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给他带了花,很土很热烈的一捧玫瑰。
捧在他手上,显得异常的傻里傻气。
私房菜的服务生估计是把他当成了来千金表白的毛头小子,往外赶了又赶。
金波不想生事,抱着花站在门口。
“你……”沉默良久,宣明看了看他身后的小黄车,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心情复杂道,“就这么来的?”
金波的表情很内疚:“……我没有驾照。”
张涛尽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目光在那辆异常可爱的小黄车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忍笑道:“怎么着?你要不和他一起蹦哒回去?”
金波亮晶晶:“我可以背你的,主人。”
宣明叹了口气,扶着张涛的手挪到了金波身上:
“我喊小陈过来。”
手上缠了绷带,金波下意识地想躲,又怕他摔到,僵硬着身子给宣明支撑。
“行了,别装。”宣明挑了挑眉,看破了也戳破了,“这场拿了五万?”
金波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低着头不说话。
绷带的手感很粗糙,宣明顺着绷带往上摸,没有摸到手表。
“今天出门没带?”
“带了的。”金波不敢撒谎,把小心包好的腕表掏出来给他。
表盘碎了,里面的零件撒落出来。
宣明看着那只残破的表,眉梢挑得更高了:“谁摔的?有人欺负你?”
金波别过头,抽噎了一声。
宣明没再多问,只是说了声“我知道了。”
“公寓里还有别的款,”宣明说,“你回去多挑几块。”
金波红着眼睛,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
宣明哄了他几句,抬手去摸他的脸。金波没有多想,立刻微微弯下腰方便他摸。
结果,宣明摸到了一手的粉。
“金波,”宣明看着手里的粉,难以置信,“你原来每次见我的时候都化妆吗?”
第51章 小鸟真帅
金波脸上的妆是在隔壁商场蹭的,柜姐为了遮他一脸的青肿,粉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脸上撒。宣明稍微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粉,看上去格外的......惊悚。
“你......”宣明心情有些复杂,“去卫生间洗了,然后滚过来上药。”
金波不愿意让主人看到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
宣明不化妆,公寓里自然也没有卸妆膏一类的东西,金波脸上妆厚,油腻腻的不好洗。宣明在门外听见他小声抽气。
推门进去,看见金波颤颤巍巍地挤了一大坨洗面奶往脸上揉,嘴里念念叨叨地哄着自己:
“别哭别哭别哭别哭……”
宣明叹了口气,过去让他仰头,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帮他擦。
他脸上肿着,宣明手上再轻柔,也不免会碰到。金波在他面前从来不会忍疼,稍微有碰到,就发出轻微的吸气声,力道再大一点,眼圈就要红一红。
宣明一面骂他娇气,一面有忍不住心疼,好不容易擦干净了脸上的厚粉,拿着碘伏,几次不忍心下手。
“疼啊?”宣明脸色不怎么好看,没好气地下了结论,“疼你还去,简直是有病。”
金波目光一直在追着他的脸,被突然这么骂了一句,缓缓低下头,不吭声了。
这人......
宣明手里还举着沾了碘伏地棉签,盯着金波头顶的旋儿,想起自家鸟祖宗每每讨巧失败后的憋屈样,再看金波......
他摇摇头,心道:“错觉。”
公寓书房的陈列柜里摆了一排收藏级腕表,金波没跟他客气,过去挑了一只和之前那个差不多的。
“我在国外念书的那会,课外没什么事干,跟着一起留学的那群败家子玩表。”宣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金波戴表,“当时我有一只6002r玫瑰金,被我们当中的一个白人Procurer拿走,和别人说是他的,诬陷我偷了他的表。”
“当时我刚出国不久,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学生,拿出证据和他理论。他一开始不承认,后来实在圆不上了才做着鬼脸说是在开玩笑。”
“后来这种事情又发生了几次,其实有很多绅士礼貌的手段像第一次那样去自证所属权,”宣明坐直了身子,附耳轻声道,“但知道我后来是怎么做的吗?”
