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时常发生呢。


    我的鼻子一酸, 差点掉下泪来。


    被鬼娃附身的吉米很明显并不想给我从容反应的时间。他胸前的衣襟被我的剑划开,“父辈的荣耀”之锋利,甚至在他胸口到腰腹部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可是他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咧开嘴冲我发出更尖锐的嘶叫声,猛然一蹬地,又向着我纵身扑了过来!


    我:!!!


    我再度挥剑,哧的一声,剑尖直贯入他的肩膀。而且我这一次比上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剑尖似乎被他的骨缝卡住,一时间竟然没有立刻拔/出/来。


    我当机立断,用剑尖用力顶住他的身躯,让他一时不能扑上来咬我。


    可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我现在有两个方法。


    假如我的剑一直拔/不出来的话,那么我可以先用剑把他抵出去一段距离,然后立刻撤手回头狂奔;因为鬼娃是不会使用任何武器的,即使从身上拔下遗留的刀剑,也只会丢弃。我只要能赶在他抓到我之前拿到那柄被他丢开的鸟枪,我就还有希望开枪击杀他。


    又或者,相同的方法下,我可以从腿上绑着的枪套里把那柄在离开王都之后因为支线任务完成而获得的奖励——微型手/枪“悲惨的欧也妮”拿出来,然后开枪击杀他。


    这个游戏里,我只能在同一时间持有一样武器。所以我现在不可能一手持剑,一手持枪。但我松手丢开长剑以后,我就算是空手状态了,再拿出手/枪来也毫无问题。


    我思考了一秒钟,就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法。


    我用尽全力握住卡在吉米肩膀骨缝间的长剑,猛一用力把他往后推开几步远,然后迅速倒退几步、伸手从腿上的枪套里掏枪举起,砰地开了一枪。


    这一枪在仓促之间丧失了准头,没有打中吉米。


    但鬼娃好像被我激怒了一样,肩上还插着剑,也不觉得疼痛,就冲着我发出一阵尖厉的嘶吼。


    我:!


    我毫不犹豫——事到如今连自己的生命都蒙受威胁的时候,实在没有什么圣母的空间了——立刻举起枪来再度开枪。


    砰地一声枪响,吉米的身躯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有短暂的僵滞和一瞬的清明,他朝着我张了张嘴,那动作不像刚刚如同邪恶的鬼物一般想要扑上来撕咬我,而是像要对我说些什么一样;但是最后,他却只是往前踉跄了几步,半转过身去,然后轰然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我震惊地望着他倒在地上的躯体。


    ……我刚才明明还没有扣下扳机啊?!


    那声枪响是从哪里来的?!


    浓雾与毒气笼罩的街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哒——


    我猛地抬起头来。


    ……是柯伦。


    他仿佛像是从街道尽头走过来的一样,但我在月光的映照下看到,他手中的那柄“萤火之伤”的枪口周围,分明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在我的注视下刚刚散尽的薄雾。


    这是他的佩枪“萤火之伤”的特点之一。除了那些华丽的数值和加成功能之外,每次击发后,枪口还会缭绕着像萤火一样轻薄而透明的烟雾——十分富有美感。


    我喃喃喊了一声:“……柯伦?”


    柯伦走到吉米的身旁,弯下腰去查看了一下,然后单手握住“父辈的荣耀”的剑柄,一用力就把它拔了出来。


    “父辈的荣耀”剑尖上缓缓滴下一滴滴的血珠,随着他走向我的动作而滴洒在街道上。


    柯伦一直走到我面前,掉转剑尖,将剑柄递向我面前,轻声说道:“拿着吧。”


    我的身躯下意识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柯伦似乎也并不那么着急,他抬起眼来注视着我,那双蓝眼珠里仿佛蕴藏着一点深深的悲哀与同情。他低声说道:“你没有杀死他……杀死他的人,是我。刚刚,是我开的枪……”


    我呆呆地望着他,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我最终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错,柯伦。”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我也没有……”我说。


    ……其实,吉米也没有错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为什么如此平静的一个小山村,会突然遭到鬼娃的袭击呢?还有这弥漫街道的绿色毒雾,为什么还没有散去?


