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假如为了给枪升级就要内置一个新故事的话,这内容量就太大了。而且说不定会遭受公爵粉的抗议,因为公爵那边可没有什么秘密故事的加装。
不过……现在看起来,只是“干掉每个品种的敌人各一百名”这种简单粗暴的条件,不会把柯伦为难成这样吧?!
柯伦是温柔的,体贴的,善解人意的。但他即使此刻穿着神父的装束,也并非圣父。
我们曾经多次一起并肩作战,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敌人的速度与那种果决的态度,是我也比不上的。
印象里他唯一一次需要我去援救,就是那次在布拉沃镇,他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僵尸巨人偷袭,“萤火之伤”脱手,敌我差距悬殊;但我确信,假如不是“萤火之伤”脱手的话,以柯伦的能力,是不会解决不了那个僵尸巨人的。
因此,假如是普通的困难,他不会表现得这样失落、这样困扰、这样彷徨。
那么……这个游戏世界是擅自改动了什么?还是我以前手下那些以张灵舒为代表的棘手组员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擅自改动了什么?!
我愈想愈觉得有一点心惊肉跳。
……他们不会真的加装了一个升级必备秘密暗黑故事给“萤火之伤”吧?!
我感到一阵心虚,十分心虚。
我甚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愧疚。
仿佛就像是柯伦现在被为难成这个样子,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一样——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捧住他的脸,用指尖轻抚了几下他的脸颊,就活像是真诚的安慰一样。
“是和这把枪有关的事情在困扰你吗?”我轻声问道。
柯伦的气息微微一滞。他没有说话。
我又说道:“你知道我愿意倾听你的困扰……一切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虽然我说得很真诚,但我自己也觉得这只是一种无力的、苍白的安慰固定套话而已。然而,柯伦的身躯却微微一震。
那种细小的震动甚至随着我抚在他脸颊上的手指,传到了我的身上来。
我一愣。
那种震动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一种信息——惊讶、难过或软弱——那是我很难在柯伦身上看到的东西。
我的头脑一热,什么都没想就脱口问道:“柯伦,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柯伦的身躯猛地僵住。他甚至连刚刚轻抚着我后脑的那只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就那么呆呆地、僵直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时间忘记了我们还贴得很近。
我:?
我还来不及思考自己能不能更好地安慰他几句、然后把实情问出来,就感到自己的身躯猛地一沉!
我的整个人都向后倒去,后背撞上了店铺那栋小楼的石墙。我突然丧失了身体的重心,当然是因为——
柯伦蓦地向前一倾,他的身躯原本与我还有一步之遥,但现在,他修长清瘦、却意外有力的身躯重重地压到了我的身上,把我整个人就活像是蝴蝶标本那样钉在了墙面上!
我:!!!!!
为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柯伦的身躯隔着我们两人的衣服紧贴着我。即使中间隔了好几层衣料——尤其是他身上的神父黑袍,和我的纱裙?比尤为厚重,但不知为何,他身躯清瘦但结实的线条,却仿佛嵌合着我,让我能够尤其清晰地感觉得到。
我下意识机伶伶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我一定是疯了。柯伦也一定是疯了。我想。
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我不应该好奇地询问他反常的理由,或者善解人意地询问他到底是哪里不对,表现出想要替他排解忧愁、扫平障碍、解决困扰的意图吗?……
我感到他的右腿似乎在往前倾倒过来的时候无意识地迈前了半步,现在那条腿刚巧卡在我双腿之间,令我差一点儿跳起来。
我竭力想要绷直双腿,把腿心也向后紧贴在石墙上,避开这种奇异的触感。可是柯伦却似乎对我尴尬又紧张的心情毫无所觉一般,右手依然扣在我脑后、垫在那里使我不至于直接后脑碰上粗粝的墙面,左手则落在我的腰间,仿佛整个人一瞬间丧失了所有支撑自己身体的气力那般,疲沓地整个向我身上倚靠过来。
他甚至疲惫得仿佛连额头都似乎抵不住我的前额,就那么软弱无力地一路滑落下来,经过我的鼻尖,斜斜掠过我的脸颊,炽热的鼻息也随之一路洒下来,像是一道火焰,要将我的脸颊点燃。
而他似乎对我滚烫的脸颊毫无所察,头颅沉重地倒下来、下巴卡在我的肩膀上,虽然我看不到他此刻的站姿和模样,但他的薄唇毫无疑问刚好停在我耳畔不远处。
因为他开口了,唇齿间呼出的热意扑在我的耳垂上,让我整个人都惊悚了一下,仿佛快要燃烧起来。
“……是吗?”我听见他低低地、自失一般地轻笑了起来。
“……是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作者有话要说: 6.1.
