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提醒别人前方路滑。
很有责任心的女孩。
女孩拍拍手:“我们走吧?”
沈意意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静。”
“你姐姐做救治猫咪, 收养流浪猫吗?”沈意意避过了周砚视线,边走边问她。
温静说:“她开宠物医院, 跟很多猫咪救治中心有合作,他们绝育驱虫打疫苗都找她,很便宜。确定猫咪没问题后再发布领养信息。”
沈意意点点头:“我家还有只母猫, 也想送到救治中心区,可以吗?绝育疫苗的费用我来出,我想给她找个安稳的地方。”
温静疑惑:“你不可以养吗?”
沈意意摇了摇头。
温静说:“也可以。我姐姐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人,下次你把猫咪带给我就行。”
说到这,两个人应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不过沈意意很少加陌生人。
如果真的需要,她通过王畅找她也行。
温静身上除了白色就是粉色,发型简单, 还有齐刘海,白白净净, 有着少女的稚嫩感,黑眼睛大而热切, 很可爱。
到了女生家。
是个带院子的小别墅。离学校不远。大铁门围着, 第一眼望见的是, 里面种满了各种花。
这必定需要很细心打理才会有在冬天还花团锦簇的效果。
铁门没关, 她打开转身领他们进来。
穿过精细的花圃, 绕去了一侧的小房间。
小猫打开门,咪争先恐后地喵喵喵叫起来。
沈意意蹲下,摸摸它们的头。
个个活碰乱跳,非常好。
这里是个杂物间,但很温暖,东西多而不脏,留给猫咪前方一整块空地。地上放了两盒吃得光光的罐头、清水,以及干净的猫砂盆。
温静见到罐头空了咋舌:“怎么这么能吃?”
说着她又从旁边拿出一罐来掀开盖子给他们,沈意意见到她买了整套六罐。
比在沈意意家里的待遇还要好。
在她家里只能吃猫粮。
猫咪们争先恐后地吃罐头,纷纷窜开沈意意的手心。
温静抚摸着它们:“你今天要带它们回去吗?”
沈意意见小猫咪如今对待温静更“热切”,起身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在这,省得再来回跑一趟。频繁换地方容易应激。”
温静说:“也是。小猫咪好被领养。我带它们打完疫苗后就发布招领信息。”
沈意意:“疫苗和这段时间的吃住费用我可以给你。”
“不用。”温静一只吃得饱饱正舔爪子的小猫咪提起前爪,对着说话,“我们这里都是免费的,对不对啊,小猫咪。”
小猫咪仰头嗷嗷地叫两声,露出粉红舌头。
王畅也忍不住逗它们。
沈意意反倒只是站着。
因为她知道这些小猫咪已经不属于自己,她的界限感非常分明,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就不是。
几个人离开。
温静送他们到了门口,挥挥手。
王畅说:“温静人真挺不错的,要是她下学期正好转到我们班就好了。”
沈意意问:“你们回去吗?”
王畅说:“害,出都出来了,干脆玩一会儿。”
沈意意笑,左右无事,跟他们玩一会儿吧。
四个人去了奶茶店。
沈意意聊表谢意,请他们喝奶茶,相处这么久,也算知道了他们的口味。
孙城买的是杨枝甘露。
王畅是红豆双皮奶。
周砚则是绿冻柠茶。
沈意意给自己买了个最便宜的珍珠奶茶,又一路走到商场。
这会儿连商场都显得空荡荡的。
他们照例打游戏。
沈意意无聊,去楼上逛会儿女装。
在四楼女装店门外时,玻璃橱窗外迅速地倒出一对男女的身影。
沈意意转头。
商场是环形结构,中间镂空。
环形对面的走廊,一个美貌的中年女性挽住个子不高的西装革履男性,手上拎着几盒衣物,很是亲昵。
中年女性对上了沈意意的视线。
怔愣过后,脸上浮现的是类似于羞愧和丢脸的神色,她撇开脸,假装没发现地继续往前。
沈意意也没有出声喊她,直至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喝完奶茶,沈意意买了一支雪糕,站在安全通道的窗边看风景。
又下雪了,扑簌扑簌的鹅毛大雪。
城市像一副暗色水彩画,蓝灰雕方正建筑,红橙光点缀其中,雪是纸面的大片留白,冷淡而空寂。人在天地间显得极其渺小。
吃完冰淇淋很久后,有人来到她身后。
从窗户的景象里沈意意看到是周砚,她没问。
她再次将视线对焦窗外,雪越下越大,她转头,状若平常地说:“待会儿你们怎么回去?”
