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大部分时间在酒店吃吃喝喝,然后去泳池泡着,或者去酒吧小酌,当然,我们两个都不能喝酒,我是死人,奥尔多有戒律,所以我们用法术把酒转移给菲奥娜,女术士是个大酒鬼,她喝了两天大呼过瘾,要求我们点更高度数的。


    反正不用我们花钱,钱都是记在正主账上的,奥尔多买东西相当豪爽,他买了成套成套的彩妆、染发剂和护肤品,每天雷打不动地花上两个小时保养皮肤和头发。


    唔,护肤,我的脸真的很干,我需要新鲜人血面膜!


    听到我的念叨,奥尔多诧异地看着我,说:“人血面膜不会腥臭吗?“


    我嗤笑:“黑塔塔主跟你说的?“


    奥尔多点头。


    我再度发出更大的嘲笑:“是他不懂!“


    “可是,他说是他老师——海连纳大神官的笔记说的。“


    我沉默了。


    片刻后,我暴怒:“达玛拉!都怪她!该死的女人!不对,该升天的女死人!“


    “这怎么说?“


    “达玛拉能一张面膜敷三天不摘,哪能不臭?那就算是普通活人的面膜也臭了啊!都怪她误导我老师!她每次忘摘面膜都骗老师说是新鲜刚敷上去的!撒谎精!“


    噗——


    奥尔多笑得眉眼弯弯。


    我持续辱骂了一个小时达玛拉,以发泄我没有人血、而她有却不珍惜的愤怒。


    我们当然也不是一直吃喝玩乐,我们有在观察酒店的来往人员。


    大堂的安保多半都是机械产的那种人形怪物,我在那里留了一个留声法术,以方便我们确认谁与“常春晚宴“有关。


    “这魔导科技的安保如此废物,连我最初级的留声法术都发现不了。”我把录下来的声音交给呆头骑士。


    呆头骑士更呆了,他看着我,一脸崇拜:“因为那是大人您的法术,您觉得那是普通法术,但是在其他人眼里,那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说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是反派你不要崇拜我好吗!


    我瞪了他一眼,骑士满脸笑容,开始在他电脑上的酒店结构图里标注什么。


    “大人,目前已经锁定了至少五十三组参与常春晚宴的人员,他们的房间分布没有规律,是根据自己的会员等级入住的,有的级别高,在高层,也有级别很低在普通客房的。行业似乎也是各行各业都有,其中甚至有两名林地精灵,和一名矮人。”兰斯洛特说。


    “等等。”我皱起眉,有人破坏了我在大堂里的留声法术!


    我什么都来不及说,我的法术如果想要破坏,就必须人在现场,隔空破我法术,那得传奇以上,我老师亲临!我直接原地消失,一个瞬间移动出现在大堂,准备抓住现行。


    当然,我使用了隐形术,我不相信圣龙的摄像头也有什么狗屁办法堪破隐形术。


    奥尔多紧随其后,他出现在我身边,我们的目光顺着留声法术消失的方向,看到前台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刚破除法术时遭遇的反噬血迹——我可是巫妖,破我的法术能不被伤到才怪!


    年轻人有着红褐色的长卷发,身材高大威武,乍一看像是一只蓬毛的红狮子。


    蓬毛狮子旁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士,有着十分特殊的亮蓝色长发——迪亚纳大陆的原生种人类是没有这种发色的,所以我只能判断,她是染的。


    我们的出现也惊动了那两人,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凶兽一般,尤其是那个红狮子男人,看上去他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我抬手,一道亡灵追捕法术落在他们身上,那红狮子似乎没意识到我竟敢大张旗鼓动手,脸上出现一丝错愕,随即,我原地消失,出现在距离酒店稍远,我们初遇兰斯洛特的地方。


    奥尔多没有跟,我感受到他的气息还在原地,他那么强的光明属性,在我眼里就如同正午艳阳一般耀眼。


    不到一息,我收到奥尔多的精神力传讯:“他们追您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我的眼前一道迅速放大的黑影——好家伙,这货是跑着来的!


    这速度!送外卖肯定赚翻。


    我手中立刻凝聚地狱火镰刀,铛地一声,一把如同大门一样宽厚沉重的大剑猛地劈在我的地狱火镰刀上,这一下震得我手腕都疼了,我可是死人,让我手疼,那真是相当大的力气了!


    我瞬间移动消失在原地,但在我落地的瞬间,一道亮蓝的影子翩然而至,女人手中一柄有着蓝色缨子的长枪,直挺挺向我扎过来。


    俩个高阶武者!


