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执行官员想要海连纳死的理由也很简单,报复。


    当年那个官员即将晋升,但是七皇子外出游玩撞破了他喝花酒的丑事,官员晋升失败——其实海连纳没有检举他,他纯粹是没竞争过对手,因为五六岁的海连纳根本不懂什么是喝花酒,但是他误以为是海连纳的检举导致他晋升失败,于是在执行送七皇子去历练的任务时,他就擅自修改任务目标成了送七皇子去死。


    ——影月神殿感谢圣龙的馈赠。


    至于圣龙后来是怎么发现海连纳就是七皇子的,这个故事就比较惨了。


    海连纳虽然不想认亲,但他是一个有洁癖的家伙,他不想认亲,不代表他可以允许有阿猫阿狗假冒他去认亲。


    总之就是有一个傻逼,他假冒七皇子,反正也别管他怎么假冒的,当时五皇子,海连纳的愚蠢五哥,相信了。


    然后?


    然后海连纳把冒牌货宰了,伊斯艾尔负责按住傻逼,达玛拉负责递刀,海连纳本人亲自负责捅。


    一刀穿心,死得干脆透彻。


    当着五皇子的面。


    后果就是愚蠢的五皇子当场与海连纳大打出手,打肯定是打不过,但是海连纳也并不是真的穷凶极恶,他不可能要了圣龙皇室五皇子的命,所以愚蠢的五皇子就开始嘴炮:


    “黑暗的走狗!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踏上圣龙的土地,否则,圣龙会要你死得很难看!”


    海连纳一听,还有这好事?


    他当即用地狱火凝聚的匕首割破掌心,对黑暗君主立誓:“我海连纳此生,无论何时,无论为何,如若我再踏上你圣龙的领地,就让此血誓崩裂,让我的肉身化作血水,让我的灵魂永远落入黑湖,再无宁日!”


    等傻子五皇子回家发现他七弟的追踪法术显示他还没死,才知道海连纳杀了个冒牌货。


    ——以上,发生在海连纳还没有成为司月之前。


    没过月判,他还暂时是个普通人,圣龙帝国那边的秘法还能追溯到他,过了月判,法则在上,自动认可他的灵魂与身体都属于黑暗君主,再不受凡俗势力影响,于是那边的秘法就追踪不到他了。


    不是显示死亡,也不显示存活,而是不再可追踪——这种特殊状态让负责监看秘术的礼仪官瞬间明白了真相——七皇子已经不再属于人间势力,他现在属于神。


    于是圣龙高层齐刷刷冲到圣殿,询问他们有什么高阶圣职者变动。


    大祭司雅蓝表示,有啊,我刚继任,马上米诺也要继任圣主。


    尖耳朵的高等精灵当然不可能是七皇子,而圣骑士米诺年纪不对。


    大祭司看着沉默的圣龙皇室,忍不住指点迷津:“眼界开阔一点,这片大陆上的信仰组织并不只有圣殿自己。”


    然后……


    圣龙皇室从西北平原的堪塔纳罗亚神殿开始翻,连白昼修道院都问过了,最终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与七皇子的追踪秘术熄灭发生在同一时刻的,是影月神殿新任司月大神官的就职典礼。


    天塌了。


    因为以圣殿为首的一系列光明信仰,是允许神职者后悔退出的,凡是宣布不再守节的圣职者,只需要在神前宣告这一决定,只要不是犯戒必须被开除,那么他就会接受昔日同侪的祝福,带着鲜花和掌声,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黑暗信仰不行,他们生是神职者,死,也是神殿圣墓里的先贤遗骨,是时刻为了守卫这片大陆而准备的武器。


    也就是说,如果确认七皇子真的已经加入了黑暗信仰,那么无论如何,黑暗君主都不会再把这个灵魂放归了。


    然后啥子五皇子惊恐地意识到——


    他的七弟甚至不再能踏上圣龙的土地。


    ——那个当着他的面,在他的要求下,立下的血誓。


    第75章


    圣殿和影月很快都来人了,这种极端天象足可以被整个大陆目睹,它就像一道裂开在天空的缺口,紫色的诡异气息从里面不断往外冒,想看不见都不行。


    于是我也再次见到了奥尔多。


    奥尔多匆匆赶来,看了我一眼,就直接转头去看此刻柔弱成一朵娇花的歌利亚。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还行吧?”


    第二个是指着外面的圣光天幕问:“能坚持多久?”


    歌利亚躺在雪峰怀里,有些无力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雪峰挺起胸膛、扬起下巴,骄傲地回答:“十二年!”