啊我的天……今晚所有的餐厅都爆满了
排队就能排一小时,真让人难以置信【。
疲惫地回到家以后,获得了疲惫的灵感【喂!
明天继续下午5点左右更新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4章 173
那一刻,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自己的胃都绞在了一起,发出一跳一跳的痛意。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当然, 我曾经见过失落的、伤感的、仿佛整个人都蒙在一层灰暗雾霭之中的他。
那是站在他哥哥墓前的时候。
他斯文的气质上笼罩了一层忧郁,可那没能让他显得更颓败,反而让他显得更加令人心折。那天似乎并没有下雨, 但用一句过时的狗血台词来说——“雨仿佛下在了他的心底”。
现在他也给我相似的感受。
沙漠中的小镇天气燥热, 空气中的热意裹着身体, 像要吸走我们身上最后的一丝水分。可是在柯伦的身躯挨近我的这一刻,我却仿佛感觉有雾蒙蒙的小雨笼罩在我们头顶, 雨滴落下来,弄得我们难以呼吸, 衣衫尽湿。
但和上一次在王都郊外的山坡上面对他哥哥的坟墓时不一样的是, 今天他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更深刻、更浓重的雾霭里;那种晦暗的雾霭有若实质,像是泥浆一般淹上来, 似乎要把我们两人裹挟着一道没顶。
我忐忑不安, 又实在想不出是什么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态,只好小心翼翼地回应道:“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你……可是假如我能够帮助你渡过难关的话,当然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柯伦听到了我的回答, 反而沉默了片刻。他热热的呼吸依然吹拂在我的肩窝附近, 带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令我感到一阵战栗。
最后,他嗤地笑了一声。不知为何, 我感到那声笑里有种自嘲的意味。
“……是吗。”他轻声说道,那一道距离我耳畔极近的声音仿佛有点沙哑。
“……可我不愿令你和我一样痛苦。”他低低地说。
我:?!
我那一瞬间真想跳起来猛烈地摇晃他,追问他“萤火之伤”到底是怎么了,范提桑家到底有什么地方可疑, 究竟是什么困难或苦恼把他逼迫到近乎失态的地步,也不肯向我吐露半分——
可我最终只能张开双臂——那双手刚刚因为他垂落的头颅而顺势从捧住他的脸改为擦着他的耳畔伸到了他脑后——然后紧紧抱住了他的头,仿佛这样做就能够把我的忧虑、不安、歉疚、抚慰与支持的心情,都无言地传达给他一样。
这个动作使得我的嘴唇也挨近了他的耳畔。他的脸几乎整个埋在了我的肩窝里,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可我现在并不觉得紧张、失礼或尴尬,仿佛这样相互支撑着彼此,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理应就这么发生一样。
“我们或许有很多问题要问对方,但这一切可以稍后再谈。”我定了定心神,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柔声说道。
“可我希望你达成你想要的心愿。”
我说出这句我精心选择措辞的话之后,柯伦的脊背微微一僵。
仔细想一想,我其实并不知道柯伦有什么心愿。
他好像对于自己生命中的一切都是被动地接受的。
从前有个年少英武的出色哥哥,他就很自然地融于那个“不起眼的次子”的位置,不去争抢风头,也不去争抢名声,似乎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哥哥将来会继承爵位、封地和大部分家产,自己则只能获得很少的财产这一事实。
后来,他哥哥不幸英年早逝,艾德里安国王出于某种原因——在我看来多少有点“你的封地可以给你提供不少财富,真让人嫉妒和心动,假如你没有那个能力的话,我倒是很不介意收回来一点儿封地,用那些税款来稍微充裕一下我的国库”的意思——对他百般为难,甚至让他被迫滞留王都、不给他在王廷中找个好位置,也无视他在传言中被人尽情嘲讽的困境;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柯伦也平静地接受了自从哥哥身故之后,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毫无预兆地向他卷拥而至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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