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高塔公主[西曼]_飞樱 > 第3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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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256


    我还是迟疑着没有立刻移动脚步。


    “那个……”我犹豫地开口了。


    谭顿公爵啧了一声。


    “他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随便你怎么说吧……怎么跟别人解释关于他的这些事情都行。”他冷淡地答道。


    “我的妻子在这场战斗中获得了最终胜利——这是我唯一关心的事情。”


    我:……?!


    而他冷淡但潇洒的发言好像还没有结束。


    “……而作为您的丈夫, 您的胜利也就等于我的胜利——所以作为胜利者一方,我想我可以表现出一定的宽容。”他说。


    我:“……”


    我呆了片刻,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然后——


    我毫无预兆地猛地拔腿往前冲去, 一头扎到了他的怀里,去势汹汹,甚至把高大又强壮的公爵大人撞得往后倒退了一步才站稳。


    我听见他在我头顶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才不管。


    他的怀抱里带着未散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往常在宫廷里那种带着点清冷木香的熏香味道当然早就不见了。


    他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衬衫下摆从腰间的皮带里跑了出来, 还被撕掉了一截——我猜那撕去的一截被绑在了他左上臂的伤口处,作为暂时的绷带。


    而且, 我们两人从头发到衣服全部都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 湿冷而令人不适。


    阳光在天空中的乌云散去之后, 却忽然变得炽烈起来,热热地照射在大地上, 石砖间积存的雨水一点点被这种热度蒸腾起来, 散发出某种混杂了土腥味、青草味与水气的,雨后的味道。


    这个世界从废墟里似乎重新站了起来,又开始生机勃勃地转动和运行了。


    ……可是有一个人——为了这种“每一天的日常”能够重复上演, 世界重新转动的、最普通的事情, 而不得不牺牲掉的那个人, 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了。


    我此刻已经差不多猜到了那个“茨威堡大公国”与福蕾家族的联系——


    我那位便宜父王亚历山大的雕像之所以有资格被竖立在这座广场上,最大的理由就是将两个公国彻底划入了拜恩王国的治下。


    ……假如这两个公国的其中一个, 就名叫“茨威堡大公国”呢?


    啊想一想,我的父王灭掉了柯伦的故国。我的哥哥有可能害死了柯伦的哥哥。而我自己呢——我自己,直接结束了他本人的生命。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倒灶的隐藏真相啊?!


    而且,我很悲哀地发现了一件事。


    从很久以前遭逢家变的时候开始, 我好像永远能够在人前保持比一般人都要冷静镇定的姿态,来处理随后出现的一系列棘手又糟糕的事情。


    从大房子被法拍、必须在短时间内搬家,到父母有一天从狭小的住处出门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再到独立处理他们的身后事,包括那些可怕的部分、无法逃脱的部分……


    一直到突然被丢进这么一个虚幻又陌生的世界里,睁开眼睛所接受到的处处都是世界的恶意与隐藏的危机……


    我好像一直在人前很能撑得住。我只会偶然在难以忍受的时候,在深夜里一个人关起门来偷偷哭。


    可是现在,在昼间,在人前,天光之下……


    汹涌澎湃的痛苦却仿佛要冲破我的胸膛,要将我一直深深压抑在身躯的最深处的软弱与悲伤都一道呈现在面前这个人的眼前。


    这是,为什么呢。


    我能够感觉到奥利弗并没有摆脱我的意思,也没有不耐烦;他拍抚着我后背的动作或许有点儿敷衍,一点也不像是传说中那种“讨人喜欢起来可以十分知情识趣、温柔热情”的大众情人那样。


    可是,我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前又是尘土又是血迹的衬衫衣料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


    我感到他的身躯似乎微微一僵,浑身透出一股惊诧之意来,就好像一点都没有想到我居然真的能一瞬间就放下了女王的尊严、礼节与架子,活像是个连掩饰都不懂的乡下妞儿一样嚎啕大哭似的。


    在我爆哭的间隙,我听到他在我头顶好像牙疼似的又吸了一口气。


    “啧,”他说,“算了……只此一次可以允许你为了别的男人哭成这个蠢样子……”


