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一酸,两股热流滚了下来。


    薛珅:“……”


    金波:“……”


    金波也愣了下,反应过来赶紧回身给他拿纸,薛珅刚要跟着进去,就被金波那只被绑得像个球拍的手拦在了外面。


    薛珅一言难尽地和他对视,他怕仰头呛血,低头捏着鼻子止血,说话声有点像卖苹果的恶毒皇后。


    “我都血流成河了,鸟哥,你现在居然连屋子都不让我进。”


    金波微顿,嗓音淡淡:“你确定?”


    薛珅还想说点什么,防盗门已经在他面前大敞。他停顿片刻,抬腿迈了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外面的阳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依稀能看清公寓里的大致轮廓。


    薛珅扯了一大团手纸堵鼻子,还是血呼啦几的呼了一脸。


    金波皱眉:“我去拿冰敷一下。”


    “没事,没那么严重。”薛珅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奇怪道,“怎么不开灯?”


    金波没说话,站在一旁,应声“咔哒”一声摁开了开关。


    公寓瞬间明亮起来,薛珅环顾四周,窗明几净,东西归拢得整整齐齐,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东西。


    干净得几乎像个样板间。


    刚才不小心提到的东西滚到脚边,薛珅弯腰捡起来,是一个螺母。


    他顺着螺母的方向看过去,卧室门是半掩的,地上散落着没安装完的智能锁零件。


    “在家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关机了,刚充上电。”金波说。


    薛珅吸了吸鼻血:“我敲了半天门。”


    金波后退一步,示意他看满地的安装工具:“在换锁,没听见。”


    薛珅没再往卧室里进,震惊不已得看着金波绑着夹板的手:“你就这样换的?你换卧室锁做什么?”


    问完后又很快给自己找了答案,调笑道:“你怕宣总半夜来爬你床啊?”


    金波静了一瞬,不置可否。


    “找我什么事?”他问。


    “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薛珅弯腰把地上的螺母捡起来,“宣总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不会,”金波说,“我在等。”


    “等什么?”薛珅好笑道,又忍不住阴阳怪气,“等宣总来跟你告白啊?说‘我错了,我不是想包养你,我是想和你共度余生’?你就不怕宣总根本就没这么想,真的就是和你玩玩?”


    “没关系,”金波非常妥帖,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薛珅捡了一溜螺母,半掩的门被他不小心碰开,薛珅抬头,陡然当场僵住。


    “你你你你你——”


    薛珅目瞪口呆,“你”了个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绑架监禁是违法的!”


    金波“咔哒”一下把卧室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拖来个麻袋丢在他眼前。


    麻袋口没有扎紧,里面露出来的钞票险些闪瞎了薛珅的眼。


    “拿着,”金波说,“这房子算我买的。”


    薛珅虽然不缺钱,但也知道他不习惯欠人情,叹了口气,把备用钥匙丢给了他,费劲巴啦地把麻袋拖了过来,忍不住吐槽:


    “你就不能转个账吗?这样好像刚抢劫完银行。”


    金波接过钥匙,顺手塞到了门口的花盆里,说话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淡淡道:


    “我没有卡。”


    薛珅想起金波微信上绑的还是宣明给的那张“零花钱”,嘴角抽了抽,认命提着一大袋现金走了。


    走了两步,想起那间特别打造的卧房,又忍不住退回来,扒着门框,对着门缝义正言辞,非常严肃:


    “鸟哥!绑架监禁真的犯法。”


    金波垂下阴郁的眼,面色平静:“没事就快滚。”


    于是薛珅就从善如流地滚了。


    那袋现金重量不轻,他掂了掂,果断放弃了再走楼梯下去的念头,进了电梯间。


    电梯合上,反光镜照出他的脸,鼻血没擦干净,人中留了点痕迹,看上去有点滑稽。


    薛珅还在想着如何清理,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了。电梯门打开,薛珅一抬头,对上了宣明那张容貌精致的脸。


    薛珅:“……”


    他此刻的造型实在是过于奇特,人中残留着血印,风尘仆仆地双手抱着个鼓囊囊的麻袋,特别像抢劫入室后被暴揍一顿。


    宣明眼底有一片乌青,眉梢微挑。


    薛珅猛地僵住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电梯门口,大眼瞪小眼。


    宣明难得脑子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薛珅此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薛珅已经从他身侧挤了出去,拔腿就跑。


    宣明周身气质一凝,拔腿追了上去。


    走廊里有回音,两人咚咚咚的脚步声在一亩三分地的楼道里震耳欲聋。


    宣明边跑边在他身后吼:“薛珅!你跑什么?!”


