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骷髅士兵用自己的手抓住了女人,那些手爪冰冷干枯,却前赴后继,眨眼睛将女人包围。


    “什么情——”


    女人的怒吼淹没在亡灵的哭声里。


    紫红色的光炸开,她使用了湮灭神术,靠近她的亡灵开始消弭,但是没用,因为更多的亡灵蓄势待发。


    两个法师大惊失色,立刻催动烙印,想要让尤利娅和海格尔斯加入战斗。


    我神念一动,一个久违的瘦小身影出现在半空,她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哀嚎——我的死亡女妖,十一,她跨越空间应我的召唤而来,她在出现的一刹那就投入了战斗,女妖的精神攻击在我的咒令加强下变得无往不利,它穿透两个法师的精神力护盾,瓦解他们的意志力,毫无防备的法师顿时口鼻喷血,跪倒在地。


    地狱火在我手中凝聚。


    神使手握一柄长刀,刀上有湮灭神术的紫红色光芒,那刀锋凌厉地切开阻挡她的亡灵,她的衣袍被扯烂,披头散发地回到我面前。


    “你在做什么!伊斯艾尔,我命令你——“


    “在这片大陆上,有能力有资格命令我的,唯有司月大神官海连纳·影月!”


    海连纳·影月已经回归君主座前,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有能力命令黑暗传令官!


    地狱火凝聚尖锐的黑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眨眼间攻向神使!


    铛——


    她的刀极快地翻出一个刀花,挡住了那道黑矛。


    “你怎么能反抗——”她说着,拉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个古怪的红色宝石,那东西一出现,我明显感受到庞大的压力罩向我的灵魂,让我久违地感受到强烈的窒息。


    剧烈的痛楚灼烧我的灵魂,女人愤恨地看着我,再次大喝:“伊斯艾尔!服从你的新主人!”


    回答她的是第二道呼啸而过的黑矛!


    无数亡灵盘旋在我身边,从我的发丝里穿过,从我的袍角下涌出,它们簇拥着我,支撑着我,令我的身体始终保持绝对的挺拔。


    第三道黑矛凝聚成形,女人脸上露出了更加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刀在接住我第二道黑矛的时候,就熄灭了大半的光芒。第三道黑矛的出现令她如临大敌。


    铛——


    残余的神术光辉再次阻挡我的攻势。


    “伊斯艾尔!服从你的新主人!你还有多少魔力可以烧?”女人怒吼着,“你早晚会被我收服!”


    我感到我的精神力在沸腾,我的灵魂在挣扎扭曲,于是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西北防线。


    我的眼前是山呼海啸的半兽人军团,我的背后是惶惶不安、仓促撤退的平民,我的同僚站在我身旁,将他们的魔力毫无保留地输送给我。


    天空是血红色的,我记得那天下起了暴雨,半兽人领袖“碎颅者”多玛拉格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城墙,守卫骑士的血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们死在不远处,却像是什么都没留下。


    剩余的施法者被半兽人带到我面前,我耗尽了魔力,但我撑着法杖,没有倒下。


    多玛拉格走到我面前,他低吼着用蹩脚的人类语说:“你的魔法几乎毁了我全部的前锋部队,上千的半兽人因你而死。”


    我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我不太记得了。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半兽人的利爪撕开我的下属们的脖子,赤红的鲜血飞扬而起,残破的身躯被丢在我面前,暴雨冲刷,他们变得和骑士的尸骸一样干净。


    “你要付出代价!”多玛拉格的嘶吼声中,剧痛传来,利爪撕碎了我的胸腔,穿过我的心脏,击断我的脊椎。


    但我依然撑着法杖站在原地。


    这回我记得我说了什么。


    我说:“我会复仇的。”


    我会,复仇的。


    我的灵魂没有安息,我看到他们冲入了城中,在我面前,杀死那些来不及撤离的平民,我看到小女孩蜷缩在母亲的尸体旁边,被路过的半兽人随意踩碎。


    血流成河,片刻后,就干干净净


    但是那血流进了我的心里。


    仇恨扭曲我的灵魂,愤怒烧灼我的思维,我在血色的记忆里徘徊不去。


    杀,杀了他,杀了他们。


    伊斯艾尔,如果你能杀得更多,你的下属就可以活下去,你要守护的平民就可以逃走。


    他们本可以活下去。


    是你,是你的力量太微弱了。


    你还不够强大。


    你还,不够强大!


    杀,杀了她!


