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呦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前行,指尖忽地传来阵阵暖流暖流,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了一圈。


    那暖流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她试着集中精神,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那暖流却顺着她的意念,流向掌心,又从掌心溢出,融入了治疗。


    接着,她“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见的是母亲和头顶明黄的帐幔。


    指尖那股暖流也随之消失了。


    —— ——


    但后来林疏影发现,那暖流应该是阎君送她的那个惊喜,也就是所谓的“金手指”。


    从那天起,她发现自己对植物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哪盆花渴了,哪棵树病了,哪株苗正在积蓄力量准备抽芽。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直到某天无意间碰触一株快要枯死的兰花,那股暖流从指尖涌出,那兰花竟在短短几息间恢复了生机。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技能若是在上辈子,还能再写十几篇论文出来回报社会。


    —— ——


    大相国寺的禅房清幽简朴,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一幅“禅”字,再无多余装饰。


    林疏影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本《金刚经》。


    她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认真抄写。


    如果忽略她每抄三行就在页边空白处画的小图的话。


    第一页边缘画的是西瓜嫁接示意图:砧木怎么切,接穗怎么削,绑带怎么缠,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画的是水培蔬菜<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水位线、营养液配比、根系透氧孔。


    第三页……


    “施主。”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小沙弥探头进来,“午斋备好了。”


    林疏影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闺秀的温婉笑容:“有劳小师父。”


    她放下笔,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素色衣裙。


    这是母亲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既然要在寺里清修半月,总要有个清修的样子。


    出了禅房,沿着青石小路往斋堂走。


    春风拂过,带来后山菜园子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林疏影脚步顿了顿,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个味道……


    “施主?”小沙弥回头看她。


    “哦,没事。”林疏影加快脚步,心里却活络起来。


    午斋是简单的白粥、青菜、豆腐。


    同桌的几个香客都吃得愁眉苦脸,唯有林疏影吃得津津有味。


    作为上辈子吃惯了食堂的科研人员,她对食物要求真的不高。


    何况这青菜炒得火候正好,豆腐嫩滑,粥也熬出了米油。


    “这位小施主倒是适应。”对面坐着的老僧笑眯眯地说。


    林疏影放下碗筷,双手合十:“大师,寺里的菜是后山菜园种的吗?”


    “正是。”


    “那土地,”她斟酌着词句,“墒情似乎不错。这几日没下雨,但菜叶舒展,没有萎蔫之相,想来灌溉系统做得很好。”


    老僧一愣。


    旁边几个香客也投来怪异的目光——谁家半大个姑娘会随口说出“墒情”这种词?


    林疏影眨了眨眼睛:“家中有长辈好农事,耳濡目染罢了。”


    老僧点点头,也没深究,“后山菜园是慧明师弟打理,他确实精心。”


    —— ——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重生种田哈!特别强调一下,因为是重生文、也有金手指选项,所以种地这件事,一半是天赋一半是“如有神助”,但是不会特别过分~所以也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种田文~还有一些经营在里面~~~


    关于种地的一些文中提及的方式方法,基本上也是在正确的基础上编了一些进去,切莫“较真”!谢谢大家~


    第2章 看破红尘你种什么地? 林疏影重新看向……


    用过午斋,林疏影没急着回禅房。


    她在寺里慢慢溜达,顺路不顺路的就那么溜达到了后山菜园。


    静谧林间,一畦畦菜地整齐排列,青菜、萝卜、小葱长势喜人。


    中年僧人正提着水桶浇水,动作不紧不慢,透着股禅意。


    林疏影站在篱笆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父,第三畦的萝卜该间苗了。”


    慧明和尚抬起头,看见是个穿着素雅的小姑娘,有些意外:“女施主懂种菜?”


    “略知一二。”林疏影指着那畦萝卜,“苗太密,根系争养分,长不大。应该隔一株拔一株,留下的才能长得粗壮。”


    慧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施主说得在理。那依施主看,什么时候间苗最好?”


    “傍晚。”林疏影毫不犹豫,“太阳落山后,气温下降,蒸腾作用减弱,移栽或间苗的苗子不易失水。若是能浇一次透水,恢复得更快。”


    这下慧明真的惊讶了,这位施主说的都是些什么?


    听不懂,但是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他放下水桶,走到篱笆边:“女施主是?”


    “林家二女,在此清修半月。”林疏影坦然道,“家中藏书颇丰,看过几本农书。”


    这话半真半假,林家确实有藏书楼。


    但里头多是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农书只有寥寥几本,还是装饰用的。


    不过慧明显然信了,他点点头:“林施主若是对农事感兴趣,白日可以来园子里看看。只是莫要动手,免得脏了衣裳。”


    “多谢师父。”


    林疏影应下,心里却想:不动手?那我来这儿干嘛?


    她上辈子在试验田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最不怕的就是脏。


    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得等。


    等那场“彻悟”的戏码演完。


    —— ——


    半月后,林府正厅。


    林怀洲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个川字。


    顾婉音坐在他旁边,拿着帕子不停拭泪。


    下首坐着长子林墨谦和长媳苏清韫,两人也都神色凝重。


    林疏影跪在堂下,一身素衣,头上连根珠钗都没戴。她磕了个头,抬起脸时,眼圈是红的。


    刚才在门外偷偷掐大腿掐的。


    “爹,娘,女儿想明白了。”她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股奇异的坚定。


    “这半月在大相国寺,女儿日日抄经念佛,看着日出月落,听着晨钟暮鼓。有一夜雷雨,女儿坐在窗前,忽然就想起落水时手中那株水草……”


    她顿了顿,眼泪适时地滚落,“那水草生在污泥之中,却能长得青翠茁壮。女儿想,人生在世,锦衣玉食、珠围翠绕固然是好,可若不能做些实实在在的事,岂不如同那无根浮萍,随波逐流,浑噩一生?”


    林怀洲沉声道:“你想做什么实实在在的事?”


    “女儿……”林疏影深吸一口气,“女儿想种地。”


    “噗——”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笑。


    众人嗔怪转头看去,只见三哥林照夜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和林疏影是龙凤胎,一张脸生得和林疏影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男孩子气的顽皮。


    “照夜!”顾婉音瞪他。


    “不是,娘,”林照夜憋着笑,“您别怪我,我就是想起上月某人还说要做‘金陵第一纨绔’,要买下整条朱雀街的铺面收租,天天躺着数银子……”


    林疏影面不改色:“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女儿年幼无知,如今已看破红尘。”


    “看破红尘你种什么地?”林照夜嘀咕,“你连锄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可以学。”林疏影转头看他,眼神清澈,“三哥,你知道一株稻穗能结多少粒谷子吗?知道一亩良田年产能有多少吗?知道江南水田和北地旱田的区别吗?”


    林照夜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悻悻道:“我……我学那些做什么?我又不考农官。”


    “所以女儿去学。”林疏影重新看向父母,再次磕头,“爹,娘,女儿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名扬天下,只求余生能与青苗黄土为伴,春种秋收,自食其力。请爹娘成全!”


    堂上一片寂静。


    顾婉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怀洲眉头越皱越紧。


    林墨谦和苏清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就在这僵持时刻——门外忽地忽然传来通禀:“皇后娘娘、七殿下到!”


    一个温和又满是威仪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林二小姐有此觉悟,实属难得。”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七殿下。”


    林疏影抬起头,正对上皇后端庄的面容,以及她身边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七皇子萧晟叡。


    皇后娘娘故去的母亲与娘亲乃是闺中密友。


    当初大姐姐入宫,皇后娘娘也多番指点照料,大姐姐也与皇后在偌大的后宫相伴多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