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夏都?普洛威?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的图书馆?”
在游戏里,有几个大城市里都建有图书馆,比如王都圣瓦伦丁堡,比如夏都普洛威——但这些城市里的图书馆算是公立的。另外还有的就比如月光城堡里的私人图书馆,大概是全国最出名的私人图书馆了,甚至号称藏书的珍贵程度可以超越那些公立图书馆。
埃尔文解释道:“既然现在都已经提到了这件事,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夏都普洛威,是我的故乡。所以我父亲纯粹只是想要在故乡的图书馆把这本引起流言和争议的书的内容公布出去……至于那之后大家如何解读书里的文字和插图,那就不是我们能够管得了的事了……”
我:“哦……倒也不失为一种合理的解决方法……总比直接上呈给国王要好些,因为书里的内容毕竟不是真的,国王要是相信了流言的话反而很难办……他要是不相信流言的话,普普通通的一本书,又没有特意呈送给他的必要……令尊选择的这种做法,听上去的确是当时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我勉强找出了一句算是称赞的措辞,但说完之后,埃尔文的声音却骤然冷厉了起来。
“……但是,就在原定公布这本书的日期的三天前,那个夜里,有人侵入了我家。”
他的声线原本就有种少年般的清亮感,现在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长期的仇恨都沉淀在他的声音里,添加了那些冷厉的成分之后,现在听上去反而像是滴水落入冬季半结冰的深潭之中,激起一阵冰冷刺骨之感。
“他们说是夜盗……但哪里会有夜盗,在治安状况还不错的普洛威,就这么毫不掩饰地专门来抢夺一本书,还要杀人灭口呢!?”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父亲被他们击中,倒在地上……家里的老仆人和父亲挡住那几个人,让我跑……跑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回头看……”
我:!!!
他的叙述突然丧失了那种学者一般的、冷静且有条理的特点,开始变成片段一般支离破碎,且语无伦次。他避开了一些最重要、也是最痛苦的细节并没有说出来,可是那些说出来的部分已经足以让我推测出全部的内容。
我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了“啊!”的一声又震惊、又伤感、又惋惜的惊叹,然后才意识到——
我环抱之中的、埃尔文那高瘦的身躯,正在发着抖。
他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地颤抖着,随着叙述的深入,仿佛唤醒了他当时的经历和感受到的痛苦,他的身躯抖得愈来愈厉害,到了最后竟然如同风中的枝叶一般,我不得不又多用了一点力气紧紧把他抱住。
那已经不再是一个拥抱了,更像是一种支撑,撑着他不至于因为极度的悲痛和愤怒而倒下去一般。
我忽然想到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那间书店里,他很认真地审视着我其实只是为了敷衍他而随意抓起的那本破破烂烂的旧书,思考着要如何修复它。
我本以为那只是出于一个学者的专业素养或习惯,但我现在明白了,那是家学渊源的一种呈现方式,是他从他的父亲那里学来的一项本领。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原剧本里没有提到的这个时间,他和蕾拉会来到恩蒂奇克城。而且,还有化装成商队的、反抗军的精英,以及更多的、埋伏在远处的大城镇里,可以供我此刻调用过来的人手——
那是因为,他想要对王叔进行孤注一掷的<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而他反抗军的同伴们愿意协助他完成这件事,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3.1.
今天是埃尔文的主场!
顺便揭示一下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来到恩蒂奇克城,这个剧情是个跟原剧本对不上的隐藏剧情【。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102
我撑住他的身体, 头也不回地冷冷问道:“对于他的指控,我亲爱的叔叔,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叔原本就脸朝下趴伏在我们脚下的地毯上, 双手还被我捆了个结结实实;现在乍然又听到这样深仇大恨的指控,好像已经一瞬间在脑海里脑补出了自己有可能遭受的一百二十八种刑罚和死法,听到我的问话之后, 他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了。
“我我我……我不知道……不记得了……”他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埃尔文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撒谎!!”他猛地一挺身, 仿佛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公鹿那般, 平时虽然温顺、但事到临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头顶还是长着角可以攻击敌人的;于是他活像是下一秒钟就要重新冲上去宰了王叔似的,我不得不双臂又加了一点力量, 死死把他箍紧。
“冷静!”我喊道,“要解决他, 我们有一万种更好的方法, 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垃圾而把自己也搭上!”
