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奥尔多不服,甚至犟嘴。


    “如果不募捐,谁帮你养龙!”


    歌利亚一直温和的脸难得露出冷峻神色,他懒得和奥尔多贫嘴玩,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只远远留下一句:“剩下的我处理。”


    他走后,奥尔多很自觉地回自己房间休息,我不是很放心丢他一个人,其他圣职者显然也是,一群人拥簇着奥尔多来到大祭司的房间。


    然后我意识到了问题。


    我回头看了看,奥尔多的血已经被圣殿的扫地机器人给擦干净了,但我确信他流了一路血。


    可是他还神采奕奕,除了肯定很疼以外,我看不出他有任何虚弱和异常。


    光明大祭司实力再强也还是个人,人体内的血是有限的,怎么可能这么喷,圣光喷泉吗。


    奥尔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细看,半晌,他说:“永恒之神,所以这个状态并不会导致死亡,甚至血也不会流干,这就是它的永恒?”


    我从洗手间出来,咚地一声把一个洗脚盆放在奥尔多面前。


    “唉?“他一愣。


    “我来点血。“我阴森森地说。


    奥尔多不明所以:“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实验,难不成做面膜啊!“我也很恼怒,即使死不掉,但是奥尔多的痛觉神经坏死了吗?


    当然没有!


    我看到他衣袍下的身体发出细小的战栗,他在笑,但额角的青筋却出卖了他。


    这让我的烦躁加倍增长。


    不大一会儿,有圣骑士传讯息来:“大祭司,黑塔封闭了,我们进不去。“


    那圣骑士快急哭了,但奥尔多平静地回答:“常有的事情,塔主做实验的时候经常封塔,等他出来就好了。“


    “可是您——“


    奥尔多说:“我没事的,魔法峰会就要召开了,黑塔塔主确定好了要发表演讲,他是个遵守约定的人,他会出来的。“


    可是圣骑士们怕你嘎嘣一下死掉!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拆你的骨头搭积木玩!


    所有人看着那一盆黑红的血沉默不语,只有奥尔多自己,一脸兴致勃勃:“哇,我居然能流出这么多血,这够做好多场实验了吧?“


    我幽幽道:“你不怕你的血把圣殿淹了?“


    “嗯……“奥尔多沉吟了一下,才认真说,”我的确不可能这个状态出面接见民众,就要到三月二十一了,光明神神降日,今年又恰逢擢选,三年才有一次圣骑士选拔,如果我不能出面,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以说你在给我做临终关怀。“


    俏皮的女声响起,圣主约西亚在两位女祭司的搀扶下出现在门口,她虽然脸上是调笑,但眼中的担忧溢于言表。


    她推开女祭司,走到奥尔多面前,良久,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地说:“我们不能一连失去两位领袖,奥尔多,你还没选接班人呢,不能丢烂摊子给歌利亚自己。“


    奥尔多微笑回答:“放心,我还没有听到光明神的召唤。“


    ……


    夜间的圣殿依旧热闹,前面的公开区域居然是全天不休的,随时接待来访者,会有一些上班族喜欢夜里来告解,也有喜欢夜游的旅行者,他们兴高采烈地拍着夜景照片,欣赏着夜色下绚丽的全息投影。


    ——他们并不知道,圣殿的大祭司刚刚与异端战斗过。


    他们也不必知道。


    我隐匿身形在空中飞了两圈,散散心,然后我的手鸡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传令官阁下,小心点别被监控摄像拍了。】


    我……


    好吧,我再加一个隐身术。


    消息如约而至:【传令官阁下,圣光城的摄像头有加持过法阵,可以侦破隐形法术。】


    君主在上,谁这么刁钻!


    我乖乖落回地面,这号码好像是当值的夜班圣骑士,他跟我说,堪破隐形的法阵是黑塔塔主发明的。


    又他妈是黑塔塔主!你那么闲得慌,白天需要你来的时候你封塔!


    我跟这人有仇!


    忽然间,空气里传来细小的波动,我猛然惊觉回头,一道澎湃的光明之力从后殿发出!


    没有哪个圣职者会突然抽风在自己家里抛洒圣光,毕竟圣殿的圣光浓度本来就快让我窒息了,不需要再加料了。


    我几个瞬间移动回到内殿,揪住一个狂奔的圣骑士把他拎过来,那个圣骑士看到是我,就乖乖放松四肢,像只猫一样被我提溜过来了。


    “传令官阁下。”他甚至还冲我问好,不过语速极快,“您也去看看吧,有敌人袭击了大祭司!”


