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男人不加掩饰的目光,周兰章下意识地看向目光的来处。
两个人的视线在逼仄的车厢里面交错,雨滴不停歇地滴落在车窗上面,敲打出清脆的响声 ,周兰章先一步败下阵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路灯和外面的车灯。
灯光昏暗,身边的女人面色也是昏暗的,就像是一场看不清摸不着抓不住的梦境。她今天似乎化了淡妆,眼皮上面是亮闪闪的,淡淡的银色,女人的嘴巴很秀气,今天涂的是像春天的花瓣一样的颜色。徐致远愣了几秒钟,回过神的时候车流已经开始缓缓流淌。
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响起了喇叭的声音,徐致远再次发动汽车。
一共是一个小时的车程。
汽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居民楼的门口。
周兰章礼节性地说了声谢谢,解开安全带之后一只手拿包一只手去开门,门没有动,兰章又使了力气,门还是纹丝不动。兰章此刻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徐致远,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周兰章开口:“谢谢你,麻烦帮我把门打开好吗?”
闻言徐致远极轻地笑了声。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兰章,幽幽的瞳孔里面带着周兰章看不出来的东西。
见徐致远不说话,周兰章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的语气再次转化为责备,里面是隐隐的不耐。
周兰章现在完全不掩饰对他的不耐。
徐致远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荡漾开一个俊美的笑来,他的语气温和,但却让人感到压力:“周兰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兰章不想再回答一遍他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雨水哗啦啦打在车窗上,雨刮器不停地刮啊刮,风被车窗抵挡在外面,但是声音却在车厢内像幽灵一样飘荡。
她的沉默点燃了徐致远这些天来积攒的郁闷,男人的胸膛起伏,呼吸声在安静到只有雨声的车厢里面克制又急促。
“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当真,我对你的好在你眼里难道都是做戏吗,我们这么些年的感情在你眼里难道都是一次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吗?兰章我可以给你台阶,你也给我一个台阶好吗?你还记得当年我高考的时候你跟去寺里面去拜菩萨吗?你当时都没有坐车上去,你说这样才菩萨才会感受到我们的心愿,从来没有人为了我在五月份这么热的天走这么远的路,也没有人为了我不信佛但还是拜遍了佛祖。你都忘记了吗?你都觉得是假的吗?”
周兰章抿唇,固执地扭过头去不看他,也不想回答他。
往事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周兰章痛恨现在的自己。
不是不爱了吗?现在为什么想要流泪?
不是不爱了吗?现在为什么想要躲避?
徐致远已经完全拿捏到了她的七寸,对于徐致远的咄咄逼人周兰章能做的只有沉默,似乎只有沉默能够与之抗衡。
她的沉默落在徐致远眼里就是平淡。
她是一个上位者,平淡地看着他发疯癫狂,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而他呢,就算低微到尘埃不如一个奴仆,也还是想要祈求她的垂怜。
她是他的信仰,他的方向。
失去方向会迷路,失去信仰是死亡。
周兰章最后说了一句:“把门打开。”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兰章就感受到了男人有力的手掌扣住了她的下颔,他倾身向前,一手扣住兰章的下巴逼她抬头,一手握住兰章的后颈让她向前。未尽的话融化在了这个急切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中。
呼吸被堵住,男人的牙齿故意咬过他的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蔓延,一如他温和表面下黑暗的恶趣味的真实底色——嗜血,疯狂。就像是害怕她离开一样,男人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兰章忍不住在难以找到的缝隙中轻声开口:“很痛。”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旧我行我素。
等到周兰章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徐致远终于肯和她拉开距离。
车里面是暗的,可是男人的眼睛是亮的,这双眼睛里面太多情绪交织,最明显的是他的欲望,想要占有的欲望。
徐致远的手没有动作,仍然禁锢着她,逼她看着自己,他的声线格外温柔,就像是哄人入睡的催眠曲,容易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睡眠——