    他好像又敷衍似的摸了摸我后脑的头发,把那里原本就已经因为战斗和暴雨而弄得凌乱的头发连同那个马尾辫一起撸得更加乱七八糟。


    他的另一只手也环绕过来放在我背上。可是那只手里还拿着那柄“萤火之伤”,硬梆梆的枪身卡在我后背的某处,仿佛还正好卡在我的一段肋骨缝上,硌得我感到一阵疼痛。


    我费力地勉强舒缓了呼吸,尽量不让那种因为哭得过多而产生的生理性抽噎影响自己说话时的发音。


    我说:“我说要好好去调查他这么做的隐情……可是我现在已经有了个可怕的推测……”


    奥利弗说:“嗯。”


    我说:“直到最后,我才在对话里感觉到,他似乎对福蕾家族有着深深的憎恶……”


    奥利弗说:“嗯。”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在证据确凿之前就把自己的那个可怕的推论说出口。


    我说:“……假如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我觉得,福蕾家族真的就像他所想的那样,说不定全是坏人,包括我在内——”


    奥利弗这一次有点意外地“嗯?!”了一声,语尾挑起,显示出一点真正的惊讶来。不过他好像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于是他开口了,语气里似乎还带着那一丝我熟悉的、满不在乎的笑意。


    他说:“哦,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好人,这正好。”


    我:“……”


    哪有这种上赶着当反派的人啊。


    真不愧是原剧本里就确定下来的大魔王担当。


    可是,很奇异地,之前那种刻骨的疼痛似乎渐渐地在淡去。我觉得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去处理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麻烦事了。


    大战结束了。


    在王都陷落的最危急关头,拜恩王国抗住了泰伊王国的入侵军,并且在圣瓦伦丁堡一口气将之全歼。


    泰伊王国失去了他们邪恶的国师摩洛斯,以及其他全部的黑巫师预备役,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我甚至与伊西铎王国来了个暗地里联手,又在三国边境的交界地带各刮去泰伊王国的一大块地皮。


    没错,伊西铎王国。


    一切没有在剧本上写过的剧情,都自我完善得那么顺理成章。


    谭顿公爵说他暗中出城,除了想要尝试通过自己的那点儿隐藏人脉,看看能不能从内部瓦解泰伊王国入侵军,至少是拖延一些进攻王都的时间这一目的之外,还有另一件大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当初隐居在伊西铎王国边境小镇的伊萨多拉,居然秘密潜入了拜恩王国——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没有多少人顾得上再去管一个被放逐国外的贵族小姐,所以她很顺利、也很快速地赶到了王都附近。


    伊萨多拉小姐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将斯坦耶家的庞大产业维系于掌心、并且还能在弟弟接手后自己搞点邪恶生意的奇女子。她居然在雷金镇那边不知道通过什么手腕和关系,与伊西铎王国的王族搭上了线!


    听说,伊西铎王国的二王子拜倒在了伊萨多拉小姐的石榴裙下,并且愿意在这种危急时刻为她行个方便——于是,伊萨多拉小姐就带着一队精英人马化装潜入了拜恩王国,希望在王都被围城的危险时刻,至少把她的弟弟救走。


    我:“……”


    真是感天动地的手足情啊。


    行叭,反正我也在这种危急时刻稍微感受了一下类似的手足情。


    艾德里安竟然在王都保卫战里战斗到了最后。当我和谭顿公爵回到城堡的时候,刚走过城堡门前的吊桥,就看到城墙底下有个人斜靠在那里。


    他的站姿还挺潇洒,就是身上穿的那件豪华军装式大礼服有点儿不成样子,一边的袖子都烧没了大半只。


    我那时候的心情虽然还很沉重,但看到这一幕也有点惊讶。尤其是当我打量了一番那个人,发现他的手臂还好好的、就是袖子和衣服下摆烧掉了很大一块之后。


    我诧异道:“哥哥,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艾德里安斜靠着城墙,好像完全不在意墙上因为年深日久而长出的青苔以及其它泥渍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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