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谭顿公爵拖着我不由分说地往房门的方向走去时,我听到了伊萨多拉在我们身后扬起的、笑意盈盈的声音。


    “祝你们有一个非同寻常的美妙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12.12.


    一般的规矩是入V当天三更,九千到一万字这样【。


    我一口气都码出来了,所以就二更合一吧。


    请大家慢用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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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2


    谭顿公爵的步伐很大又很快, 我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上了三楼,这里和楼下的两层相比,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寂静;与那些浮华喧闹相比, 仿佛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砰地一声,他径直用脚踢开了一道房门,拉着我走进去。


    我一看之下, 吓了一大跳。


    这个房间虽然并不是我上次造访过的那一间, 但看上去更惊悚了——


    比起上一次我造访的房间, 这个房间更大,家具与陈设——包括那张大床——更加奢华而精美;而且, 我注意到这个房间里甚至有衣柜——这很明显不是一个专门用来纵情享乐的房间,而是一个日常休憩起居使用的房间。


    ……我错了, 原来这间应该才是谭顿公爵真正的卧室!


    我得出这个结论以后, 一瞬间头发都要根根直竖起来了。


    夜晚,卧室, 王都最著名的大情圣……


    这些要素组合起来, 还能是什么?!还会是什么?!


    可是,我到这里来,真的不是想要来给“夜之色”剑升级的啊。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那个支线任务“华宅血案II”的成功奖励。


    原来, 这就是那次“顺利给‘夜之色’剑升级的机会”, 是吗?


    我还以为那个支线任务的奖励可以让我无伤通关, 原来只是直接为我铺平道路,让我可以径直进入升级任务?!


    啊也对。我也能够感觉得到, 谭顿公爵固然是王都最著名的大情圣,但是没有一点适当的前提铺垫的话,他是不会对我下手的。


    因为我是这个国家的贫穷王室的公主。通往我身边的道路,对于他来说, 要以巨大的代价来换才可以。


    我忽然想起今晚稍早时,他假意要把那尊古希腊雕像送给巴雷亚子爵的时候,所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说:我尊敬的国王陛下试图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可比那一尊雕像贵重多了。


    我当时不解其意,现在倒是隐约开始有一点儿了解了。


    这是一场他和我那个暴君哥哥之间的博弈。他原本无意真正入局,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只需要让他的姐姐以魅力——再加上他自己以长袖善舞的一些手段与金钱——吊着我那个喜怒无常的哥哥就行了。


    可是,我哥哥忽然迸发出了可贵的手足之情。他甚至无视了我那可疑的出身,宽宏大量地允许我回归王庭,再将我这个公主当作一枚棋子、一样有趣的筹码推出去,搅浑了他们之间的局势。


    我甚至不敢再往下想,我哥哥艾德里安国王对于伊萨多拉小姐那炽热得近乎病态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只是他所做出的假象?


    ……甚至,艾德里安国王的暴虐、偏执与喜怒无常,又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他想要做出的假象?


    我将背脊紧紧贴在身后关闭的雕花房门之上,就活像是一样被钉在那里的美丽标本。我清楚地知道,这种自我防御的态势的产生,其实并不是针对谭顿公爵,而是为了对抗我自己的内心所产生的那股寒意。


    然而谭顿公爵却好像无视了我的纠结与其它负面情绪。他径直走到桌旁,从托盘里拿起酒瓶,往旁边的一只方酒杯里注入了满满一杯酒,然后一仰头就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他无视我诧异的眼神,又倒满一杯酒,继续一口气喝了下去。


    当他这么灌到第三杯的时候,我终于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下去了。


    “停……停下来。”我很没出息地结巴了一下,说出口的声音好像也比我自己想像中更为弱气。


    谭顿公爵一仰首将第三杯酒也一口气喝掉,然后把空酒杯拿在手中,玩味似的把目光投向我。


    我的话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我觉得我就应该让他吨吨吨地一口气把整瓶酒都灌下肚。等到他自动把自己灌醉了之后,我或许就可以借机脱身了。


    ……善良害死人啊!