    我看见奥尔多向后小跳了一步。


    因为此刻四下无人,奥尔多也没有人前那么端庄,他直接捂住嘴,做了个赞美光明神的手势,然后说:“歌利亚,你还记得你是个人类吗?”


    你看,我也想这么问来着。


    “这种舍身为人、穷尽全身力量立下的封印,它不应该是以天计算、甚至按小时算的吗,你怎么给我直接按年计算了?”奥尔多的表演欲望好像也很强似的,他指着歌利亚,一副要把对方拆了检查一下还是不是普通人类的样子。


    歌利亚笑了笑,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然后奥尔多恢复端庄,说:“所以,我们有最长十年的时间可以研究如何安全去除腐化,而这十年里你什么都做不了了,对吧。”


    歌利亚动了动嘴唇,我猜他想说是十二年不是十年,但是奥尔多举起手打断他:“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极力坚持到下一秒就去见光明神,所以十年是保证你结束之后还能活着的时限。”


    、


    歌利亚就把嘴闭上了。


    他想了想,然后虚弱地说:“但是腐化深渊在扩散,现在它有三平方公里左右的大小,如果真的拖延到十年后,会吞没整个沙洲,到时候,这片区域可能都不得不遭到割舍。”


    奥尔多点头:“等你坚持不住,它的扩散速度会是多少?”


    歌利亚看向我,我……好吧,这种事确实需要计算,而且也的确该是我们法师做数学,我算了算,给出谨慎答案:“三个月,腐化会吞没整个迪亚纳。”


    嘶……


    所有人都表演了一个倒抽冷气。


    奥尔多沉吟片刻,说:“所以当务之急——”


    是什么?召集全世界力量共同对抗腐化?全大陆展开围剿三邪教行动?还是——


    “——一会儿让记者来拍拍你,我们就又可以收集一波捐款了!”奥尔多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感恩的姿态。


    我:“……”


    歌利亚:“……”


    奥尔多这个人平日里很是端庄的,但是越到危急时刻,他越喜欢插科打诨,我发现这一点了,似乎平日里的正经是一层外衣,等到危急关头,外衣就容易披不住,露出生动鲜活的内里。


    我的心情比较复杂,我很喜欢鲜活的奥尔多,但是不太想遭遇任何危急时刻。


    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能让奥尔多既保持活泼的样子,又不让世界遭遇什么危险呢……


    我还想着,再抬头忽然我发现奥尔多不见了,我环顾四周,歌利亚好像知道我找谁,就指了指帐篷外面。


    我走到帐篷外面,看见我家小孩正和奥尔多在一起,奥尔多半跪在地上,小孩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我不由得皱眉,这两个家伙凑一起能干什么?


    “哈里森!”我喊道。


    小孩惊得蹦了起来。


    得了。


    没干什么好事。


    然后……然后这熊孩子一弯腰从我手边跑掉,一路跑回帐篷里,缩到了歌利亚身边。而我不太敢从目前的歌利亚手底下抢人,因为现在的歌利亚是易碎品,不能摸不能碰的,谁知道会不会一手指头戳个窟窿哇。


    奥尔多从我背后施施然走来,我看向他,拦住他,问道:“哈里森跟你说什么了?”


    奥尔多眨眨眼:“秘密。”


    我怒道:“那是我的司影,他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奥尔多狡辩:“但是他告诉我了,那就是我的秘密了。”


    “你他妈——”


    “不要在——”


    我打断:“司影是我们影月的小孩,影月可以说脏话!”


    奥尔多指了指后面。


    歌利亚咳嗽着说:“无论是谁,说脏话都是不对的。”


    奥尔多无辜地说:“我想说,别在歌利亚面前说脏话。”


    我:“……”


    我灰溜溜地走掉了,毫无反派气场。


    妈的,光明神的大统领真他妈可怕。


    如奥尔多所料,记者很快就把这片沙漠淹了。


    全世界的记者都来了,甚至个别抵制传统魔法、推崇新兴科技的叛逆国家,以往连我们影月的名字都不屑于提,现在也派了记者,排着队堵在我门口想要采访我。


    于是我阴森森地冒出头,环顾在场记者。


    我也学会了在自己身上叠加恐吓术和魅惑术,现在他们两股战战地看着我,眼中同时充满恐惧和崇拜。


    “传令官阁下,现在是由您代行影月司月大神官的职责,那么请问,下一届接班人能在这个污染区域被清除前继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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