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么想也没有错。
但是我不太喜欢那种种传言其中的一种——
有人说,谭顿公爵不担心公主军攻陷王都,是因为他早就和那位经历了被软禁、被羞辱、被放逐,但现在成为了比从前要强大一万倍的人,重新率军回到王都的小公主,在从前的日子里就有一腿。因此他大可坐等公主攻进王都,然后借助于那些旧情,重新成为女王的宠臣——或许还可以重新成为女王的入幕之宾。
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这种传言。
于公于私,这种传言都对我和谭顿公爵两个人有害。
于私,当然不必说了——我们现在几乎处于闹翻的状态之下,还有哪门子念念不忘的旧情?!
于公,更不必说——我还打着向他借道潜入王都的主意,这个时候传出“公主和谭顿公爵关系匪浅”的风声,只会引?我哥哥不必要的注意和提防。
让我哥哥认为我和谭顿公爵处于反目的状态下,这是目前的最佳解法。
于是我指示那些内线,在王都内部传出各种风声,说小公主一开始被放逐出王都,就是因为与谭顿公爵由爱生恨、反目成仇,之后又被兄长艾德里安国王嫌弃无能,连谭顿公爵的心都笼络不住,所以一败涂地地被驱赶回了偏远的封地米拉夏城——至于之后所发生的那些,那就纯属小公主废柴升级流,从人生的谷底顽强站起,重新绽放出光辉了——
总之一句话,小公主和谭顿公爵现在关系恶劣、互不理睬。
公主独美!
蕾拉对此评论道:“你和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时候相比长进了很多啊……”
我怀疑她本?是想说“好,不愧是公主,反手就能把传言中您所谓的‘心上人’抹黑一百遍啊一百遍,是个能干大事的!”。
我只好回答道:“……爱过。”
蕾拉扑哧一笑,冲着我眨眨眼睛。我觉得她理解了我的幽默。
埃尔文对此表示目瞪口呆。我怀疑我一手安排的这种无耻的谣言内容足够涤荡一遍他的三观。
路德哈哈大笑,表示“我早就看出?了,小公主不是个平凡人,非常值得我们下注”。
柯伦……柯伦面无表情,非常冷静地称赞我“用这种方法解除艾德里安国王的警戒心,的确不错”。
我怀疑,即使我安排的传言内容更狠一点儿或者更狗血一点儿,还是能够获得柯伦的赞赏。
不过,在大家一致赞赏过我安排的传言内容之后,没过多久,王都内外的情势愈?愈危急,内线传递消息的渠道也中断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表示要只身前去和谭顿公爵会面谈判,简直犹如捅了马蜂窝,遭到了大家一致的反对。
我:你们前几天还对我的爱和赞美呢?!
作者有话要说: 6.14.
明天应该也是晚上才能更新,不便之处非常抱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4章 183
我理解大家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但我也清楚,假如我还有一线希望说服谭顿公爵与我合作、同意借道的话,那么我就必须只身前去。
不要说绝不能带上柯伦或者路德——哦, 埃尔文从一开始就被我们排除在外了——就是蕾拉,我也是不能带她一起去的。即使只是单纯地作为我的护卫,也不行。
我的直觉与理智都这么告诉我。而我很难把这种感觉向大家解释清楚。
最后, 我只能说:“我必须自己一个人单独前往。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不能带其他人去, 是因为我不希望因为这种未知的变量影响到我成功的机会。”
我没有办法告诉大家在原剧本里小公主就是这么成功的, 我也没办法告诉大家,只要你们谁都不去, 我就能毫无滞碍地在那位傲慢的大贵族面前假作出哀怜恳求的姿态,要我低声下气或许诺更多利益, 什么都可以——
我说:“我不愿意冒着一丁点激怒公爵大人的危险。与成功的可能比起来, 我的安全并不算是太大的问题。强行攻城只会让我们的兄弟姐妹们白白牺牲,我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或许是这几句话说得无比诚恳吧, 我发觉蕾拉他们的态度都开始有点软化了。
唯一面无表情地否决的, 只有柯伦。
“不行。”他说。
“我们也不能拿未来的女王的生命开玩笑。”
我:!
