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我知道,吾爱,总有一天你会俘获我的心。
通过你天上的星辰,你的凝视深入到我的梦境;
阳光明媚的蓝天,胆怯的绿叶的颤动,闲散时刻飘来的牧童的笛声,细雨蒙蒙的黄昏,心儿在孤寂中的疼痛,这都是你在向我述说爱情。】
总有一天你会俘获我的心,正如我俘获你的。
但是现在我才发现,那一天对你来说来得更早一些,更快一些。
这是我的胜利,是我得到的HE,是吗?
这里有阳光明媚的日子,王都的郊外山坡上,大树的绿叶在随风颤动;这里也有细雨蒙蒙的黄昏,王都街头的小酒吧里在入夜后有不得志的乐手吹奏长笛与色士风;奢靡夜宴时的豪邸,夜深时寂静的王宫,老旧的城堡,蜿蜒的矿洞,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地道,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通往王座的道路——
可是,无论我走在哪一条路上,你都和我站在一起。
并且,到了路的尽头,你依然与我在一起。
而且还像现在这样,亲密地拥抱着我,亲密地在我耳畔落下轻吻与低语——
“我爱你,我亲爱的女王陛下。”即将上任的瑟莱特亲王说道。
“无论你是乡下来的土妞,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无论在您令人讨厌的时候,或者在您令人赞叹的时候——”
“无论你有多美或多狼狈,有多富有或多贫穷——”
他抬起我的右手,拿出那副大贵族与生俱来的、虚伪又客套,但礼仪无懈可击的翩翩风度,亲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然后,他抬起眼来,仰望着我。
我依然坐在他的膝上,所以我现在看上去比他稍高一点。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令我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就仿佛我可以任意地压倒他,肆意地对他做一切我想对他做的事情,无论是好的事情,还是坏的事情——
下一刻,未来的瑟莱特亲王一翻手,就把我的那只右手牵引着,掌心贴上了——他的胸口。
我:?
他微微含着一丝笑意,说道:“您感受到了吗?尊敬的女王陛下?”
我:“……什么?”
他依然那么好整以暇地、可恶地微笑着,缓缓说道:“我那一副‘桀骜不驯又深沉难测的内心’啊。”
我:“……”
很好,反手就把我刚刚用过的梗甩到我的脸上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吧。
还是那种熟悉的配方,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多大改变了——
未来的瑟莱特亲王说:“您说得没错。”
我:“……什么?”
未来的瑟莱特亲王说:“不知道外边有多少人都骂过,这颗心……呃,‘黑暗凶残’、‘冷酷无情’……之类的,您所说的‘桀骜不驯’或者‘深沉难测’,想起来还算是比较温和的形容词了。”
我:“……”
未来的瑟莱特亲王盯着我的脸,看着我脸上五颜六色、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忽然弯起眼眉。
“……即使如此,它也是您的了。”他说。
我:!!!
心底有一股突起的冲动,促使着我猛然靠近了他的脸。
我是这个游戏的女主角,这真是太棒了。我想。
他的心注定可以成为我的,因为我在剧本里已经这样写过了——
我明白了。
不会庸人自扰地去纠结他此刻的爱语,是出自于他主动交出的真心,还是出自于游戏安排下必然的举动。
我才不管这爱情是怎样发生的。
只要,这爱情现在落在我的身上,并且会一直,会永远落在我的身上,就可以了。
……
击败了泰伊王国的入侵军,还化劣势为优势,趁机联合邻国反攻,结果还把本国的领土又扩大了一大片——这种结果可以说是好得不得了,从朝廷到民间都是一片振奋之声。
于是,我应大家的请求,宣布在本年度的“胜利日”节庆时举行盛大的庆典,以庆祝我们所获得的杰出胜利。
这个“胜利日”也是传统节日之一,据说最早就来自于那位著名的“征服者贝伦”征伐泰伊王国获胜归国之后,他率领大军进入王都的那一天,后来被确定为全国性的节庆日。
……坦白说,我现在有一点得了“征服者贝伦”PTSD——我对他那座青铜雕像中了魔法之后的战斗力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
那座青铜雕像后来居然又被运回桥头,进行修复之后重新矗立在那里;而且今年的“胜利日”节庆上的某个庆祝项目,就是女王要为重新落成的“征服者贝伦”雕像揭幕!
