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瞟,宣明发现也不生气,不小心对视的时候还能给人家笑一个回去。有个偷看的少爷顿时红了脸,想往他身边凑,被旁边人一把揽了回去。


    揽他的人是个公子哥,这个唇红齿白的少爷是他带来的人。公子哥到底不敢对宣明不敬,正好半调戏半警告地箍住少年的腰:


    “是我喂不饱你了吗?”


    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起哄声,那个少爷脸红得不行,眼底水光潋滟,求助似的看向宣明。


    “他还看呢!”旁边人大笑,忍不住低声打趣张涛,“你哥这么好看,你俩真是一个妈生的吗?”


    这句话不知道哪惹到了他,张涛脸色骤然一变。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富家子弟都是人精,赶紧笑着转移话题,包厢里的氛围才没僵下去。音乐间歇间,宣明无声地和人堆里微醺红脸的张涛对视一眼。张涛下意识地错开他的目光,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


    宣明静静地看着他。


    手机在响,宣明没管它。


    酒桌游戏刚开始没多久,张涛第一个被淘汰,爽快地干了杯深水炸弹。从人堆里挤出去,找他哥。


    包厢中心笑声聒噪,今夜的主角却憋屈在角落。


    张涛没坐沙发,缩在他哥脚边,有点憋闷:“你真不是我亲哥,对吗?”


    宣明坦然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张涛更郁闷了。


    宣明的酒剩了个杯底,没化净的冰球轻轻撞击着杯壁,铛铛作响。


    “妈跟我说了,她让我我防着点你,有机会——”


    想养条看家护院的犬,既要他挨打受骂又要他忠心耿耿。等到小狗变成猎犬,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想要讨回已经被他吃进肚里的粮。


    后面的他说不出口了,话在嘴里打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埋怨:“为什么一直没人跟我说啊。”


    宣明放下酒杯,平静地开口:“我没太在乎这个。”


    他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张涛突然就明白了,眼眶倏地一红。


    “礼物。”宣明把手里布加迪Bolide车钥匙丢过去,“生日快乐,弟弟。”


    蛋糕推了上来,宣明抬了抬腕,看表,十二点了。


    张涛很快就有恢复了疯癫,赢了把大的,豪气冲天地一挥胳膊:


    “都给我喝!”


    宣明十分配合,隔着人群冲他遥遥举了举杯。


    他余光瞥见群魔乱舞的人堆里有个熟悉的人影,有些意外地挑着眉毛确定了一下,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着走了过来。


    正是染了头发的沈子安。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沈子安的胆子打了不少:


    “宣总,我以为您没认出我来呢。”


    宣明看着他一头杀马特似的紫色刺猬头,无奈道:“我确实差点没认出来。”


    “为了躲沈玦嘛,”沈子安站都站不稳,跌跌晃晃地在宣明眼前打醉拳,小声嘟囔,“他就是个混蛋……”


    宣明对沈家的八卦不感兴趣,伸手扶他一把。


    “他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沈子安嘿嘿两声,“我血脏怎么了?我血脏也是我爹亲生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仗着……”


    仗着什么他还没说出来,就彻底醉成一摊烂泥,扶都扶不起来。


    手机还在响,宣明眉尖微蹙,拿起手机看了眼,陌生来电。


    再一看手机,是张涛的。


    张涛醉醺醺:“哥?”


    包厢里噪音太大,宣明懒得跟醉鬼讲话,拿着手机打算出去帮他接。


    KTV包厢的门刚被拉开,外面和手机听筒里的声音诡异地重合了。


    “喂,我是沈玦。”


    沈玦放下手机,看着他:“宣总,我来接沈子安。”


    张涛跟着出来,口齿间满是酒气:“不说好的十二点半吗?还特意过来逮人,你们沈家家教好严。”


    “宣家也严,”宣明有点好笑,“我也得走,我要回去喂鸟。”


    第44章 小鸟勾引


    他俩说话的功夫,沈玦已经进了包厢。


    里面还是很乱,空气中弥漫着酒味,沈子安本来被宣明抱到了沙发上,这回滚下来,半个身子软在地上。周围人蹦蹦跳跳,偶尔有几个下来喝酒歇会,讲荤段子或吹牛逼的。音乐声遮盖住了门推拉时的响动,没人注意到他进来。


    沈玦打从进来开始眉头就是皱的,蹲下来拍拍沈子安的脸:


    “子安?子安?”