    我睁开双眼,亡灵被我爆发的精神力碾碎成齑粉,然后成为滋养我黑暗力量的养料,我站在这场亡灵天灾里,放任仇恨掩盖我的理智,直到我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我的眼里只剩下一件事。


    杀了她,其他人才能得救。


    黑曜石一般的长矛在我身后凝聚,一根,两根,三根……


    我的背后出现了七道黑沉森冷的长矛,我看到那个女人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这甜美的情绪在空气里蔓延,让我的灵魂感到极致的喜悦。


    铛铛铛铛——


    四道长矛,击碎了女人手中的刀,第五道长矛击穿她的护盾,第六道,洞穿她的身体,将她钉在了墙上!


    第七道长矛落入我手中,形态转化,一柄全黑无光的黑镰被我握住。


    我挥挥手,钉着女人的长矛消散,她扑通一下掉落在地上。


    贯穿躯体还不足以杀死一个施法者。


    我提起镰刀,缓缓走到她面前。


    我说:“现在,跪下。”


    咒令之下,半死的施法者奋力抵抗,她在催动我灵魂里那道小小的烙印——多么微不足道的烙印,和我的仇恨相比,那不过是个玩笑。


    我的精神力燃烧向烙印,黑暗的力量扭曲而疯狂地涌入,烙印是双向的,她可以连接我,我也能反过去连接她,女人被烙印反过来灼烧,她惨叫了一声,趴跪在了我面前。


    她跪在我面前。


    “很好,念我的名字。”我说。


    第54章


    我不是自恋狂,我没有听别人激动高喊我名字的爱好,我会这么做,是因为真名的的确确存在不可忽视的魔力,它与灵魂直接相连,就像我掌握了魅魔领主的真名,它就再也无法反抗我一样,如果敌人怀着恐惧的情绪念出我的名字,我灵魂里的黑暗力量将会得到增幅。


    面前的法师已经不是恐惧了,她感到了绝望,透过依然坚持着存在的烙印,我感受到她心中惊惧,还混着一种难以置信、遭到抛弃一般的情绪。


    我将黑色巨镰架在她的脖子上。


    “念我的名字。”


    精神威压之下,女人颤抖着趴在地上,几乎是用气音哆嗦着叫我:“黑、黑暗传令官,伊斯艾尔大人……”


    透过烙印,我看到她的回忆,在阴暗的地牢里,一个个目光麻木的实验品蜷缩在角落里,女人颐指气使,她的学徒从房间里拖走已经死去的实验品。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伸出手,试图拉住我的袍子,但被我脚下的亡灵一把拍开。


    “我愿你的灵魂在边界的黑湖里得到永恒。”


    传说里君主所在的黑暗边界,有一片永不融化的冰湖,它漆黑不见底,因此被称为黑湖,只有身负大罪的灵魂,才会沉入黑湖。


    “或许,黑湖沉了你,都会吐的。”我弯起嘴角。


    我看到女人肆意地解剖那些无辜的人,甚至,有些的活着的。


    我挥动镰刀,女人的头高高飞起,滚落到远处,留下无头的躯体,但我没有停止,我连续挥舞镰刀,将她的四肢斩下,将她的躯体切碎——


    这可不是我泄愤,这是杀法师的必要流程,不然法师总有后招,万一她没死彻底,或者也变成巫妖,那就不是很好玩了。


    等我把她细细切碎,确认她已经死透了,我才收回镰刀,走过去捡起那个古怪的红色宝石吊坠,将它收到空间戒指里,准备带给影月的神官们去研究,或者,丢给小师弟也行。


    我召回亡灵,转身看向另外两个小法师——


    噢,现在也是两滩碎肉了。


    物理系大巫妖撕法师真是古法纯手撕的,估计被奴役千年,那也是真的恨入灵魂,海格尔斯纯手工把那个控制他的法师撕成了粗细均匀的肉条,并且还在不断加细,尤利娅的那个似乎是被精神魔法控制,然后自己对着柱子把脑袋撞成了泥。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巫妖,一地乱七八糟。


    我走到那两个巫妖面前,海格尔斯抱着尤利娅,见我走来,海格尔斯立刻双膝跪地,行了最大的礼。


    我倒也没虚伪地搀扶,我自然地接受了他的跪拜,毕竟,我可是把他们从千年的奴役中解放了出来,现在他们是自由的巫妖了。


    终于轮到我说这话了——


    “是时候去追寻你们的执念了,希望你们还能安息。”


    谁知道,两个巫妖回答我:“我们知道执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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