    薛珅头也不回地声嘶力竭:“我不是薛珅!我不认识金波!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宣明:“……”


    哪来的大傻子


    楼道里喊来喊去,实在有失风度。薛珅又跑的像是被人追杀一样,宣明不想再去跟个傻子在楼道里比赛跑,转身上了楼。


    路过自己家门,宣明没停,又往楼上走了一层。


    公寓房门紧闭着,宣明喘了口气,敲门。


    不出意外的没人应,不过猫眼黑了一下,有人在向外看。


    “金波。”


    宣明知道他在里面听,没再继续敲。


    “我们谈谈。”


    门那边依旧没有动静,过了好久,宣明才听见门里传来一声慢吞吞的“嗯”。


    金波压抑住心里无数个阴暗偏执的念头,额头抵着防盗门:


    “你说。”


    “我看到你放回来的定位芯片了。”门外,宣明的声音听上去温沉,像是透哄一样,轻声细语,“是觉得我限制你自由了吗?”


    真正想限制对方人身自由的人站在门里,目光缓慢迟钝,指尖触碰到防盗门光滑冰冷的表面,似乎想穿过去扼住门外人的咽喉,教他再也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眼睛从此只看得见他一人。


    “没有。”金波听见他自己说,“我本来也不想有什么自由。”


    防盗门不隔音,他那句喃喃的剖白被宣明听了个一清二楚。


    “金波。”


    宣明贴着门,想起了小时候给张涛讲过的那个需要喊话才会放下头发的莴苣姑娘。


    “为什么不来找我?”他问,“是因为听见了我和宣皓说的那些话?”


    第75章 总裁追鸟(上)


    公寓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莴苣姑娘终于放下了他的长发。


    金波站在站在背光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宣明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顿住了。


    金波下意识地把被薛珅缠得像个球拍的手往后藏了藏。


    宣明的脸色比他更沉:“拿出来。”


    “……”金波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臂,三两下拆开绷带,低声解释“就是看着吓人,Enigama有自愈能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个枪孔,掌心还是留下来一块可怖的疤。


    宣明心一窒,连呼吸都在颤抖。


    不过好在,金波比他高出一截,宣明低着头,金波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那道撕裂开的皮肉,直到确定它不再会流血发痛。


    他看得时间久了,忍不住抬头去碰。金波快速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硬邦邦道:“你碰我做什么?”


    宣明突然就笑了,尽管眼尾的淡红还没有消散下去,但还是维持了他宣总的云淡风轻,他向前走了一步,倚在门框上,修长的双腿自然交替:“我不能碰吗?”


    宣明眉梢放松,变得有些懒散,风流倜傥:“是因为我说我们是算不得数的包养关系?”


    他说到算不得数的时候,金波就抬了手,大概是想捂他的嘴,又不好下手,像小狗抓耳似的呆愣愣在他眼前挥了几下。


    他喘着粗气低声反驳:“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我们是什么?”宣明靠近了他,声音很轻地重复他的话,呼吸打在耳朵上,像是故意吹了口热气,尾音往上勾,“你想我们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宣明带着笑意的眼神盯着他看,看他眼里的慌乱无措和意乱情迷,食指抵上他的唇瓣:“炮友?情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语气很温柔,语速很慢,像是在分外体贴的上位者在哄闹脾气的少年恋人。


    “你明明知道。”金波说,“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手腕被骤然握住,金波微微侧头,发烫的唇瓣吻过宣明还未收回的指腹,一路吻到手腕脉搏跳动的地方,嘴唇贴着,就着这个姿势抬眼与他对视。


    北方空气干燥,嘴唇摩擦过手腕的地方发痒,宣明瑟缩了一下,恍惚间,觉得金波吻住了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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