“兰章你要分手也可以啊,你不想谈恋爱也可以啊,我给你当情夫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认清 他们还来日
还没等周兰章思考清楚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唇再度落了下来, 婉拒了她所有的思考。
兰章感受着他温热的唇。这次的吻是缱绻的温柔的,像是江南的梅雨季节,朦胧水汽间还夹杂着栀子花的香味。窗外的雨不停歇, 徐致远好不容易和她分开又贴了上来, 兰章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被大雨侵扰,什么东西都听不清楚,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面前的一切只是一片虚影,只有这个悠长的吻给她真实的触感。
雨滴顺着车窗不断往下, 溅到地上激起一片水波, 萧瑟的树枝被雨淋得摇摇欲坠。
徐致远终于肯放过她。
周兰章的目光由下至上,看向他。
略过他带着水意的唇,高挺的鼻梁, 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面。
男人的桃花眼其实长得很秀气, 但是和徐致远的气质放在一起就带上了几分冷淡和慵懒, 他现在的眼睛不像平时那么理智那么精明,要不是周兰章没有闻到酒味, 都快要以为他醉了, 醉得彻底。
兰章的目光收了回来,伸手推了推徐致远, 她的抬手理了理已经乱了的头发,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让我下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徐致远闻言眸中最后一丝旖旎散去,脸色黑如锅底,他轻轻按动一下,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面响起,身边的女人飞快地跑走。
徐致远看着周兰章的背影,她没有带伞, 跑着往回走,就好像后面有个瘟神在追她。
徐致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包烟,他不常抽烟,也不喜欢抽烟的人,但是遇上周兰章,他这段时间抽烟的频率都变高了些,烟雾在眼前飘荡,最后弥漫进滂沱大雨里面,徐致远看着烟雾被雨水击落,只剩下恼人的味道。刚才在雨中跑过去的女人不见了踪影,楼上有一盏灯突然亮起。
知道热度沾上他的指尖,徐致远才回过神来。
他从小都是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多才多艺,虽然父母不和,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当官的妈妈和从商的爸爸是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他的优渥家境让很多事务对徐致远来说都唾手可得的,而他俊美的面孔和得体的话语又可以轻轻松松得到剩下的部分。
周兰章是个意外,是个意外中的意外。当年得知父母的丑事之后徐致远一个人去找外婆,一年的时间之后外婆去世,他一个人继续在之前没有来过的属于母亲的故乡生活,然后他就遇到了周兰章,刚刚上高中的,安静的内敛的周兰章。
徐致远吐出一个烟圈,烟灰滴落在他的大衣上面,灼热的温度在上面留下痕迹,看起来是消不掉了。
他一开始是想要让周兰章付出代价,现在她的确伤心了难过了流泪了,可是徐致远还是不想放过她。
他明白了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她,哪怕两个人之间隔着误会差错和不存在彼此的九年时间,他还是爱着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地爱着她。
徐致远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紧锁住,他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是正人君子。
他从小想要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周兰章自然也不可能成为一个例外。
她现在不愿意又怎样?
她总是会愿意的。
就算她不愿意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有办法把周兰章锁在自己身边,他们会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会是相伴一生的夫妻会是同一个墓碑底下的两对相拥的枯骨。
一支烟已经尽了,徐致远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方向,窗帘被拉了起来。
徐致远扭动钥匙,汽车发动。
男人轻笑一声,他们还来日方长。
周兰章这段时间很闲,关于简柯为的文案写完之后剩下的事情全属于后期,加上简柯为这个甲方是兰章这么些天以来遇上过的最好说话的一个人,工作起来格外高效,想来之后也不会再有些什么改动。剪辑组把素材变成成片需要一周的时间,后期忙这忙那又需要一周的时间。第?期还没有播出来,元旦就先一步到了。
兰章本想着元旦的时候就乖乖地呆在家里,没想到盛悦悦一个电话搅乱了她的计划。
上次的时候几个人话里面带着客套,说是简柯为来的时候请他吃顿饭,可是谁能想到简柯为不仅当了真还来得这么早,盛悦悦元旦在国外陪着父母,自然没有办法好好招待人家,只能麻烦兰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