    都不好处理,因为现在地形狭小,两个高阶武者联手,在狭小地形足以对战传奇法师的。


    但我一个照面,也看穿了两人的底细。


    一个龙骑士,一个……


    居然是堪塔纳罗亚神殿的圣白骑士!


    我还以为这帮野蛮人灭绝了,说好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呢?


    堪塔纳罗亚神殿,这座神殿位于西北平原正中央,所供奉的神明,乃是牧野与荒原之神,牧野神的骑士,被我们称为“圣白骑士”,他们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追捕亡灵法师,因此,他们又以亡灵追捕者的身份闻名遐迩。


    几千年来,堪塔纳罗亚神殿圣白骑士采用残暴手段,处死过无数亡灵施法者,其中确实有人罪有应得,但也并不缺少安分守己的研究者惨死在他们的火刑架上。


    影月神殿因为掌握亡灵之力,与堪塔纳罗亚神殿一直处于微妙的半敌对关系,现在骤然碰到一个圣白骑士,我也不知道我是该宰了他免得他碍手碍脚,还是像我老师一样,假装被抓,然后再在火刑架上哈哈大笑。


    不过不管如何,我都不可能不战而逃!


    来!


    生活中六千年后的亡灵追捕者,让我看看,是你的剑锋锐利,还是我的地狱火燃烧你的灵魂——


    铛。


    我举着地狱火镰刀,呆呆地看到那个红毛狮子把手里的大剑一扔,指着我大喊:“地狱火!是影月的神官大人!”


    啊?


    “哇,大人您好强,我刚刚全力一击,您居然接住了,您明明是施法者吧,真是太了不起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一个红毛的大号兰斯洛特。


    第28章


    我开始怀疑我死了六千年,判断力下降了。


    我小心翼翼、充满期待地问:“你不是堪塔纳罗亚神殿的圣白骑士,对吧?”


    红毛兰斯洛特热情四射、铿锵有力地回答:“是的!我是堪塔纳罗亚神殿的圣白骑士,我叫做艾伦·罗伯特!”


    我再次陷入沉默。


    圣白骑士艾伦向我行礼,标准的牧野神礼节,他还掏出圣白徽章——一枚黑底上有白色树枝的神授徽章,与奥尔多的光明圣徽一样,这玩意散发着属于牧野神的神力,不可作假,这无一例外都证明了他的身份。


    我的沉默里多出了一丝卑微。


    在我沉默的时候,奥尔多从巷子的另一端出现,他见我们没有打起来,就放松下来,端庄地走到我们身边,看到圣白骑士的徽章之后,也掏出了他的神圣手鸡,两个家伙开始互相展示。


    “原来您是圣殿的祭司阁下。”艾伦也向他行了个礼,但我总觉得,没有对我那么热情……


    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我冷漠嘶哑地开口:“亡灵追捕者,你不准备与我动手吗?”


    你应该拔剑对我怒吼一声你这个异端我要代表牧野神净化你!


    艾伦大吃一惊,连连摆手:“怎么能和尊贵的影月神官大人动手!我是看出了您是不死生物,但如果早知道酒店里的法术是您的,我是绝对不敢贸然破坏、打乱大人您的计划的啊!”


    他由衷地赞叹说:“您的法术真的好强啊,反噬很严重,用掉了我一个圣物!幸亏您是友方的不死生物!”


    说完,他又憨厚地笑了笑:“大人,恕我开个小玩笑,您简直就是传奇年代穿越来的,堪塔纳罗亚神殿骑士亡灵追捕者的名号,上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估计还真是在传奇年代。”


    奥尔多的精神力传讯紧随其后:“伊斯艾尔大人,堪塔纳罗亚神殿已经有很久不再盲目追捕亡灵施法者了,他们现在的主要职责虽然还是追猎异端,但以机械狂热分子为主。“


    我堪称失态地回答他:“怎么可能,亡灵追捕者那些老顽固连我师弟的放血术是治疗术都不相信,怎么可能和亡灵施法者握手言和?“


    “因为在最黑暗的年代里,亡灵法师和昔日的追捕者曾经不分彼此地死在同一个铁笼里。“奥尔多简短地回答我,“而亡灵法师的放血术,也救治了很多圣白骑士,至少,让他们在死时得以回归自由身,血液里不再有时刻发出指令的纳米机器人。”


    我又一次怔住。


    我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所以我几乎很难想象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伤痕,居然能让亡灵追捕者和亡灵法师握手言和,成为同一个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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