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杀人？”宣皓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面目狰狞，“法律要是对宣家有用，你早就该死了！”
他胸口起伏：“不止你，还有宣鸿昌和张曼！！你们全都该死！你们合伙害死我爸妈，还有我的这双腿！我当时才多大，眼看着我爸妈死在我面前，我他妈也跟着成了一个残废！你们倒是沾着人血吃起馒头，当着我的面瓜分我父母的财产！整个宣家成了你们的囊中之物，还一口一个要把我当亲儿子照顾，等我成年就把宣家还给我——然后呢？！我像条狗一样被关了十几年！！”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你父母是死于车祸。”宣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冰冷道，“至于别的，谁给你的承诺你去冲谁发疯。”
“去你妈的车祸！！”
宣皓脸色发青，“我父母是车祸，你回国后没多久，宣鸿昌就也因为车祸没了命。你连死因都懒得换一个，现在还当我是傻子？”
枪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直接落在了金波身上，贯穿了他的手掌。
即使金波极力克制，还是没忍住闷哼出声。
宣明握紧方向盘的手“嘎拉”一声，青筋崩起。定位标在滴滴提醒越来越近的距离。
宣皓拿着枪指着金波的额头：“宣明，你敢发誓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你想干什么？”
“宣明，宣鸿昌死后过得格外顺吧。”宣皓放下了枪，心中畅快，“我想让你尝尝我当年失去亲人的痛楚，还有——我要你赔我一双腿！！”
扬声器里传来男人轻快的笑，只有一声，但嘲讽意味十足。
“亲人？那你不应该去绑架张涛吗？绑个鸭子做什么？”
宣皓一愣：“什么？”
于是宣明又笑了：“绑错人了，弟弟。包养关系，算不得数的。只要你因为故意杀人罪判刑的时候别承认是宣家人就行，别的，我无所谓。”
他语气轻佻，嘲讽意味拉满，宣皓居然一时间没听见他略微粗重的呼吸。
定位在逐渐逼近。
宣明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草！”宣皓大骂，砸了手机。
金波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下，宣皓看不见他的脸，但依旧不妨碍他喊保镖过来解恨似的朝他拳打脚踢。
“还真以为你是我哥什么宝贝，原来只是个拿来包养消遣的玩意儿！”
身后的绳子已经被磨得半开。
宣皓没再去看他，转头质问保镖：“医院那边怎么还没消息？张曼有消息没？”
掌心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麻绳，金波趴在地上，利用身体彻底，忍着疼狠狠扯断了捆住他的束缚。
在宣皓转头的一瞬间，金波突然挣开断绳，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迅速变成一只宣皓莫名眼熟的黄鸟，扑棱着半只流血的翅膀，蹿出了窗户。
宣皓：“......”
众保镖：“......”
宣皓有点呆滞地转过头，看向狐獴似的仰头向窗外的一众壮汉，怀疑人生道：“他刚才......是变成鸟了吗？”
与此同时，破旧的厂房门被一脚踹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不准动，警察！”
宣明身上常年笔挺的衬衫此刻终于变得皱巴巴，黏着汗水和灰尘看上去颇为狼狈和不堪。
厂房内没有金波的身影，呼吸和心跳几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爬满宣明的整个大脑。
他如坠冰窟。
宣明再也顾不上游刃有余儒雅矜持，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宣皓衣领，直接把他从轮椅上提了起来，声音接近嘶吼：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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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波视角：主人说我们只是包养关系，嘤嘤，难过，跑了。
宣明视角：努力拖延时间，飞奔前来找鸟，结果还没找到
宣皓视角：我绑架的人......变成鸟飞走了？？？
第72章 小鸟出走（上）
“宣皓，男，二十六周岁，本地人，父母十年前因意外车祸去世，”警察翻了翻桌上的档案，低头看了下他的裤管，“你的腿也是在那时候出了意外，对吧？”
突然经历了这么一遭，宣皓本就苍白的脸色在审讯室的灯光照耀下愈发显得病态，眼窝也下陷得明显，他点头：“对。”
宣明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个多年说不上一句话的堂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复杂情感，不过也只是一瞬，在他抬手碰到胸口羽毛的那一刻，就立即烟消云散了。
羽毛被妥帖地放置在靠近心口的口袋。