    可是我既然已经说了,也只好好人做到底。我硬着头皮说道:“少……少喝一点酒吧。喝得这么快,容易醉……?”


    谭顿公爵用舌头顶着一边的腮,似乎沉吟了一霎,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他很干脆地把那只空酒杯咚地一声重重放回了桌上,一转身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依然是那种岔开双腿的大剌剌坐姿——然后,他向着我径直伸出了一只手。


    “到这里来。”他说。


    我:???


    我把自己的后背愈发紧贴在房门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你想说什么?这样也能说……”我结结巴巴地拒绝道。


    我能体会得到,他应该已经半醉了。并且,这个人刚刚才在楼下的某个房间里实施了一场暗杀。此刻,无论是方才的杀意,还是现在的酒意,应该都在他的血液里蒸发,升腾;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加掩饰的野性与危险感,令人愈发感受到他的强大,性感,不羁,危险与迷人。


    谭顿公爵又用舌头顶了顶牙关,忽然垂下视线,哂然一笑。


    “你知道吗,像这种宴会里,我曾经和理查比剑比了无数次。”他突如其来地说道。


    我:?


    “以前,我父亲还并没有变得那么有钱的时候,跟前任子爵大人也是会一起出去打猎的好友。”他说。


    哦,我想我有一点懂了。


    “所以……你和理查其实从以前就是朋友?”我试探着问道。


    谭顿公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垂下视线,笑了一下。他收回了那只伸向我的右手。


    “从小时候起,理查就从来没有赢过我……”他的声音略微低下去一点,仿佛还带着一丝叹息和好笑的意味。


    “……为什么他就会觉得这一次他能赢呢?”


    我:“……”


    我无言以对。


    诚然,我一直以来所面对的都是贫困、债务与渺小的无能为力感,但是,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童年好友的背叛。


    我的童年好友差不多都是一些酒肉朋友。我的家境败落下去之后,他们自然而然与我断了联系,倒也没有落井下石或者背后嘲讽。当然,我心里也明白,我是不可能在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帮助的。我也从来没有向他们求助的意思。


    我不曾对他们有过任何寄望。所以事到临头,我也没有过任何失望的情绪。


    我知道我不会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宝贵的东西,我也不会向他们索取。


    但是——


    很显然,谭顿公爵不同。


    这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这么黑心又冷血的资本家,原来,也曾经是有童年、有过好友,曾经在对方身上付出过真诚的友谊的么?


    我原本绷紧的身躯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后背也没有那么贴紧房门了。


    谭顿公爵垂着视线,笑了一下。那一丝笑意里居然能够让我读出一丝自失的情绪,这让我有点吃惊。


    他仿佛很快也惊觉到自己的异样,飞快地抬起视线来,脸上漾起一丝充满魅力与诱惑的笑容来,重新向着我伸出了手。


    “到这里来。”他低声说道。


    “到我这里来,卡蜜莉娅。”


    我:!?


    “你……你叫我什么?!”我不可置信地反问他道。


    谭顿公爵微掀眼皮,似乎就那么态度笃定地望着我,好像我一定会最终答应他的请求,走到他身边去一样。


    “卡蜜莉娅。”他说。


    “你瞧,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卡蜜莉娅了……”


    我:“……”


    有个奇怪的念头在我内心升了起来。


    ……今晚,他一共喝了多少酒?!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已经醉了?!


    或许是刚刚与他共同经历过一场惊险刺激的暗杀行动,带给了我更多的勇气,刺激了我的大脑,让我胆子大到——想要试探一下。


    我斟酌了一下,试着问道:“……刚刚伊萨多拉说,理查的母亲,也曾经是我父王的情人之一?”


    谭顿公爵不辨喜怒地“哼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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