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晓陆情真实身份的,也明白今日这场局多半是她联合宇文渡布下的。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朝谢安跪下:“眼下外邦生乱,各地灾情不断,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恭请新主登基。”
众臣没想到端王竟如此轻易就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但大局已定,无人敢反对。
以宋老爷子为首,所有朝臣陆续跪下:“恭请新主登基。”
一切尘埃落定,陆情小心抱起太后走下高台,路过谢安时,低声道:“京外有处皇家别院,正适合养病。”
谢安看了眼谢泓,会意颔首。
“先皇残害陆家,不配为夫,太后遗愿,葬回陆家祖坟。”
谢安轻声回道:“舅母,我知道了。”
随后又担忧道:“您保重身子。”
陆情没再多言,抱着太后的尸身一步一步出了祭祀台。
泪水无声落下,又消散在风中。
她身影单薄步伐却很稳定。
姑母,我带您回家。
宇文渡朝宋老爷子微微颔首:“接下来,便有劳您了。”
宋老爷子点头:“嗯,去吧。”
宇文渡快步追上陆情,他没有上前劝慰,只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太后葬回陆家,要有人操持,她如今这样,他不放心。
他是她的夫君,理该同她送姑母最后一程。
作者有话说:
来啦么么哒
第38章 大结局(下
祭祀台的事当日便掀起轩然大波。
天子连京城都没回就被送往皇家别院,而随着文武百官回京的是衡王府的小世子。
祭祀台的事也在小世子被宋老爷子和晏大将军护送回宫后,传遍了京城。
京城上下无不大惊,可惊变发生时满朝文武都在场,即便有人质疑也无从说起。
一时间大街小巷皆议论纷纷。
可比起皇位换了人,说得更多的却是先皇强娶,逼死冯家,残害陆家。
对于百姓而言坐在龙椅上的是谁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护国家安宁,谁能让百姓吃饱饭,不挨冻,加之衡王府上空曾有金龙现世,京中百姓短短一日就接受了新主。
两日后,谢安在百官的拥护下登基。
新帝登基后连发几道圣旨,为衡王府宇文家陆家平反,又下旨放太后归家,以一品诰命夫人之礼厚葬,令下旨封宇文渡为摄政王,宋温辞为帝师,二人辅佐新帝,直至新帝及冠。
以示对陆家的补偿,封陆情为昭明郡主。
圣旨下来时,陆家已设好灵堂。
陆家老太太惊的当日就病倒了,府里两位夫人也都惊慌不已,是宇文渡迅速稳住场面,协助她们设下灵堂,陆情在姑母灵前守了整整两日。
直到圣旨下达。
乔敏心疼不已,却劝说不动,能劝的只有宇文渡。
可宇文渡什么也没说,安排好一切后就静静的陪她守着。
他经历过丧失亲人之痛,明白其中苦痛悲悸。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谁的劝慰,而是要自己熬过那阵悲痛。
他能做的只有不让她再费心神和默默地守着她。
圣旨前脚到,百官后脚就上门祭奠。
整整一日,陆家的门上几乎没有断过人。
次日,由陆情扶灵,送太后与父母兄姊葬在一处。
陆情这几日都没再哭,安静的叫人心惊。直到姑母下葬,她才晕倒在墓前。
宇文渡将她带回了侯府,眼下已是摄政王府。
陆情昏睡了两日。
醒来时正是深夜,她没动,只望着帐顶落泪,泪才落下她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宇文渡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温声道:“想哭就哭出来,我在。”
陆情再也忍不住,扑在宇文渡怀里嚎啕大哭。
被惊醒的鸢尾和林昼先后赶至院中,听着屋里悲恸不已的哭声,二人都忍不住红了眼。
鸢尾心中也略微安定了些。
能哭出来就好,这几日姑娘太过平静,吓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屋里的哭声持续到了后半夜,陆情最后哭到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宇文渡起身替她清洗了脸颊,又用毛巾给她敷了眼睛。
哭了一夜第二日眼睛会痛。
他曾痛过很多回。
