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高塔公主[西曼]_飞樱 > 第192页
    下一秒钟我突然感觉气息一窒。因为——


    我的脸突然被人粗暴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我感到有一只手环绕过来挡在我的后脑上,我的脸被迫紧贴着对方心口处,脸颊下方是发皱的、充满尘土气息和一点点血腥味的衣料,但我的耳中却钻入跳得飞快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我:?!


    我在黑暗中震愕地睁圆了双眼。但仅仅两秒钟之后,我不由自主地又合上了双眼——并且双手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我抬起右手紧抱住了对方的腰。


    身后矿洞里那阵似有若无的歌声终于戛然而止,再也听不到了。


    但是我好像已经学会了它的音调,它的歌词——


    它唱道:


    【当我长大了,陷入了爱情


    我问我的心上人


    前方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呢


    日复一日过去,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彩虹吗】


    作者有话要说:  5.8.


    和上一章一样,配乐还是Doris Day的“Que Sera Sera”。


    明天还是下午5点更新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157


    那阵最初的震动和摇晃不但没有停下, 反而还灾难般地愈来愈剧烈。


    所以那个拥抱只持续了十几秒钟就不得不中断了。


    谭顿公爵松开我,仿佛在侧耳聆听着什么,又仿佛是在凝神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种种杂音和震感。


    然后, 他果断说道:“不行,这里不安全,我们赶快跑。”


    我:?!


    伊萨多拉脱口而出:“可是……我应该没有放那么多炸.药啊?!”


    谭顿公爵的声音在黑暗里似乎冷得可怕。


    “你忘了这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矿洞吗?姐姐。”他说。


    “刚刚山壁上的铁架又垮塌了……本来就会引起震动, 再加上你炸塌了整个矿洞——”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顿了一下, 声音变得有点焦虑。


    “这里的通风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影响……万一爆炸也炸塌了通风口,就麻烦了!”


    我:!!!


    的确是这样啊!


    我印象里谭顿公爵虽然是个黑心资本家, 但也深谙“这个时代劳动力有限,为了压榨出他们的最后一丝劳力, 不能上工几天就让他们送了命”的道理, 所以他的矿场内一些辅助设施——包括通风系统——修得还很不错,工厂里的排班也属于那种有限度的科学——何谓“有限度的科学”呢?大概就是在工人过劳死的边缘能及时让他们下工回家休息, 第二天还能恢复过来重新投入劳动的状态吧。


    而且, 偶尔他还会有那种类似在布拉沃镇打完僵尸之后的所谓“慈善之举”——比如让工人们下工之后去打扫被僵尸破坏的镇子,工资照付——虽然钱给得不多,但他的名声居然在民间还不算太差, 可能正是因为这种适时的小恩小惠手段吧。


    因此他虽然是血汗工厂主、黑心资本家, 但反对他本人的声浪并不是很多。反抗军内部的舆论里, 大家反抗的也差不多都是我那位暴君老哥的横征暴敛、加征的各种苛捐杂税、腐败又黑心的地方官员和地头蛇等等。


    诚然我知道作为本作的官方男主角之一,不能真的把他安排成从里到外混乱邪恶的纯黑型, 必须得亦正亦邪才吸引人;不过真正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这种矛盾感却显得纠结又迷人——尤其是随着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渐渐深入,发现了一些自己在剧本中也没有见过的小细节和新特点的时候。


    谭顿公爵并没有发觉我的心神有短暂的偏离正轨,他已经开始询问他的姐姐:“你知道这条坑道有没有出口?”


    按理说应该是没有的, 但伊萨多拉和刚刚那位八成已经被我们埋在炸塌的矿洞里的阿拉里克侯爵那些人,大概已经将这处矿场改装了一番,至少多拓出了几个出口,以免像今天这种情况——有外人追索到此处,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取缔他们的生意——发生。


    伊萨多拉果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然有。”她说,“那些人在这条坑道的尽头安排了出口……但我以前没有进来过。”


    我:“……”


    美丽的大姐姐啊,您都没有亲身探过路,就敢把炸塌矿洞后唯一的生命线安排在这里啊?!


