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他说, “或许您愿意和我一起去解救我可怜的姐姐现在所面临的危机?”


    我:“……我当然愿意——不过, 您拿我的剑是做什么?”


    谭顿公爵得意地翘起唇角。


    “这当然是因为——您拎着这柄剑装腔作势的样子, 实在是太迷人啦。”


    我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在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提脚去踢他的小腿迎面骨。


    谭顿公爵带着我走出那个暂时藏匿的房间,很快就来到隔壁的房门前。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礼貌敲门的时间, 径直咔哒一声按下了门柄,推门进去了。


    而巴雷亚子爵——“小理查”——还凑在伊萨多拉的面前,乞求着她的爱。但现在他的状况很显然比我刚刚偷窥时看到的要好得多了——


    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 此刻正把伊萨多拉整个人压倒在那张美人榻上,看起来马上就要迷醉地亲吻上伊萨多拉的脖颈了。


    伊萨多拉被他的动作逼迫得将头不断后仰,似乎想要躲开他油腻的亲吻。可是他就那么凑到伊萨多拉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很陶醉似的。


    我感到一阵反胃。


    而谭顿公爵的动作比我更快。在我还记得回身锁上房门、不让其他人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时,谭顿公爵已经啪地一声将那柄“夜之色”剑丢在我脚边,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住巴雷亚子爵的后衣领,强行把他拖了下来,然后就活像是个被激怒了的好弟弟一样,猛地向巴雷亚子爵的脸上挥出了一拳!


    他的拳头砸在巴雷亚子爵的脸上,结结实实发出咚的一声,就连我一瞬间也忍不住牙酸了一下。


    而且,他压根就没有给巴雷亚子爵任何辩解或说话的机会。他的下一拳狠狠落在了巴雷亚子爵的腹部,当即打得对方弯下了腰、咳喘不止。


    我震惊地站在原地,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痛殴。


    ……他既然武力值高出这个小理查那么多,所以——刚刚的那场击剑比赛,他压根就未尽全力,只是一场猫捉老鼠似的戏弄;是吗?!


    我呆滞了片刻,突然记起来自己得去关心一下受害者伊萨多拉,于是拔腿就绕过那两位还在进行一场单方面殴打的绅士,往美人榻的方向走去。


    可是我还没走到榻前,就愕然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看到刚刚还被按在榻上、似乎因为男人与女人之间天然的力量差而无法反抗的伊萨多拉,并没有崩溃地用昂贵的绣花小手帕捂住脸啜泣,而是坐在那里,冷冷地睨视着她的弟弟把她的求爱者痛殴了一顿之后按倒在地上。


    我:?!


    我震惊地看看伊萨多拉的表情,再转过头去看看已经把巴雷亚子爵脸朝下按倒在地毯上的谭顿公爵。巴雷亚子爵鼻子里流的血已经把他的脸靠着的那一块地毯染成了深色。


    然后,我听到谭顿公爵微带着一点喘息地轻声笑了一下,说道:“理查,听说你对我的矿山很有想法啊?是吗?”


    我:???


    我迟钝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这就是一个圈套!


    或许小理查真的对伊萨多拉小姐有点邪恶的想法,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斯坦耶家两姐弟才联手设下了这个局,还把我也一道拖入其中——


    他们打算做什么?是给不自量力地想要从谭顿公爵手中抢夺好处的小理查一点颜色看看?还是……更厉害的教训?!


    可是,他们尽可以出手教训胆敢对他们的所有物伸手的小理查,然而把我也拖进这个计划,是为什么?只要他们对我那个暴君老哥说,他们教训小理查是因为他对伊萨多拉小姐心怀不轨,侵犯了伊萨多拉小姐,只怕到时候我那个暴君老哥还会暴跳如雷,暴君之血发作,不用他们挑拨就自己主动宰了小理查呢——


    我还没有出声,就听见谭顿公爵继续说道:“没了一个亨利,你又冒出来了……你们还真的挺想借助泰伊王国的力量,从我这儿抢东西啊?!”


    我:!!!


    那一瞬间,第一个窜进我脑海中的念头,居然是——


    哦不,为什么又来了一次!


    几乎与此同时,我脑海里真的响起了那个声优小哥哥的优美声音。


    【开启支线任务:华宅血案II。任务内容:与重要剧情人物密切配合,在谭顿公爵的华宅内刺杀另一位剧情人物。任务奖励:魅力值+15,获得一次顺利给“夜之色”剑升级的机会。无失败惩罚。是否接受?】


    我:!!!


