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愿意说,毛晓菲就是着急也没什么办法,左右不过是被一个男人拒绝了,哪有睡觉重要。


    毛晓菲想了想,扶着她躺下睡了,自己也回床睡了。


    蓝汀翻个身,一字一句回忆他的话。


    她想他们是完了,他这样差的脾气,怎么可能有人受的了他,白长了那样一张脸,全是他自找的。


    还说什么忙,借口找的也烂的要命,蓝汀在心里一句一句地回骂他。


    蓝汀骂着骂着,忽然从那缠满幽怨的句子里,拣出一句话来。


    “我是你什么人啊?”


    他说自己许久没有找过他,还说自己忘了他。


    那他呢?难不成他一直想着她吗?


    蓝汀将这两句话咬在嘴边,咬得发白,含混地睡着了。


    她明天要问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蓝汀先于闹钟响起的一刻摁灭了它。


    她立刻爬起来洗脸梳头,在镜子前瞅了瞅,这才站在蒋宴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蓝汀站在旁边,透过拉开的窗帘,里面的被褥整整齐齐,蓝汀还要伸头再看。


    芳姨出来打水,见蓝汀站在门口,喊道:“蒋先生走了,说是回去有事,饭也没吃。”


    “哦,好。”蓝汀呆呆地点点头,又反身回去。


    虎子在她回去的方向连蹦带跳,却没有得到往日的亲昵待遇,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早饭蓝汀也吃的不多,芳姨关照着高星,让他小心开车。


    蓝汀打起精神应付,没一会儿就上山照顾她的母鸡们了。


    毛晓菲跨上小三轮,突突地追在她后面。


    她一整天只缠着蓝汀,两人一道割草捡蛋拌料喂鸡,死活要问出个所以来。


    蓝汀被她缠得心烦意乱,胡乱说了一遍。


    毛晓菲果然消停了,摘下手套立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久,毛晓菲神神秘秘地过来,左右探头张望,连虎子也给赶远了。


    倒给蓝汀惹出了笑颜:“这会儿田垄上哪还有别人,你有啥就说。”


    毛晓菲清清嗓子:“我觉着,他把你看穿了。”


    蓝汀脸一红:“那咋了?看穿了就要离我远远儿的?我的本性就让人讨厌吗?”


    “你看,又急,就是这个呛人的劲儿,不行。”毛晓菲眼中透出神秘的光芒,“你自然是全天下最好最善良可爱的大好人,可是这人跟人的交往,就像在河里捞鱼,有个折射,你捞不上来才有意思,对不?”


    蓝汀摇摇头。


    “哎呀,你让他觉得万无一失了,你就输了!叫他给拿捏住,可不是错了不认,还要怪你。”毛晓菲急道。


    蓝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这种事哪有什么输赢。我喜欢虎子,虎子也喜欢我,它可不会错了还怪我,我就算踩它一脚,它也不见得怪我。”


    “你怎么拿人跟狗比!”毛晓菲笑道。


    “我看人还不如狗呢。”蓝汀从车上拿下一根火腿,远远地丢给虎子。


    虎子一蹦三尺高,满脸都透着开心。


    “你是跟狗待得多,忘了怎么跟人打交道了。”毛晓菲恨铁不成钢得捏捏她的脸,“我看你靠嘴是找不上男人了,你还是用用脸吧。”


    “怎么用?”蓝汀奇怪道。


    毛晓菲嘿嘿一笑,除了叫别人看,还能怎么用。


    ---


    毛晓菲回了一趟家,给蓝汀准备了不少东西。


    晚上,两人吃过饭便神神秘秘地躲了起来。


    蓝汀震惊地看着面前摊开的装备和小衫:“原来你的大箱子里装的是这些。”


    毛晓菲眉毛一扬:“那当然了,姐姐我周末还要去享受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不像你,成天待在野地里,像野人。”


    蓝汀不置可否,吐吐舌头道:“咱们要干嘛?”


    毛晓菲将客堂那张有年头的实木桌子端了进来,靠着墙摆好了,叫蓝汀捡了木蜡油,只管往亮里擦。


    她自己在一旁跑进跑出、叮铃咣铛的,不知在捣鼓什么。


    没一会儿,毛晓菲拍拍手掌:“行了,不用擦了,看看怎么样!”


