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嗓子还是哑的:“谁?”


    “家庭医生,”宣明靠在卧室门框上,声音比他还哑,“别动,好好检查。”


    他换了条腿支撑重心,肩膀在门框上借了点力,悄悄揉了把发酸的后腰。


    医生收好血压计,从包里掏出耳镜。金波盯着那个锥形的探头,后背一僵,往后躲了半寸,抬头去看宣明。


    宣明刚把腰从门框上直起来,接收到他的目光,挑了下眉,淡定回视。


    医生倒是不急,收回耳镜:“左耳受过伤是吧?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金波张了张嘴,目光从宣明身上移开:“……很久之前了,差不多十几年前。”


    “听宣总说是感染后鼓膜穿孔?”


    金波大脑空白了一瞬,猛地转头去看宣明。


    宣明神色如常,嘴唇动了动,无声向他做口型:“别怕,没事的。”


    金波下唇轻轻颤了一下,差点又要哭,好半天才咽回去,慢慢朝医生点了下头。


    “之后有没有流过脓或者反复疼过?”


    “……耳朵刚坏的那一年会有,淡黄色的,有时候带点血丝。”金波顿了顿,“后来没那么频了,但听力越来越差,到现在左边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后点点头。


    耳镜被重新拿起。


    “先看一下外耳道现在的情况,”医生提醒道,“可能会有点凉。”


    左耳早已麻木


    金波没什么反应


    宣明却紧绷了一下


    其实从医生检查开始,或者说从薛珅告诉他金波左耳听不见开始,宣明就有根弦是绷着的。


    那年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池水和那团冲进水里的金光。


    小时候他是真的相信过,相信上那只小黄鸟穿过水面,扑着翅膀,把他从池底往上拽。


    但后来孱弱的少年长大,就不太能当真了。毕竟稍微有点常识就知道不可能——那么小的一只鸟,怎么拽得动一个溺水的孩子。


    再后来李斯特讲到记忆重构,讲到人在匮乏的年纪会不自觉地在自己的记忆里编故事。


    那个年纪总得抓住点什么,才能撑过去。


    宣明想,大概是这么回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就是会把一只偶然掠过水面的鸟,记成一个专门来救自己的英雄。


    直到他发现金波就是他的小鸟


    原来他从不是一无所有


    原来那些期待都是真的。


    “左耳鼓膜大面积陈旧性穿孔,边缘已经瘢痕化,没有自行愈合的迹象。”


    医生收了器械,转头看向宣明:“右耳鼓膜有轻微内陷,咽鼓管功能稍差一些,但听力目前正常。”


    “左耳听力还能恢复吗?”宣明问。


    “情况比较复杂,听骨链有没有损伤,耳蜗还保留多少功能,现在判断不了。”医生说,“回国做个全面听力学评估,加一个颞骨CT,看结果再定方案。”


    “如果能做人工耳蜗,是有可能恢复部分听力的。但具体能不能、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得等检查结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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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啥人 但还是报告一句,明天出差,下个礼拜回来继续Σ(-‘Д′-?;)? 完结倒计时啦!


    第101章 总裁吐真


    国庆假期接近尾声,梧桐叶子黄了大半,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的时候带着点干爽的凉,和温哥华湿漉的空气截然不同。


    助听器到手是在几天后,宣明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医生沟通注意事项,手指无意识伸过去,摸旁边的黄色毛球。


    金波刚洗过澡,身上还飘着和他一样沐浴露的味道,懒洋洋地窝在宣明手边,浑身羽毛蓬松开,脑袋埋在翅膀下,只露出一小撮埋不住的耳后羽绒。


    他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那撮绒毛,金波舒服了,脑袋从翅膀下伸出来,半眯着眼整个身子往宣明手指上贴,尾羽跟着发出一阵愉快的轻颤,然后张了张嘴。


    宣明在回答医生的问题,见状以为他是饿了,开了免提,起身抓了把蛋小米回来喂,空着的手继续揉着那撮又细又软的绒毛。


    他喂一口,金波吃一口,然后张嘴呕一下;再喂,再吃,再呕。


    宣明终于看出来不是在张嘴讨食了,喂到一半手僵在半空中。


    “金波?”


    锁囊炎、毛滴虫感染,还是异物堵塞……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迅速过了引发鸟类呕吐的病因。


    “……宣先生?还在听吗?”