    刺杀……?!


    啊对,根据谭顿公爵刚刚的话,小理查似乎是另一位在贵族之中隐藏着的叛国贼。他想要夺取谭顿公爵名下的矿山,但以他自己的实力是不足以达到目的的;所以他接受了泰伊王国的招募,或许是答应为他们效力,换取日后独占矿山的好处之类的——?


    就在我的头脑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我听见伊萨多拉笑了一声。


    “小理查,你的叔叔还在陆军部吧?你最近拜访他的次数有些频繁呢——说说看,你们打算做点儿什么不一般的事呢?”


    巴雷亚子爵挣扎着,似乎想要说话。但是谭顿公爵的一只手落到了他的颈子上,按住那里,把他扼得只能从咽喉中挤出破碎的音节,完全没有可能大声呼喊,引起外人的注意。


    “你、你们……为什么……要……替国王——”他艰难地反问道。


    “你们……对他……根本没有……那样的……忠诚!”他甚至激烈地挣扎起来,眼珠拼命转向我的方向,似乎像是要对我传达些什么似的。


    我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


    即使我听进去了他的挑拨离间,我也不可能做点儿什么的吧?我可没忘在他的面前,我的身份还是单纯的“柯琳”小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土妞儿。这样的我,即使他对我说“斯坦耶家两姐弟才是打算最终叛国的人!”,我也不可能立刻暴起,把他们两人都以叛国罪打入死牢,对吧?


    可是他的话似乎提醒了谭顿公爵。他单膝半跪在地上,跪着的膝盖顶在巴雷亚子爵的背后,牢牢地把这个年轻的叛国贼压制住。此刻,他抬起头来盯着我。有一缕在刚刚的打斗中不听话地落下来的黑发覆盖在他额前,让他英俊的面容上突然多了几分凌乱的昳丽感。


    “啊,公主殿下,你来,用你的剑刺他胁下。一下就够。”他淡淡说道。


    我:?!


    “我?!刺他一剑?!”我震愕地重复了一遍他的指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要求等于是明晃晃地要求我做他的共犯了。可是,为什么非得是我去刺小理查一剑?!


    地上被死死压制住的小理查或许也听到了谭顿公爵对我的那句尊称。他好像倒抽了一口气,突然拼尽全力嘶喊起来——当然,他的咽喉被制,嘶喊的音量也很有限。


    “公主!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要害国王——!”


    他的话还没说完,谭顿公爵就狠狠地把扼住他颈子的那只手往下一压。巴雷亚子爵的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我叹着气,心想不仅仅是他们啊,我这个公主将来的主线任务还有推翻我老哥、取而代之这一项呢。


    我想了想,转向巴雷亚子爵的方向,咳嗽了一声,说道:“这并不是你就可以叛国的借口。”


    巴雷亚子爵似乎被扼颈扼得说不出话。谭顿公爵倒是抬起眼来,对我这边投过来一瞥,神情莫测。


    我不管他的想法,径直把我想说的说了出来。


    “现在的事情是,在这一刻的节点上,他们没有犯罪。但是你有。”我低下头,对趴在地上被扼制得动弹不得的巴雷亚子爵说道。


    “很遗憾,我帮不了你。”


    或许是因为我虽然没有动手去刺巴雷亚子爵,但我所说的话也明晃晃地显示出了我站斯坦耶姐弟的立场,所以谭顿公爵虽然没有说话,但一旁的伊萨多拉却突然开口了。


    她说:“还是我来吧。这个天真的小丫头可下不了手——别到时候一剑刺歪,那就更麻烦了。”


    她脸上平时惯有的那种风情万种的妩媚笑意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了,只有一种冰冷的态度还留在那里。她冷冰冰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巴雷亚子爵,从榻上径直站起身来,走过来直接弯腰拾起“夜之色”,从剑鞘中缓缓抽出了那柄剑。


    她今晚穿着一袭深红色天鹅绒的华服,白皙的胸口有大片暴露在外,显得她魅力十足,有种蛊惑人心的艳丽感。现在,她倒提着那柄剑——虽然已被抽出剑鞘,但好在剑柄上缠裹的白缎依然绑得紧紧的,没有松开——一步步走到了倒在地上、费力地把唯一能动的眼珠往上滚动,哀求似的望着她的巴雷亚子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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