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汀被他捏的痒痒,憋着笑摇头,你是好狐狸,好狐狸。


    嗯?谁是狐狸了!蒋晏不依不饶。


    “别闹了,别闹了,要开始了。”躺在沙发上的人努力抓住蒋晏的手,讨饶道。


    两人各自积聚的焦灼能在一个温馨的童话故事的陪伴下落幕,蓝汀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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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场里,蓝汀跟毛晓菲两人挥汗如雨,正在为鸡舍铺上新稻壳。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工程,算是迎接秋天到来,两人的第一个活计,很有分量。


    “我月底去考职业兽医证,你呢?”毛晓菲揭开瓶盖,在旁边喝水。


    蓝汀一怔:“你啥时候报名的?”


    毛晓菲拧上瓶子,向后退了两步:“厂长给咱俩都报名了,说考过了就包费用,没考过就不包。”


    不是,她的书不知道都丢在哪儿了,已经考了三回了。


    这次再考,就已经是第四回 了,厂长怎么还没放弃对她俩这不切实际的奢望。


    毛晓菲摇摇头,对你可能是奢望,我这会肯定能考过。


    铲子插进稻壳,蓝汀两手插在腰间,一根手指挑衅地左右摇摆,放声大笑:“你要是能过,那我也能过。”


    黄褐色的稻壳轻飘飘,毛晓菲用尽力气一把砸过来,也没有伤到蓝汀分毫,于是两人扭打在一起,吓得附近的鸡仔惊慌逃窜。


    战局在蓝汀的求饶下结束,并附上了两人共同的决心:这次不能裸考,一定要通过。


    蓝汀为前三次的考试费默哀三秒,而后继续努力铲稻壳。


    中午农场又多了一个客人,高星带着两大桶益生菌来了,说是可以拌在饲料里,属于新型的无害养殖。


    几人一道吃了午饭,他便走了,赶着给下一户送去新科技。


    高星走后,两人回到宿舍。


    蓝汀发现毛晓菲的桌上多了两本书,是什么药理学,蓝汀凑过去看她翻书:“不是,咱俩以前都裸考的,你今年怎么还偷偷买书了?不对劲不对劲。”


    毛晓菲脸上一红,从旁边掏出两本不知道哪个机构出的题库:“你的在这儿呢,忘不了。”


    蓝汀也没工夫计较哪里不对,抱着白色的打印纸满意离去,翻开没一会儿,就指着“盛装动物病原微生物菌种冻干样本主容器的胶塞玻璃瓶必须采用的封口方法为……”,呼呼睡去了。


    梦里还在念叨,这到底跟养鸡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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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蓝汀坐在家里的餐桌边,对着题本一道道背诵,蒋晏贴心地端来一杯牛奶,又在旁边剥核桃。


    “你们怎么还要考兽医证?”蒋晏嘎嘣压开一个核桃,给蓝汀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笔掉出去,咕噜噜滚了好远,被几块碎核桃拦住。


    蓝汀搓搓鼻梁,眼睛试图睁大一些,这资料上的字也太小了:“为了让我们当兽医,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我还有家禽饲养员证、动物学大专毕业证!不过不知道扔到那儿去了。”


    蒋晏点头,应该是检查厂里资质的时候用的:“那你加油!”


    见蒋晏要走,蓝汀一把拽住他:“你去哪儿?”


    虽然蒋晏没说话,但是眼神明确指出他想去打游戏。


    蓝汀坚决不同意,捏住他的手腕:“你得在这给我剥核桃,你在这儿陪着,我记得牢。”


    好吧。蒋晏屁股压回凳子,结实坐着,没一会儿面前就堆起小山一样的核桃皮。


    蓝汀满意地接受投喂。


    她就说吧,这种精细活还是蒋晏干得好,笑眯眯地吃下一颗白白净净的胖核桃,继续跟蚂蚁爬一样的文字作斗争。


    剥完了核桃,又没什么其他东西,蒋晏把核桃仁放在脸前比划,透过核桃背上崎岖的纹路观察蓝汀。


    家里极静,像是住着一个高三生,电子器具们全部噤声,静静围观蓝汀的努力。


    蓝汀的手掌托在白净的脑门上,眉头轻轻皱起,就连头顶盘成一团的头发好像也在用力,毛毛躁躁的炸开,小小的蓝色发卡也压不住它们。


    再往下看时,蓝汀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扇动的频率不太自然,一下快过一下,待蒋晏看到蓝汀留在书上的手,不由得笑出声来。