老实说,我很感动。十分感动。
……然后我拒绝了他陪我一起去的提议。
“你可以陪我走到那个地道的出口那里。”在散会之后,我确认了其他人都已经离开, 然后我把柯伦拖到一个空房间里, 挨近他低声提议道。
“那条地道的出口在一处农家的房屋内, 我猜谁也不知道那家人居然是斯坦耶家最忠心可靠的手下之一吧。”我继续向柯伦传递着我身为这个游戏的缔造者之一,所具有的先知特权得到的消息。
没错, 这是个很大的秘密。如今公主军派进王都城内的内线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探知。
哦,或许我应该说,这个秘密就连我那位暴君老哥也不知道。
坦白说, 谭顿公爵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我现在去敲那户人家的大门,还得冒着谭顿公爵震惊继而愤怒、因为我探知了这个隐藏很深的秘密而对我产生忌惮之情,不由分说就跟我翻脸成仇的危险。
可这就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出路。
我不想强攻王都。我觉得最重要的战场并非眼下的公主夺位之战,而是一两年后注定会来到的泰伊王国入侵之战。为此,我要尽量避免眼下这一战的伤亡,为了未来的最终大战尽可能地积聚有生力量。
可是这一切的原因、剧情、未来……我都无法解释给柯伦听。
最终,我只能无可奈何地——对柯伦直言不讳地说:“……但是假如奥利弗同意与我会面商谈的话,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前往的……原因想必你也很明白吧?”
柯伦当然明白原因。因为我的话音刚落,他的五官就几乎皱到了一起。
他面露不忍的神色,看上去又是愤怒、又是痛心,几乎像是一只摔落地上、布满裂痕的薄胎花瓶那样,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整个破碎了。
“您是在向我暗示说……回忆也好,旧情也好……甚至您自己本身的魅力也好……只要有助于说服他的话,您就愿意暂时牺牲自己——是这样吗?!”他咬着牙,声音就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
我:“……”
我很为难地看着他,说不出“YES”来,因为我觉得我要是真的明确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的话,下一秒钟说不定他就会哗啦一声碎成千万片了;可是假如说“NO”呢——那又不是真的。
没错,我的确是希望奥利弗看在那些所谓的回忆、旧情、或者我们之间依然残留着的一些感情或吸引力——假如还真的有那种玩意儿留下来的话——的份上,同意让我和我麾下的一部分精兵从他的豪邸下方的地道里偷偷潜入王都。
但是,我在不违背自己意愿、不勉强自己的前提之下,如何尽可能地使用一些说服的手段去达成目的,我其实是不希望柯伦知道的。
这就好比自己打算下午翘课出去上网,无论是自己如何翻墙溜出校门,还是用什么借口从课上偷溜,当然都不会希望自己身为学霸的好友知道啊——
我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差点跪下来求他,不得不私下向他透露了一下自己的保命秘诀——比如价值三十万金镑一次的“铁壁”技能啦等等——最后才算勉强获得了柯伦的许可。
入夜时分,我穿着长及小腿的连帽披风,头上戴着风帽,几乎把上半张脸都遮掩在帽兜里。
我只带几名随从,在柯伦的陪伴下,来到城外一处民居门外。
我摘下风帽,转头和柯伦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伸手笃笃笃叩门。
这个时候夜幕刚刚降临大地不久,时间还早,我觉得以从前的经验来看,此时说不定王都内谭顿公爵豪邸里的夜宴刚开始没多久。
也因此,我觉得住在城外、伪装成谭顿公爵名下工厂的普通工人,实则是忠实于他、为他看守地道的这位心腹手下,应该也不至于现在就睡觉才对。
果然,我的敲门声落下去没多久,门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谁呀?”
听上去,门后住着的应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他说起话来并没有带着任何地方上的口音,声线也是普通的男声,并不具备那些迷人的特征;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真实的身份与目的,我听到门后那个男人踢踢踏踏向着门口走过来的脚步声里,偶尔还掺杂了一两下“咚”、“哗啦”之类踢到地上障碍物的声音,以及——疑似骨碌碌的酒瓶滚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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