    我一时间感到了一阵吐槽不能。


    谭顿公爵当机立断道:“算了,边走边说。”


    我们在晃动的洞壁和不时落下的灰土的干扰下,艰难地重新前行。


    我建议道:“我们还是撕下衣襟把脸稍微遮一下吧……这些灰土都吸到鼻子里也不好啊。”


    于是我们很快改装了一下。我的长剑“南山之月”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施展不开,伊萨多拉随身携带的一柄匕首倒是正好合适,让我们分头裁下一截裙摆来做临时的口罩——


    谭顿公爵好像打算裁掉他的衬衫下摆。我借着伊萨多拉手中那唯一一盏灯光暗得好像马上就要断气的矿灯的残余光线打量了他一下,觉得不妥。


    就在我打算再在自己的裙摆上裁掉一段的时候,伊萨多拉倒是十分干脆,呲地一声就把自己的裙摆多割掉了一段。


    说起来这样可能更合适——我的裙摆经过改装,为了战斗起来方便,所用布料并不是很多;但伊萨多拉的裙子就是完全的淑女装,虽然行动不便,但裁掉两段布料来做口罩还是很有富余。


    而且她还不忘半真半假地踩我一脚。


    “用我的吧,”她顺手将那段布料递给她弟弟,又瞥了我一眼。


    “公主殿下的衣服跟你的一样脏……刚刚不知道在地上打了多少个滚,罩在嘴上说不定还要打喷嚏呢。”


    我:“……”


    啊,拳头硬了。但是对方是女人,又不方便揍下去,怎么办?


    谭顿公爵反而哼笑起来。


    “是啊,”他居然同意道,“她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姑娘——”


    我:“……”


    啊,拳头硬了。这个人是男人,可以打的吧?可以吧可以吧?!


    可是伊萨多拉的冷哼声好像比他的还要大声。


    “哼,”她说,“那就不要一副‘即使是这样我现在其实还是亲得下嘴’的样子啊。”


    我:?!


    啊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拿我寻开心吗?!


    谭顿公爵在微微一怔之后,居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没有一点羞愧——或者羞涩,或者羞耻——之情。下一秒钟,他竟然张手一揽我的肩膀,我猝不及防,向他的方向踉跄了几步。


    然后,我眼前陡然黑影一闪。


    他居然真的隔着那两层蒙在嘴上的裙摆——我脸上的一层,他脸上的一层——准确无误地吻了我的嘴唇一下!


    虽然那只是个持续了最多一秒钟的轻触而已,我却骤然爆发出一阵咳嗽,仿佛被自己脸上蒙着的那截裙摆上的灰尘呛到了似的。


    “咳咳咳咳咳咳——”


    我猛地单手推开他,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剧咳。


    ……这是什么纯情青少年的吻法?!这是什么陈腐的狗血梗?!我们身后的矿洞都被炸塌了他还有空在这儿演什么纯.爱连续剧呢?!


    我感到一阵吐槽不能。


    可是还没等我喘匀气息,左臂上就传来熟悉的拉拽感——我身不由己地被迫跟着那股拉拽的力量,踉踉跄跄地重新迈开脚步,一边咳嗽着一边继续在黑暗中往前行。


    而那个拉着我一直往前走的人还不忘催促我:“走快点!在我们被憋死或者被突然垮塌的矿道埋住之前,我们得赶到那个还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出口!”


    我:“……”


    好的好的我已经知道了我们虽然已经解决了敌国的反派,但是不走快一点还是会死这件事!


    伊萨多拉拎着那盏灯火摇曳、火光极其微弱,好像随时都能断气的旧矿灯,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方。


    或许是因为在刚刚短暂而又刺激的冒险之中耗费了太多的情绪,她现在沉默得就像一尊机械移动的石像一般,甚至都没有再与她的弟弟交谈。


    蜿蜒曲折的矿道仿佛在黑暗中无限延伸向未知的前方,空气也仿佛渐渐变得有点粘滞起来。我能感到矿道内的气温好像在升高,刚刚偶尔经过一些莫名在滴着水的地方所感受到的一丝丝清凉与湿气已经无影无踪,现在我愈是走,愈是感到一丝燥热,还有一点走快了就喘不过气来的憋闷感。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想。


    或许是同样感受到了空气和温度的微妙变化,我感到一直攥在我手腕上的那只谭顿公爵的手,在行走间微微收紧了一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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