    黑色笔管软塌塌躺在指窝,尖尖的笔头恣意乱写,不管书上哪里是黑的,哪里是白的,统统被笔尖毫不留情地赐下神秘印记,像是三江源头留下的神秘河道。


    不知是不是蒋晏的笑声吵到她了,蓝汀撑在头上的手啪嗒摔在桌上。


    她飞速眨眼睛,忽闪的眼皮像被狂风吹动的窗子,来回摆动。


    蓝汀努力想要看清书上的小字,可周围仍是一片寂静,脖子只往上抬了一点,便没力气了。


    她换了只手掌撑住腮帮,手里的笔咕噜噜滚远了,蓝汀也没有捡回来的心思,没一会儿,黑色的方块又模糊了,眼睛忽闪两下,可还是越来越黑。


    最后,她的眼前又变得一片漆黑。


    自刚才蓝汀惊醒,蒋晏就捂起嘴巴不敢吱声。


    待蓝汀眼睛再次闭上,睫毛不再颤动,他这才小心翼翼摸来手机,杵在蓝汀面前,噤声拍下两张半梦半醒的蓝汀,又打开一罐浓香的豆子,在岛台上做起了咖啡。


    也许是睡够了,又可能是被香气叫醒,蓝汀懵懵地思考自己失去的时间,还有本子上这段像复杂的神经线路一样的鬼画符是从哪里来的。


    蒋晏端来一杯冒着白沫的咖啡,杯壁还有些烫。


    蓝汀脸上一红,她还从来没有上课睡着过呢,毕竟以前的课都是蹦蹦跳跳的。


    抿了一口苦苦的咖啡,她扁扁嘴:“你,你快回家吧,有点影响我学习了。”


    蒋晏忍住笑:“哦?是吗,影响你闭着眼睛学习了?”


    ……这个人真讨厌啊!


    蓝汀咬牙切齿,抓了一把核桃咀嚼,又重新抓起笔,狠狠苦读。


    “这么讨厌要不然别考了?”作为一个学霸,蒋晏不能体会这种醒了睡睡了醒的学习方法。


    “那不行,毛晓菲要是考过了,她得嘲笑我一年。”蓝汀又皱着眉头咽下一口咖啡,看着蒋晏将她的本子拿走,她抬高下巴,“干嘛,你能看懂吗?”


    蒋晏凝神观看,半响将册子还来。


    这种死记硬背的东西,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蓝汀得意接回,故作老成:“隔行如隔山!”


    别这么贪心嘛,给别人也留下一些生路。


    蒋晏又翻出一袋杏仁:“再吃点这个,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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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处也充斥着同样的挣扎。


    “这个我不是说了土壤传播选炭疽吗?你这选的是啥?”高星看着她做的模拟题,忍不住有些着急。


    “你说了那么多谁记得住。”毛晓菲虽然心虚,嘴上一点亏也不肯吃,这个字见了好几回了,总是记不住怎么念。


    她默默在手心里写下发音,看见高星的表情,又蹭地上火:“一下午说我八百回了,你都当了四年兽医了,你那时候背的题跟现在能一样吗!”


    毛晓菲找到一处错误,指给高星看:“你看看,这个里头就没有你说的什么猪气喘病。”


    “这是基本的好吧,亏你还是动物医学专业的。”高星不明白,这怎么就选错了,要是他去考,224分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我上回裸考还及格了两科呢!”毛晓菲不服气,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教的还不如1.99的网课呢,人家老师不会这样冲着她嚎叫。


    高星摇摇头,又看向下一个:“那你背一下听诊心音。”


    毛晓菲不背,书里写了七八页,少说好几万字了,咋背呢,他就是故意难为人:“知道你是大学生,我考60分就行了,我又不去当兽医!”


    “那你还考什么,浪费资源。”高星放下书。


    啪叽,一巴掌落毫无征兆地落在在高星后脑勺,毛晓菲从座位上挑起,敲得高星左摇右晃。


    毛晓菲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被敲晕的高星不敢说话,他只觉得头晕,也不敢诉苦:“晓菲姐,我错了,你是才子,不不不,是才女,大才女,你最聪明。”


    “那倒不至于,我有自知之明。”毛晓菲捋捋头发,又安静地坐在一旁。


    高星多哆哆嗦嗦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册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总结的知识点,重要的考点,你都背下来,就大差不差了。”


    毛晓菲扒拉过来,哗哗翻了几页:“给我的?就这一份?没有蓝汀的?”


    高星向后缩缩:“太多页了,印完这一份局里的打印机就没纸了。你要是想给她的话,找地方再印一份吧。”


    “唔。”毛晓菲像批阅奏章的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包包被高星抓在手里,脚下已经踩实了地板。


    自从那天两人一起去喝酒之后,高星就有点害怕晓菲姐。


    她始终不肯告诉他那天俩人都干什么了,就像被别人就住了小辫子,他有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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