    “……不、不是伤心的时候,”我终于从他手中接过那柄“父辈的荣耀”,哑着嗓子,挣扎着说道。


    “你从旅店来吗?那边是什么状况?”


    柯伦在说话之前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措辞。片刻之后,他简单地放弃了,用最简洁直白的话语说道:“一路上有几人已被那种鬼怪附体,要扑上来咬人,我已经解决了他们。但是,这种绿色的雾气有点奇怪。”


    他说着,朝我这边又走了几步,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点不正常的苍白。


    ……是中毒的症状吗?因为这并不是单纯的游戏,我也无法点击他的头像然后确认他的名字后面有没有出现中毒的标志。


    “你……你怎么了?”我担忧地问道。


    柯伦闭了闭眼睛,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就好像在和剧烈的不适做着斗争一样。


    “……或许有毒。”他说,“吸入这种雾气之后,头晕目眩,头也剧烈疼痛……”


    我倒抽一口气。


    “……我去雾气里巡查全村。”我当机立断,“你留在没有被雾气笼罩的地方,这些地方的巡查归你负责。”


    柯伦惊讶地睁大眼睛,“不行!”他喊道。


    我撩起衣袖,把手腕上戴的那一串手链亮出来给他看。


    “我在高塔的储藏室里找到的好东西,”我解释道,想了想,把那个【85~100%之间的任意几率】省略掉了没有说出口。


    “可以免疫一切负面效果。所以,这毒雾对我无效,你大可以放心……”


    柯伦的脸色却没有变得更好。他的眉心紧皱,脸色严峻。


    “把它给我。”他果断说道,“让我去巡查村子里的其它地方。你的剑术压根不足以应付这种危险的状况!”


    我犹豫了一下。


    这串手链虽然是很不错的道具,但是道具和特殊武器不同,并没有什么所有权转移的限制。而且,现在并不是我贸然逞能的好时机。


    我知道作为游戏女主角,或许我独自去危机?伏的未知环境里探查和战斗,是更好的戏码;可是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也是真实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丢失了性命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假如死了就是死了呢?


    我现在还处于游戏主线的初期,也就是说,我的技能都没有发展起来,身手确实有限。


    当然,这同样也说明,游戏初期遇到的怪物都不是很厉害的怪物。柯伦去的话,他也不会遇见什么更厉害的妖物。以我的能力需要死拼的怪物,说不定到了他的手里就可以轻松击败——


    “……如果遇上十分危险的怪物或者其他对付不了的敌人,不要硬拼,你就跑回来。”我咬咬牙,狠心下了个让我自己有些良心不安的决定。


    “记住,在救助别人之前,优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全。”我一字一顿,强调道。


    我觉得自己其实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但是柯伦很明显地愣住了。


    他显得是那么的诧异,惊讶得嘴唇都微微张开了。直到我把那串手链递给他的时候,他仿佛才恍然惊觉一般回过神来,接过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串手链不愧是游戏里的特殊道具,戴到他的手腕上似乎就自动加长了一截,不至于勒住他的手腕。但是它的外形却是固定的,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戴在柯伦的腕间,显得过于繁复秀丽了一点,有种古怪的视觉效果。


    柯伦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串手链,似乎也觉得款式有点奇怪,将衣袖更往下捋了一点盖住它,抬起眼来望着我,说:“我会尽快回来找你的。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我清脆地应道:“好!”


    柯伦转身向来路走去,走出去几步,当他的身影几乎要没入那层绿色毒雾之中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


    “出了什么事吗,柯伦?”我疑惑地问道。


    “记住,在救助别人之前,优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全!”他朝我喊道。


    我松了一口气。


    “好!”我朝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  12.26.


    嗯磨炼是全方位各种方面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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