    “谁!”我下意识反问。


    那圣骑士的表情困惑里夹杂着愤怒,他说:“是一位黑塔的法师助手。”


    第19章


    我他妈就知道黑塔不是好东西!


    我拎着圣骑士快速向后殿内部冲过去,甚至用了几个瞬间移动,圣骑士应该是没被带着走过瞬间移动法术,最后一次落地我放开他,他就手脚并用地爬去一旁呕吐了。


    没有时间关心他,我急速冲向圣光最强烈的区域,刚一露头,一道圣光棱锥擦着我的脸飞过,我侧头躲避——那当然不是打我的,那是被敌人弹飞过来的!


    哗啦——


    圣殿后院里的水池掀起巨浪,裹挟圣光之力的池水从池中涌出,宛如怒吼龙头,汹涌地冲向一个古怪的身影,将那人形牢牢叼住,形成一个水牢。


    是奥尔多!


    但我快速冲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的手,向他身后的祭司们怒道:“给我上!你们大祭司不能再用圣光了!”


    祭司们当然没有没用到需要我提醒才动手,圣骑士早已经冲上前去,祭司们的增益法术纷纷落在圣骑士同伴身上,现在他们亮得就像光污染。


    奥尔多松开水牢,我没有闲心关注那边,我看向奥尔多的左臂,灰褐色气流升腾起来,开始张牙舞爪地向上蔓延。奥尔多皱眉,立刻重新把圣光全部点燃,压向灰褐色的气流,但他已经慢了一步,他手臂上的裂纹向上爬了几厘米。


    好强的侵略性,一旦圣光被奥尔多暂时调动去施展其他法术,不再满满地充盈全身,这永恒神术就会试图侵袭奥尔多身体的其他位置。


    而我一时忘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白法师,下意识用魔力去压。


    “嘶……”奥尔多轻轻抽了口气。


    我的亡灵之力当然也对圣光的主人有伤害,我立刻清醒,但奥尔多赶在我道歉之前说道:“黑暗神术也能压制这种永恒神术!”


    这让我的心脏没那么并不舒服了,并且省去了我关于反派能不能道歉的纠结。


    我定睛看去,的确,奥尔多手臂上的裂痕停止了,只不过我撤走亡灵之力,它们就又有蠢蠢欲动之势,好在奥尔多及时用大量圣光压回去,把那裂痕压在了肘部的位置。


    “拦住,他要跑——”


    圣骑士们发起冲锋,我回头去看,一个人影正快速在圣骑士中间移动,它真的只是个“人影”,因为它是在圣骑士们的影子里乱窜的一团黑色。


    这是化影术,能让施术者的本体化作一道无声无形的影子,并在其他阴影里自由穿梭,是——我发明的法术!!!


    这法术竟然被后世广泛学习了吗?!!


    不过我发明完这法术就不用了,因为应对办法也着实简单——


    “圣光!”我说道,“照亮所有影子!”


    圣骑士这玩意的好处是听话,他们立刻点亮手中的剑,把那些剑像发光灯棍一样戳向自己的影子,那使用了化影术的法师果然无处遁形,骤然暴起,冲向一位年纪最小的圣骑士——


    奥尔多立刻有了动作,然后被我用力按下,甚至摔在地上哎呀了一声,而我一个瞬间移动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我出现在小骑士面前,抬手一抓——


    一种森然宏大的伟力迎面而来,这不是法师该给我造成的感觉,或者说,这就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感觉!


    我骤然回身,放弃用手与对方接触的愚蠢行为,立刻张开黑暗护盾,我选择了一个影月神术,而非更熟练的亡灵护盾,影月神术与圣光的兼容性要高于死敌亡灵属性,为了不让同阵营的战友混乱,我释放了辉月盾。


    翁——


    盾与对方相撞,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全身都是裂痕的古怪人形!那些裂痕与奥尔多身上的如出一辙,区别是不会流血罢了。


    是永恒教徒!我就知道!


    我当即发力,辉月盾推出,将那人形推向圣骑士的队列,奥尔多的声音传来:“避免被他抓伤!”


    圣骑士们不怕流血与牺牲,但如果忽然让他们不能流血牺牲,那他们的战斗就会像被捆了一半身子,束手束脚,不过的确,在未能弄清那永恒神术的作用机制前,不能再次让任何人被它伤害,万一那东西像尸变疫病一样靠伤口传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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