——那是他在厂房地上捡到的衬衫口袋浅，黄色的羽毛不伦不类地露在外面半截，陪同的警察扫了好几眼，也没get到有钱人的审美，摇摇头重新把目光放回监视器上。
书记员在一旁做着笔录，警察继续道：“为什么设计绑架？”
“我可没有想绑架。”宣皓轻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墙角监控的摄像头，笑了，“我堂哥是在监控室里看我吗？”
监控器里警察敲了敲桌子：“严肃点。”
“没有想绑架？”警察说，“人证物证俱在，我们还在医院抓到了你的人，绑架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宣皓一摊手：“不然呢？我堂哥是个孤家寡人，张涛这几天又都在学校，我没法下手。”
“我确实没想着绑架谁，”宣皓细长的眼睛眯起锐利的光，直勾勾盯着警察身后的监控摄像头，露出一个颇有血腥气的笑容来，“我更想要他也体验一把生不如死。”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那晚我就应该撞死他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撞他个半身不遂，和我一样成个废人。看这样我哥应该不打算再放过我了，这件事你们早晚会查出来。”宣皓冷笑一声，“那小子突然冲出来坏事，不过他也伤的不轻，也不算亏。”
警察翻看档案，想起几个月前接手的刑事案件，了然于心。
宣皓的脖颈绷出若隐若现的青筋，手铐哗啦啦作响：“为了给他的小情儿出气，现在我被我堂哥的那些好手段逼得走投无路了，虽然我已经废人一个了，但还没那么想死，至少再死之前拉上一个垫背的。要是宣明真看重这个小情儿，我能用这个他的命换宣明放过我，就算他没有那么看重，张曼也在我手里，但问题就在张曼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要是宣明真那么丧心病狂，谁的命也不在乎，那我就直接一命换一命，拿这个鸭子和张曼抵我父母的命。”
警察问：“金波。人现在在哪？”
宣皓阴森狠戾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警官，我说他变成鸟飞走了，你信吗？”
警察：“......”
警察看着他：“你看我像傻子吗？”
监控室里宣明脸色微沉，示意旁听的警员：“附近有监控吗？”
警员摇头：“这附近都是年久失修的废弃厂房，监控早就坏了。”
手机定位软件始终是连接不上的状态，最后的定位刷新在郊区的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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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 明天继续（下）
第73章 小鸟出走（下）
宣明短时间内经历了飙车和飞奔爬楼，没有时间收拾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发皱的衬衫，头发也有些散乱，被汗水浸湿耷拉在额角，不过好在脸还是帅的。
警员在旁边低声讨论着案件，宣明又来回刷新了几次定位，监控室光线昏暗，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眼神有些空白。
警察端详着他的脸色，建议他先回去休息，有消息的话会立刻跟他联系。
沉默片刻，宣明熄了手机屏幕，声音依旧平稳：“好。”
从警局出来已经过了晚高峰，宣明在黑暗中看向车窗外擦肩而过的车水马龙，想起那天金波驾驶着那辆川崎H2R逼停黑色轿车。
他已经过了一见钟情的年纪，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金波那晚从黑夜冲出的那一刻，肩宽腿长向他靠近，穿着宣明买的皮衣夹克，周身气质冷漠肃杀，一双眼睛漆黑深不见底。
不苟言笑的样子非常帅。
他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当然很大程度是被这个不要命的小崽子吓的。
宣明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辆发出催促的鸣笛。
宣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迈巴赫轰鸣一声，飞驰而去。
EDM依旧灯火通明，拥挤混乱。老板在吧台后擦拭着杯子，见宣明进来，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去：“宣总，好久不来了。门外那几个小子看见您也不通报一声，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他们。”
八角笼里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在缠斗，围着笼的男男女女们亢奋不已，高声欢呼尖叫。
宣明扫了一眼。
老板立刻会意：“这两位都是新来的拳手，宣总有兴趣的话我帮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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