次日,陆情病了一场。
病来的凶猛,太医院来了几乎一半,院首更是连在王府守了两夜,宇文渡这几日哪里也没去,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陆情身边。
过了五六日,陆情才终于有了些精神。
宇文渡遂将她抱到院中晒晒太阳:“你久不离床,今日日头好,出来透透气。”
陆情轻轻嗯了声,安静的依偎在他怀里。
她这几日虽病着,但却知道他一直守在她身边,时常半夜起身给她掖被子,探她的额头,可谓是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太阳洒落在院里,那张俊美的侧脸在阳光下完美无瑕。
陆情忍不住想,姑母说的对,她眼光的确很好。
宇文渡同她说了近日发生的事,末了道:“当日祭祀台上文武百官都在,又有端王认可,新帝继位几乎没有阻拦,只有后宫有皇子的妃子闹了两回,见已无回旋的余地,趁机求了好些的封地带着皇子离京。”
“奉天卫护主有功,虽无封赏,但陛下下旨为奉天卫正名,所有人皆遵原职。”
宇文渡顿了顿,道:“新帝已经知晓你的身份,默许你和梁音一切如旧。”
陆情听到这里不由勾唇:“你为摄政王,我为奉天卫指挥使,这王府岂不是权势滔天?新帝将来若起猜疑,就是一锅端了。”
宇文渡也笑了笑:“眼下新帝正需要这样的权势相助,且我已上书,待陛下及冠后便放权,此后,你我夫妻二人便可逍遥人间。”
陆情听罢,轻轻一叹:“也就是说,你我夫妻还要给新帝卖命二十栽。”
宇文渡皱眉:“听夫人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久了。”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十年。”
话落,皆轻笑出声。
陆情道:“十年后,新帝十五岁,还有有帝师,定远将军在侧辅佐,必能保朝堂安稳。”
“嗯。”
宇文渡将她往怀里揽了揽:“那就十年。”
此事毕,宇文渡又问起祭祀台上的事:“谢泓可是中了毒?”
陆情没打算继续瞒他,点头:“是一种香,久闻后会让人长久疲乏,香断了就恢复了。”
近日她三天两头都在谢泓跟前伺候笔墨,谢泓自然好不了。
“不过,中风倒是意外。”
许是重击之下,又因毒香为引,方才承受不住。
宇文渡早料到了,又道:“那香可是夫人做了手脚?”
陆情又点头:“是。”
“总不能真是天神显灵。”
宇文渡笑道:“如今此事在朝中都还是个迷,民间更是传的神乎其神,夫人是怎么做到的。”
“简单啊。”
陆情挑眉:“备用的香中只有三支是正常的,我提前告知了新帝正常供香的记号。”
宇文渡:“....”
合着她联合谢安一起瞒着他。
“可怎么确定谢泓不会提前拿到那三支正常的?”
陆情莞尔:“因为那三支正常的在梁音袖中。”
梁音随侍谢泓身侧,离供台极近,以她的功夫在谢安上台时将神不知鬼不觉将供香放进去,轻而易举。
宇文渡:“....原来如此。”
“那端王?”
将端王提前扣住他知晓,但他以为要让端王放弃继位要费些功夫,没想到会那样容易。
陆情笑道:“那更简单了,表哥给他喂了毒药,他想有异议,也得有命享。”
宇文渡沉默了。
许久后,他才道:“不愧是慕千户。”
放眼天下,没有第二个人如此大胆。
陆情闻言想起慕洄曾经的戏言,打趣道:“许是手握重权太久,胆子就大了。”
宇文渡自听出是玩笑话,又道:“这一次,是由大理寺出面清除朝廷蠹虫,奉天卫没有插手。”
陆情嗯了声。
她知道这是新帝不想让奉天卫再添杀戮。
一切,好像都好了起来。
“对了,这几日慕大人乔姑娘和一位姓周的姑娘都来探望过夫人。”
宇文渡道:“我已经给他们去信报了平安。”
陆情眨眨眼:“朱樱竟没来探望?”
宇文渡神情微变,好一会儿才道:“帝师前两日遭遇刺客,亲笔上书求了朱千户贴身保护。”
陆情:“嗯?”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宇文渡怀里直起身子,迷茫的眨眨眼,试探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宋家又不是养不起护卫,没道理点名要朱樱保护。
宇文渡摸了摸鼻尖:“是。”
陆情诧异万分:“何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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