上扬,眼里满是回忆:“我爸他啊,的确是个温和的人,小时候,他经常给我和婷娟讲故事,讲山里的妖怪,还弄些小玩意给我们玩。”


    他提起自己的父亲,便停不下话匣子。


    林柴西盯着地板,静静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声。


    “可他和村里的人关系不好,大家总是排挤我们家。”孔亭烊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爸不是北亭村的人,也不是隔壁村的,他是从外地来的,跟我妈一起来的,两人定居在这里,生下了我和婷娟。”


    林柴西连连点头,声音低得快落到地上:“很幸福。”


    孔亭烊说:“是啊,只是后来,我爸突然脾气变得很古怪……”


    林柴西等着他的下文,没等来,抬头去看,涂延几人已经准备好出来。


    孔晗说:“现在晚上十点,你们现在出发,能在两点到村外,再走一个小时就能见到别的村,但你们出村后,记得立刻尝试报警。”


    陈楠点头说:“好。”


    陈楠和涂延扶着孔亭烊率先出门,他们朝山上走去,消失在树林里。


    孔晗靠在墙上,看着窗子旁的几个纸人说:“他们准备婚礼,一般到凌晨才睡。”


    林柴西问:“凌晨几点?”


    孔晗说:“两、三点。”


    那时候,涂延他们已经离村了。


    林柴西点点头说:“等那时候我们再去救人。”


    孔晗沉默片刻,一半身影没在黑暗里,脸色晦暗不明:“他们发现师兄不见,最晚不过三小时。再过一会,他们该发现师兄不见了,第一个找的人,便是我。”


    林柴西说:“那现在去救人?”


    孔晗望着林柴西要离开的背影,问:“你欠了孔亭烊什么?”


    林柴西一怔,回头,少年脸上带着笑:“我之前都不认识他,能欠什么?”


    孔晗直言:“你看见师兄后,一直魂不守舍。刚才我听见你问师傅的事,你见过他?”


    林柴西摇摇头。


    孔晗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吓人:“师傅的死,和你有关?”


    林柴西心一紧,脸上勉强维持镇定:“和我有什么关系?”


    孔晗盯了他半晌,起身往外走:“没关系。”


    林柴西紧张的心脏砰砰跳,他说的是实话,和他无关。疯道士死时,他在场,但那时他什么也做不了,是和他无关的……


    孔晗走在前面,目光望着地上的三道影子,多处的那道影子紧紧贴着林柴西,一刻不肯分开。


    人有很多死法,自杀、病死、老死、意外死亡和他杀。他没有说师傅的死因,万一病死呢?怪得了谁。林柴西却没问死因,直说与他无关。


    林柴西知道师傅怎么死的。他做这一切,是在赎罪。


    孔晗敛眉,林柴西只是个普通少年,怎么会对他人下杀手,除非……


    他眼神狠厉,看着地上多余的影子。


    他说:“林柴西,你不要和鬼有任何纠缠。”


    孔晗突然来这么一句,林柴西下意识回答:“不会。”


    孔晗嗯了一声,停在一片草丛后方,盯着前方。


    他们到了李婷娟家,晚上没多少人,除了准备明日婚礼的人,没多少打牌玩耍的人。


    “婷娟关在哪间房?”孔晗问,他那时来得晚,没看见李婷娟被关在了哪。


    林柴西指着二楼的位置:“他们把她带上了楼,当时听声音,是靠后的那间房。”


    孔晗盯着房子,回忆了一下房子的结构道:“那间房下方正好有一堆稻草,可以从二楼跳下去。”


    他道:“我去二楼,以看望李婷娟为理由,让她跳下来,你悄悄到稻草那里接应她。”


    林柴西无异议,他重重点头:“好。”


    月光惨白,洒在林间,光影斑驳,林间时不时传出几声怪叫,没人纠结是什么发出的,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声。


    陈楠扶着孔亭烊走在前面,涂延慢慢走在后面,很快,被二人甩出一段距离。


    陈楠发现涂延落下了,他回头催促:“走啊,愣住干嘛。”


    涂延停在远处,隐约能看见他身后的灯火。他道:“我要去帮忙。”


    陈楠急得声音有些尖锐:“怎么帮?”


    涂延甩甩脑袋,认真说:“林柴西是我兄弟,我要去帮他!”


    陈楠无言,他和林柴西认识不过几天,虽结为好友,但远远不如和涂延,他说:“你要去,就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得有个人去报警,我带孔亭烊出去,叫警察来帮你们。”


    涂延点点头说:“谢谢。”


    陈楠等涂延消失在林间才动身,涂延原本的位置又亮了几盏灯。北亭村夜晚似乎也很热闹,毕竟明天,是北亭村几年来的第一场新婚。


    第50章 救人


    李婷娟家灯火通明, 却相对安静,连续忙碌几天,所有人都累了, 到了晚上,更是没有精神, 除了在大锅前烧火的人, 其他不是坐着发呆,就是吃东西, 很少有人搭话。


    “哟, 怎么不敲锣打鼓了?都不热闹了。”一道声音冲进来, 打破沉静。


    所有人朝声源处看去,穿着道袍、甩着小辫子的男人晃悠晃悠的停在楼下,看了一圈, 大声问:“婷娟呢?明天孔建国才来接亲,现在婷娟可以出来玩啊!”


    孔晗一边往二楼走一边吼:“婷娟,下来玩!”


    二楼的人看见他, 急得拍手跺脚:“你声音小点!吵吵什么?李婷娟现在不能外出!”


    孔晗不解问:“为什么?”


    那人翻了一个白眼:“万一她又跑了怎么办?”


    孔晗不满努努嘴:“她不出来, 我进去找她玩。”


    他刚踏出一步, 一群人拦在门口:“不能进去!你一个男的,不能进新娘的卧室!”


    孔晗眼睛瞪得像个鸡蛋:“我跟她亲哥有什么区别?都让开,我进去聊两句就出来, 我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一个矮小妇女张开双臂, 不肯移动一步:“不可以!”


    孔晗气得要跺脚:“我听说李婷娟受伤了,我要去看看!不让我看,我不同意她明天的婚礼!”


    他脖子一横:“你们不让我去确定她有没有受伤, 别怪我明天在婚礼上大闹。”


    在场的都是女人,孔晗耍无奈, 让她们又急又气。


    孔晗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嘴里威胁:“明天别怪我……”


    “站住!”一人道,她在其中年龄稍大,看起来很有发言权,她阴沉着脸,“十分钟内必须出来。”


    孔晗扬起笑脸:“我就进去找婷娟聊两句,你们说,我和婷娟跟亲兄妹有什么区别?我和她就是一家人,拦着我不让进,多伤和气。”


    没有人回他,都瞪着双眼,神色不愉的盯着他开门、进屋然后关门,才收回视线,但都在门口站着,没有散开。


    夜风四起,吹来云朵挡住皎月,四周一时陷入黑暗。


    林柴西躲在稻草后方,他竖起耳朵听前面的动静,担心有人突然过来,也注意着二楼的动静,等着李婷娟跳下来。


    这堆稻草叠了近两米高,快挨到二楼的窗户,下面又有板车,只要细心一些,不会受伤。只是在板车上会发出声音,林柴西便扯了些稻草平铺在上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