可能是我的措辞使用得激烈了一点,埃尔文的动作又一次陷入了停滞, 并且, 他还结结巴巴地回了我一句:
“你……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开玩笑,放开他以后让他当着我的面把王叔捅个透心凉吗?!谁知道他那件略显宽大的旧外套底下还隐藏了多少凶器?!
其实,王叔并不是不能杀——但不能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合就直接拔刀把他捅个对穿。
当初, 我为了合情合理地给王叔安排个好下场, 也曾经研究过资料, 还征询过柯伦的意见。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像王叔这种作恶多端的贵族——即使是王族成员——也是可以走一下官方程序来治罪的。具体的操作方法大概是, 把他的罪状上报给国王,如果国王认为有必要治罪的话,可以直接下令砍了他或者软禁他一直到老死。假如国王对此置若罔闻,也可以联合一些和自己观点一致的贵族联名上书要求国王对这个人做出处理。
而我们商量的结果是, 上报国王的流程要走,但同时对王叔加以软禁。虽然那时候我们了解到的王叔的罪行还不够多,但也已经足够给他来回判上十个八个无期徒刑。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知道我那位喜怒无常的暴君老哥会不会依法行事。假如他一转念觉得留着王叔算是对我的一种牵制,就慷慨赦免了王叔,这对我不仅非常不利,而且也根本不能贯彻“坏人就应当得到报应”这一从古至今最朴素的原则。
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顺应民意,我也不能允许王叔再在外面蹦跶了。
但是现在把这么一大篇前因后果都具体解释给埃尔文,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所以我干脆利落地直接截断了他,说道:“这件事,我会替你完成。”
埃尔文:!?
他仿佛十分震惊似的,甚至在我箍得紧紧的双臂间勉强半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我。
“我当然可以不经任何解释就直接杀掉他……但是我觉得那样的话太简单了,他犯过的很多罪孽也因此会湮灭于世。”我说。
“我觉得有必要通过某种方式……或者说,正当的、官方的程序——把他的罪名公诸于世,暴露于阳光之下,让大家都知道他曾经对哪些人做过不可饶恕之事,再因为这些事而堂堂正正地判处他的刑罚……”
埃尔文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听上去他的内心似乎正在天人交战,不知道是立刻刺杀王叔才好,还是听从我的建议才好。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说道:“我不会虚伪地说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你们……事实上,它对我也有利。我简单地在此弑杀了王叔,就没有多少人会相信我是因为王叔犯下的罪行才选择处置他的……他们都只会偏激狭隘地认为我是为了一己之私利、为了铲除通往王座的道路上的又一个拦路石而已……”
埃尔文好像彻底愣住了。他露出极度惊愕的神色,甚至连薄唇都微微张开了,被我箍住的身体就活像是一段木头;他紧盯着我的脸,蠕动嘴唇,数次之后,才挤出一点声音来。
“你……你怎么可以……”
我:“嗯?!”
埃尔文:“……说得这么直白?!”
我:“嗯??你的意思是我该说点儿娓娓动听的言辞来粉饰自己真正的想法,或者把后面这一段真话省略掉,光是用些好听话来骗取你的信任和赞同?”
埃尔文:“……”
他好像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忽然笑了。
“埃尔文,”我叫他。
“什、什么?!”他之前那副发火的小公鹿怒气冲冲用角乱抵的气势消失了,好像现在又恢复成了一贯的那种天真又驯良、未谙世事的小鹿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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