到底是谁确定的这些见鬼的流程,我要把他拉出去,让铜像的枪尖戳他脑门一百下!
我其实对那座铜像心有余悸,打算另外铸造一座新的来取代它。可是忧心忡忡的吉尔摩老侯爵又率领着一班精打细算并且遵循传统的老臣们在我面前拼命进言,这个说“尊敬的陛下,国库已经穷得没有多余的资金铸造新铜像了”,那个说“勇敢的陛下,既然它是您的手下败将,您为何要介意它呢”,硬是按着我同意了修复计划而不是重铸计划。
我:“……”
不!我的私库真的有这笔钱给他重新铸造一个两手空空的新铜像的!
但无情的账册就摆在我的办公桌上。而当我试图提出这个“女王愿意自掏腰包为‘征服者贝伦’铸造新铜像”的提议时,即将在“胜利日”庆典上被正式册封为瑟莱特亲王的王夫阁下有话要说。
他在我提出这个设想的第一时间,就屈起指节,笃笃地叩了两下那本账册的封面,冷冷地说道:“我建议您还是慎重些……因为我看了一眼账册,简直令人大吃一惊——您的私库里少了三百万金镑,这笔钱去向不明。”
我心想,幸好我为了防备这有可能穿帮的一刻,提前做好了假账!但是一直对我私人的经济情况表现得一点都不感兴趣的王夫阁下,居然会为了这种理由而突然查账,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一点疯了?
我微笑。“哦,支付给神秘而强大的女巫卡莉奥了——我记得我对你说过?”
奥利弗的脸色更冷了一点。
“为了一个柯伦?汉弗莱,你能付出三百万金镑的代价——”他拖长声音,脸色有点糟糕。
“这可真让人想不到。”
我:“……”
我心想,不是三百万,而是两千万——或者说,一亿两千万呢。但这个数字一旦报出来,我近在眼前的HE可能马上就要泡汤。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尊敬的王夫阁下顺一顺毛,于是我柔声说道:“可是,换做是你我也愿意啊。”
奥利弗顿了一下,表情并没有好多少。
“……万一跟你要得更多呢?”他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反问道。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却类似于“哦尊敬的陛下我建议您最好慎重回答这个问题”。
我拿出不能更真诚的态度,说道:“即使是三千万,假如真的能复活你,我也愿意啊。”
奥利弗:“……”
不知为何,我直觉他好像有点儿感动似的。
因为他甚至脱口问出了一句简直就活像是个懵然陷入了初恋的毛头小子一般傻里傻气的问题。
“……假如真的要你付出三千万金镑才能复活我的话,你真的愿意吗。”
我在回答他之前略微停顿了一下。
……老实说,我其实还是很有一点蓄意戏弄和调侃他的心情的。
我故意说道:“……那还是有点肉痛的。”
奥利弗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
我觉得他其实心知肚明我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但是他仍然做出了一副不满的样子,一脸又气又怒的样子,就活像是什么幼稚的霸道总裁似的。
“……你!!!”
我差点噗哧一声笑出来,慌忙用刚好藏在桌子下面的左手猛掐自己的大腿,才忍住了那一波有害的笑意。
好了好了我想这就够了。他的演技最好只到这里。一个在我面前偶尔稍嫌幼稚的狗大户,总比什么红眼给命的霸总要好一万倍。
我咳嗽了一声,拿出我至高的演技与真诚,无比郑重地说道:“……但我会同意的。会愿意用全部的国库和身家去交换的。”
作者有话要说: 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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