周砚:“打车。”
沈意意:“要不我回家拿伞吧。我看楼底下好像堵了,车很难叫,就算叫到也要走路。”
更何况孙城家的那种小巷子,跟沈意意家差不多,车最多只能停巷子口,开不进去。他妹妹又小。淋雪容易感冒。
周砚:“我跟你有一块。”
沈意意没有拒绝。
两个人到楼下,里面看很美,出来后就体会到寒风刺骨。
沈意意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解开,转头瞅周砚,他倒是没什么遮雪的东西。
周砚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连视线都没转:“不用顾忌我。”
既然如此,她也不说什么。
离得不远,只是绕,过十字形马路再转弯,沿着马路往右走一条路,再深入小巷百米远,才到沈意意家。
之前沈意意都是让他们停在离一段路的路灯地下,大雪天肯定不能让周砚露天等。
周砚跟她一块过去。
沈意意发现自己心情不好,有种自虐的快感,平常她肯定会自己拿,跟周砚保持距离,这会儿她却希望周砚看到她的家庭、她所住的环境,这样他也许会对她产生幻灭感。
对比那么明显。
她不是温静那种家里住别墅、心地又善良的小姑娘,她贫穷、破败、父亲嗜赌、妈妈……
到家门口,沈意意因奔跑喘着气掏出钥匙,哆嗦着开门。
周砚站在沈意意家门口,很自觉地没进去。
这片都是老旧平房,沈意意家在其中黯然不起眼,铁皮门,旁边的窗户小小的正方形,外竖丨着老式铁杆,生满锈迹。
穿着随意的中年男性走到客厅中间端起茶杯喝水,投过来一眼。
沈意意从卧室拿出四把伞,带上她自己卧室门,再回到大门口,扣上,费力想打开其中一把。
周砚见她拿得太多,自动接过,撑开,立在两人头顶之上。
沈意意:“走吧。”
周砚:“有伞就可以走慢点,跑得太快容易出问题。”
沈意意知道,她此刻不想说话。
过马路时,沈意意收到王畅在群里的微信。
王畅:你们俩去哪了?
沈意意回复:出来拿伞。
回完微信,她瞥了眼前面绿灯,下意识想走,周砚伸手拦住了她,胳膊很长,一辆计程车飞速从她眼前过去。
这边是去地铁和公交站的方向,迎面来的人多,雪是突如其来的,大多没带伞,行人纷纷小跑起来。
他们举着一把黑伞,仿佛在整个雪天地里逆行。
王畅又发消息:去哪拿,这是商场买不就行了吗?
沈意意:……确实。
是她思维过于狭隘,忘记对他们来说,伞只是很小的花费。
周砚撑伞撑得很稳,高高地在上方。
他们先到一楼,那里挤满了人。
突然下雪夹冰雹,大家都急着回家,停了一排车打着双闪接单。
周砚站在台阶边缘收起落了雪的黑伞。
他总是不声不响的,握伞柄的手倒很好看,冷不丁开口一句:“你心情不好?”
沈意意视线从他手腕收回:“嗯。”
周砚:“是因为李粒吗?”
沈意意:“那是一部分。”
她低头见落在广场前噼里啪啦的冰雹,沈意意有点想接,却懒得走过去:“我不是完人,情绪就跟这天气一样,积蓄久了就会下一场。最近下得有点频繁罢了。”
周砚:“嗯。”
沈意意:“你听到了李粒跟我说的话?”否则不会认为她是因为李粒。
“听到了。”
周砚不仅是目光灵敏耳朵也很灵敏:“她不应该对你说。”
如果他听到了,应该最后两句“缺爱、缺关注。”
“其实她说得是对的。”
今天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在他们中得到了被在意感,也开始越来越依赖他们,就像找猫,以前沈意意都是自己找的,可昨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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