    宣明没应


    金波缓过来那口气,重新仰起他毛绒绒的一颗头。见宣明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自己把脑袋往他手里塞。


    宣明指尖刚蹭到他耳部,金波又没忍住呕了一声。呕完缓了一阵,又往他手心里拱了拱,催他继续。


    宣明吓坏了,对着手机说了句“改天再打给您”,匆匆挂了电话。


    “你怎么了?”


    金波没空回答,他正忙着把自己往宣明虎口上偎,嗓子里滚出一串不明所以的哼唧,完全没注意主人说了什么


    宣明下意识揉了把,不知道揉到哪个部位,手里忽然一空,再碰上去的触感已经被稍硬的短发代替了。


    金波蹲在地上,枕着茶几上,他是一洗完澡就变回的本体鸟球,现在再回人体,自然也是保留了变鸟前穿着——浑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


    金波脑袋还歪在宣明手心里,宣明手不择路,直接摸了上去。


    ——“主人摸我了”


    ——“主人手好大,好温暖啊”


    ——“呕,就是摸耳朵有点不舒服,呕”


    ——“毕竟鸟形态的外耳道短,神经末梢离体表更近……我居然知道这个,这几年的生物专业没白学,没浪费主人给请的家教。我真棒,耶。”


    宣明:“……”


    ——“为什么停下来不摸了……哦!哦哦!摸了摸了!诶,手怎么变小了……诶诶诶我什么时候变成的人??”


    宣明气笑了,一把把金波拽了过来摁在腿上


    抬手


    这回是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隔着薄薄一层浴巾,“啪”的一声闷响。


    金波跟着颤了一下,喉底漏出一声低低的喘息,眼里还挂着刚才干呕逼出来的水光,迷茫又无辜抬头看向宣明。


    看上去分外可怜


    但是他的心声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打我屁股……好想再被打一次。”


    ——“最好是拽着项圈打……”


    从温哥华回来后,宣明送他的颈环几乎没再被摘下过。


    宣明如他所愿,拽着后颈的项圈把他拎开半寸:“刚才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金波还在兀自意乱情迷,面色潮红地朝他开口:“主人——”


    宣明不等他说完,又是一巴掌。


    “有心思想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摸到你耳朵了?”


    金波眨了眨眼,眼里的雾气还没散干净:“什么?”


    宣明没再重复,微微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波还光着上半身趴在宣明腿上,可怜巴巴地为自己辩护,试图捍卫他纯欲小白花的形象:“我我我想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


    宣明又是一巴掌:“还装?”


    “你没想我摸你?没想我像现在打你?”宣明看着他,“金波,我们不是约好了,有什么事要亲口告诉我吗?”


    他放下扯着项圈的手,温声道:“摸耳朵会吐的事,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你会知道的,”金波说,“你总有办法知道。”


    “我怎么知道,”宣明气笑了,“你希望我对你用读心术吗?”


    金波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半点没拿这话当真,只当是宣明随口的打趣


    宣明的手还没换位置,心声下一秒就传进来。


    ——“再多一点”


    宣明:“?”


    ——“被他读心,被他质问,被他摁在腿上。”


    ——“我不在身边,你就该绑着我回来,颈环也好,定位也好,我要你像我为你一样,为我着急,为我发疯,想现在这样,让我想狗一样在你脚边……等会,不能像狗,我是小鸟”


    宣明:“……”


    ——“对不起薛珅,我好像就是个m……”


    宣明:“……你是个m为什么要对薛珅说对不起?”


    “因为——”


    金波反应过来,瞳孔微缩,猛地愣在那里,泥鳅似的一个翻身,抬眼和他对视:“主人你……”


    “我怎么?”宣明看着他笑,“我真的有读心术?”


    金波石化了。


    “……这不科学。”


    宣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跟我讲科学?”他伸手弹了一下金波的脑门,“你一个穿越的鸟人跟我讲科学?”


    金波捂着脑门,颇为委屈:“那不一样,我穿越是因为奇点,而且鸟人这个点,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可以用基因突变或者表观遗传调控异常来解释。自然界里本来就有变态发育的先例,他们两栖类某些昆虫,甚至一些软体动物都有形态转化的能力。虽然从鸟类跨越到哺乳类,这个跨度很大,但在我们的那个世界,是能找到对应的分子通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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