    蓝汀回头,先叫一盏眩晕的银白色的板子晃了眼,微微眯起眼,才看到身后的布置。


    毛晓菲在这角落加了七八盏灯,白的黄的一道摆在一边,又支起了自己带的反光板,扎在桌子下头。


    不知她什么时候从外面剪了几支艳红的花进来,插在玻璃瓶里,摆在一边,乌木红花,倒显出几分暧昧的气韵来。


    毛晓菲拍拍身旁的椅子,面前一水儿的摆着各色刷子,化妆品像调色板似的花哨。


    她语气中带着几丝兴奋:“来,免费给你上妆。”


    蓝汀看着她脸上流露出反常的期待,嘀咕道:“你是要帮我吗,我怎么觉得你是自己想玩换装小游戏啊。”


    “你别管了,保准有用。”毛晓菲捧住蓝汀的脸,一个软绵绵的扑子就招呼了上来。


    后面蓝汀就只有躲闪。


    “痒痒痒”、“不用画这么多吧?”、“我怎么看着像被打了一样?”


    芳姨听见了,也跑过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毛晓菲大功告成,心满意足的收了家伙什,掰着蓝汀的肩膀展示给芳姨。


    芳姨定睛一看,摇摇头退了出去:“我勒个乖乖。”


    作者有话说:


    蒋晏小剧场:


    后来的某一天,蒋晏想到今天的争吵。


    背着新买的登山包和登山杖,站在徒步的高级路线上,忍受着烈日的暴晒。


    向导在前面高喊,让大家快点走,还有几百米就进林子了。


    蒋晏喝了口水,又向前爬,好容易赶上一个向导,他悄咪咪问道:“这山里有野猪吗?”


    向导还当这位顾客担心安全问题,笑着安慰他:“你放心,我们的路线很成熟了,不会有野猪的。任何猛兽都没有。”


    蒋晏点点头:“那要是遇上野猪怎么办啊?”


    向导的神情有些不快,但还是安慰他道:“你可别咒大家啊。深山里面可能有,我们绝对绝对不会遇到的。”


    哦。


    没有了盼头,蒋晏变得无聊起来,他是看这条路线足够荒凉,才决定要来的。


    身旁的景色在他看来和他老家的大山包没什么区别,还没有蓝汀他们养鸡场的山头好看,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愿意大早上七点集合,驱车三小时来到这荒山野岭。


    他擦了擦汗,有些想念他那24h空调开放热水供应的健身房。


    又有些责怪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非要来这里找野猪,找到又能证明什么呢。


    他也有那样的勇气?还是他的心跳并不是因为突然到来的危机而加速吗?


    蒋晏看看手表,抬起登山杖,继续向前走。


    第15章 这条他竟然


    蓝汀想找个镜子,却被制止,毛晓菲又捡出几件她带的小裙子,不是亮片就是黑色蕾丝,很有成熟女人的风情。


    她被盯着换上衣服,这才有机会看看自己。


    柔顺的黑发高高束起,脑袋被梳得平平的,两只眼睛被浓密的睫毛放大一圈,外圈缠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尾巴微微上挑,不说话也像自带了三分情意。


    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没有两秒便败下阵来,红着脸移开了目光,嘴上更是抢眼,豆沙色的唇色不怎么夸张,可上面封了一层油亮透明的液体,灯打上去,倒显得丰盈可爱。


    “漂亮!”毛晓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一直想看看蓝汀这样的小白兔穿上她这“夜店装”是什么样子。


    短促的裙摆在蓝汀身上并不显得局促,反而添了几分冷冽,蓝汀的眼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对自己装扮的探究,视线从疑惑转变为欣赏,她很开心。


    毛晓菲又洗了两只细腿儿的高脚玻璃杯,找出角落里堆着的雪碧,又切了两片柠檬,插在杯子边上。


    给蓝汀摆在面前,叫她坐好了。


    毛晓菲叫她别动,自己拿起手机在各个角度一顿咔嚓,简单调了下色,这才递给蓝汀:“怎么样?镜头还是有点吃妆,不然更好看。”


    照片里的蓝汀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自己,色调偏紫而带了点幽暗的蓝,衬得她像是坐在清雅巴台边美丽而忧郁的落单女郎。


    修长的腿轻点着椅边,紧致的上衣勾勒出挺拔而削瘦的背脊,两侧蓬纱的袖口又添了一丝神秘。


    她露出的侧脸上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只是在欣赏面前乐手所演奏的哀伤音乐,可落在远处的目光和身边那只不曾拿起的酒杯,却提醒了观者,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蓝汀看着照片里美丽而成熟的女人,粘着睫毛的眼睛飞速忽闪,她歪了歪头:“都不像我了。”


    毛晓菲一个白眼:“化了像没化一样,还化它干嘛,平白费事。赶紧发朋友圈。”


    蓝汀一愣:“发朋友圈?”


    “当然了,你不是说他不找你吗,你看看这样他找不找你。”毛晓菲得意的挑眉,她也算是大师了,这么点东西能弄出来这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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