金波看着他摇头。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派人把他打了一顿,打断他的牙齿,让他跪下和我认错,从此以后没人再赶。”
宣明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手里把玩着一块57260:“我不是教你打人,但总得有些特别手段,让他不敢再有下一次再犯。”
金波很快又遇见了Dylan。
那天之后Dylan又去EDM堵了几次,老板不敢得罪他身后的人物,联系了金波几次都没收到回复。
宣明在公寓休养,金波不放心留他一个人,每次都尽可能缩短外出买菜跑腿的时间。但就这样,还是被Dylan堵在了楼下超市。
金波看见Dylan的那一刻脸就冷了,他没告诉任何人现在的住址,也不想人来打扰宣明。
Dylan带了人堵在超市门口,而他……手里是一大袋用来哄宣明吃药的零食,以及——一瓶酱油。
轿车开了门,Dylan身后的几个壮汉看着他,Dylan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我们好好聊聊。”
金波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好说的,目光幽黑平静,淡声道:“我以为我们已经聊过了。”
他指的是前不久的那场拳赛。
“如果你这几天去了的话,你现在已经死在八角笼里了。”金波手那块新腕表反射的光几乎要晃瞎他的眼,是百达翡丽6300G的祖母绿。
Dylan看他的目光很凶,“宣总在哪?”
金波面色极冷,一言不发地绕过他们要走。
Dylan身边那个保镖一样的壮汉拦住他,Dylan又问了一遍:“宣总在哪?”
金波脸上表情淡漠:“关你屁事。”
Dylan笑了一声:“你是我见过最会利用这段关系的情人。能找到沈玦那个人渣头上,真以为他管得了我?”
“把宣明喊出来,”Dylan没再用敬称,“我要见他。”
金波冷声:“滚。”
他在这浪费了太多时间,已经隐隐动了肝火,脸上的神情蕴含怒意,目光又黑又冷,让人心底发慌。
Dylan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奚落:“凭什么?你算是他什么人?”
到嘴边的答案呼之欲出,金波一撩眼看见了几步之外的人,那人离得不远,方才的对话听到一清二楚,但仍没有什么反应,平,静地回视金波的目光。
金波的底气瞬间泄掉了一半,只是磨着后槽牙:“和你有什么关系?”
Dylan还想说什么,被他粗暴地打断:
“再让我看见你骚扰他,我废了你。”
这话被他说得不是一般的有气势,Dylan身后那几个保镖一时间都被他唬住了。毕竟人家说的“再”,没说现在就要废了他,他们不好动手,正好大眼瞪小眼地等着Dylan发号施令。
宣明终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当然他想快点走也没办法,他的脚还没好,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速度依旧是很慢。
“有事打电话预约,你们沈家那些弯弯绕绕我没兴趣知道,更没兴趣掺和一脚。”宣明翘起一边嘴角,手搭在金波肩上,金波比他高一头,宣明稍微垫了点脚,顺嘴哄人,“宝贝儿今天真帅。”
他说这种话从来不预告,金波方才在人前的酷炫狂霸拽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在他脚边嘤嘤叫的小兽,红着脸扶着他上楼。
Dylan估计也是被宣明那一句调情吓到了,一连好几天都没再来骚扰他。
宣明脚不方便,喂食遛鸟都成了负担,白凤头顺理成章地被金波接走,再经薛珅等多方转手,转到了薛老爷子手上。
清净的院子里突然多了只聒噪的活物,薛老爷子一把年纪,也跟着来了逗鸟的兴致。公园遛鸟大爷的队伍里混进来只炸着毛的白凤头,在一群拳头大小的雀里摇头摆尾神气活现,薛老爷赚足了面子,哈士葵被养得油光水滑,每天雄赳赳气昂昂
——好在黄鸟不用遛,自金波为了方便照顾宣明搬过来住后,宣明能看见黄鸟的次数就更是屈指可数。
只是偶尔在金波买菜或是替宣明跑腿的时候,打卡似的回来巡视两圈,争分夺秒地在宣明脸上蹭蹭啄啄,腻歪一会,然后又在金波回来之前又一溜烟地飞走了。
宣明严重怀疑金波在他不在的时候欺负过黄鸟,害得他家祖宗吓破了胆,变着法的躲金波。
感受着脸颊边的毛绒触感,黄鸟分外珍惜时间地在他脸边蹭蹭,离开的时候甚至噼里啪啦带了一小串静电。
宣明被他蹭得哭笑不得,剥花生喂他,然后当着黄鸟的面锁上了小窗。
“你被监禁了,”他拿手比了个枪,在黄鸟头上瞄准,“不许再乱跑了,我像你养的外室一样。”
黄鸟,或者说换回本体的金波有口难辨,几次想口吐人言,又憋了回去,一遍遍拿脑袋撞窗,示意宣明放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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