    沈子安有些迷离的睁开眼,今晚酒确实是喝多了,连眼睛都跟着发红。


    沈玦眉毛皱得更近了,俩眉峰凑一起都能打架。他也没管别人,直接抓起脚给人扛了起来。是真的扛起来,沈子安整个人横着,被他抓着一只胳膊,整个重量压在沈玦脖颈后面那片肌肉上,双腿搭在另一边肩头。


    沈子安没怎么反抗,只是这个姿势有点压胃,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沈玦看了他一眼,沈子安两侧的腮帮鼓起又恢复,然后松口气似的打了个声音很大的嗝。


    沈玦:“......”


    他严重怀疑沈子安刚刚把吐出来的给咽回去了。


    包厢门口那对兄弟还在旁若无人的“鸟”来“鸟”去。


    张涛很明显上了头,赖在地上小孩子似的抱着宣明腿耍赖,不要他哥走。


    宣明很执着:“不行,我要回家喂鸟。”


    张涛打滚:“不嘛不嘛。”


    宣明板着脸:“鸟会饿。”


    沈玦皱眉在他俩旁边站了会,等宣明回头看他,才收回了那种看智障的眼神,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扛着,更准确地说是架着沈子安走了。


    张涛像是忍了很久,问:“哥你就不能换个称呼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聊什么十八禁的话题。”


    宣明挑眉,无所谓地一摆手:“你想叫什么?阿黄还是小黄,还是像那只哈士葵一样起条狗的名字?”


    张涛居然真的很认真地想了想,严肃道:“那应该叫不了哈士奇了,还是叫‘金毛’吧。”


    宣明:“......”


    张涛还是醉的,坦然接受了他哥的嘲笑,自若道:“我起了你又要笑,你自己起,你小时候不是很会起名字吗......”


    他迷迷糊糊地补充:“......你小时候偷过来的那只小鸟......”


    张涛是真的喝了不少,眼睛都睁不开,眯缝着,细看还有些发肿。很萎靡的样子,抱着他哥裤脚往下躺。


    宣明一直抓着裤腰,感觉他在往下拽自己贞洁难保。


    “我记不清了,”宣明说,“我只记得养过那样一只鸟,但具体怎么养的——”


    宣明无声地叹了口气:“我真是一点都不记得。”


    张涛扒着他哥裤子,眯着眼睛醉醺醺地抬头看他:“你小时候宝贝的跟什么一样,现在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不至于,”宣明皱眉,像是在回忆,“大概我还是记得的,但是太细的,就算没烧坏脑子,那么久的事情记不清也正常。”


    张涛来了兴致:“哥,不行的话你去催个眠?”


    “不了。”


    宣明很干脆地拒绝:“没必要,以前的一只小鸟而已,况且飞都飞了,又不是什么非得记起的事。”


    催眠这种以唤醒人的某些特殊经历为目的的活动,经常会不慎起到连带作用。毕竟宣明的童年除了那种活蹦乱跳的可爱小鸟,基本上是被宣鸿昌的毒打和张女士的冷漠包围。


    即使是现在的宣明,也绝对不想再去体验一遍。


    “你那鸟一天不喂会怎么样?”张涛一手勾着宣明裤腿,摊在地上,“今天我过生日诶,再说你家不是有个它能出去的小窗吗?饿了自己出去找食呗?它都多大一个鸟了,还黏着你。”


    宣明抬腕看表,打开手机:“我让小陈两点来接我。”


    张涛欢呼一声。


    宣总虽然比想象的平易近人,但他真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旁人也不敢主动去打扰他,最多窥着眼神,偷偷观察着这位父辈口中的大人物。宣明也不生气,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偶尔还会举杯示意,安安静静地听纨绔们吹牛逼,但大多时间还是把目光放在手机屏幕上。


    【金波:[图片]】


    【金波:我们吃的大排档。】


    宣明看着自己手机银行提醒的58块7毛6的支出,一时间内心复杂。


    包厢里人头攒动,张涛其实没叫这么多人,只喊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又摆脱他们带跟他们玩的好的朋友,一带二带三,又都是没什么脑子的富家子弟,就算不认识也是听过大名,几轮酒下来就都熟了。


    “哥,你喝这个多没意思啊。”张涛挤出来换了宣明手里的酒,“来点劲大的。”


    宣明挑眉看着手里那杯浑浊的不明物体,放回桌上:“你这是混了多少酒?”


    “没多少,那几个姑娘想开,我就都开了。”


    宣明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门口一排公主朝他羞涩地笑。有大胆的走过来蹲在地上,手指扶上他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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