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重要。
他们的目的一致,哪怕只有一份真心,她也有办法和他长长久久。
“侯爷昨日遇刺,是为了骗我手中的解毒丸?”陆情继续道。
宇文渡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陆大人这么快就知道了?”
“林昼演技太差。”陆情径自倒了杯茶饮了,才继续道:“所以侯爷用解毒丸应证了什么?”
陆情有诚意,宇文渡也不遮掩。
“去岁我在边关遇刺中了剧毒,恰有游医路过,卖给晏霄一瓶解毒丸,上次春猎我听慕千户说,奉天卫有一种特制的解毒丸。”
“我想知道,两者是否相同。”
陆情唇角弯了弯:“结果呢?”
宇文渡盯着陆情半晌,才开口:“卖给晏霄的解毒丸,可是来自陆大人?”
陆情沉默良久,答:“此事本天衣无缝,可偏你上次春猎用解毒丸救了我,被慕千户所察觉。”
宇文渡眼眸一暗。
若她所说为真,她瞒着所有人救了他,那被慕洄知道了,陛下岂不是就知晓了。
“可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陆情不答反问:“关心我?”
宇文渡:“……”
对上那双笑的弯弯的眼眸,他没否认:“是。”
听到这个答案,陆情心情颇好:“幸运的是,慕洄是我的二哥哥。”
宇文渡闻言心头一松。
旋即他一怔:“二哥哥?”
他记得陆家只有一位公子。
“表哥。”
陆情解释。
宇文渡突然想起什么:“曾经在陆家住过一段时日的,林公子?”
陆情点头:“是。”
慕洄在陆家住过不是什么秘密,京中世家大都晓得,表哥回家没多久,陆家就出了事,表哥单枪匹马闯入宫中,知道她要进特训营,前路未卜,不愿牵连家中,遂化名慕洄,陪在了她的身边。
“原来是他。”
陆情意外:“你们见过?”
宇文渡:“有过几面之缘。”
“哦?倒没听二哥哥提及过。”陆情道。
“想是时间久远,慕千户记忆不深了。”
宇文渡:“所以,陆大人为何不远千里送解药给我?且陆大人又为何知道我会中毒?”
陆情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宇文渡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陆情缓缓道:“当年陛下没打算留你的命。”
宇文渡目光一紧,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什么:“是你。”
当年他也以为他自己活不下来,陛下的杀意过浓,即便不死活罪也难逃,可没想到最后竟有了转机,不仅全须全尾活下来,还得了侯爵。
“是我。”
陆情:“不过也不止是我。”
“当年很多老臣为你求情,宇文家祖上有大功,陛下想要一个贤名,而我,递给了陛下一个台阶,请太后出面,提议将你送去边关,将功赎罪。”
原是这样。
之后的事宇文渡都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在边关,包括陛下,所以才不吝啬给我一个侯爵堵住老臣的嘴,又得了贤名,又能兵不血刃的除掉我,一举两得。”
可谁都没想到会出现两个变故。
一是宴霄,二是奉天卫指挥使。
他活着从边关回来了。
宇文渡突然想起什么:“那护送我的那个兵卫?”
途中那兵卫对他尽心照顾,他当时就觉有些意外。
那时的宇文家是谋反之罪,只都恨不得能与他撇清关系,谁敢与他们沾上半点。
“你离京时身边无人,我便想法子将曾受过宇文家恩惠的兵卫加了进去,不过,光凭他们几人不可能平安送你抵达边关。”陆情笑着道:“所以,我亲自护送了你一路,杀了不少刺客,也中过和你一样的毒。”
“所以我才派人带着解毒丸守在边关,以防万一。”
宇文渡神情复杂的看着陆情,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竟为他做了这么多。
他还曾疑惑为何他一路会那么顺利,原来是她暗中随行保护了他。
他心中久久难宁,许久才艰难问出。
“为什么?”
那时她和他并无交集,为何要如此帮他?
陆情却还是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道:“该我问了。”
她看着他,问道:“西城的安儿,是衡王遗孤吧?”
宇文渡面色一变,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你何时知道的?”
若她不知安儿的存在,就不可能一来就问他何时反。
只余如何知道的,奉天卫下京中一手遮天,她作为奉天卫指挥使,发现端倪其实也并不令人意外。
“也没多久,前几日无意中撞见的。”
陆情道:“照顾安儿三年的人是宋温辞,你们决裂只是一出戏,对吗?”
宇文渡没想到她竟连这个都猜到了,此时否认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是。”
“那就很好。”
陆情像是确认了什么般,伸手在令牌上点了点:“我手底下有人,亦得陛下信任,而你有这些年培养的势力和衡王遗孤。”
“宇文渡,我们联手吧。”
宇文渡听得心惊。
她也想反?
他再次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陆情可以回答。
她轻声道:“因为,刀不想只做刀,她想做人。”
宇文渡微微皱眉:“仅此而已?”
“自然不止。”
陆情眉眼微冷:“陆家案是先皇所为,这个理由,够我们成为同盟吗?”
宇文渡眼底掀起一阵惊浪,但很快平息,因这很符合先帝的作风。
怪不得当年陆家出事不久,太后就晋升为妃位。没过几年,陛下便被册封为太子。
原来,陛下登基的代价是陆家。
“两个月。”
陆情沉声道:“今日陛下给了我一颗假死药,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与奉天卫划清干系。”
宇文渡微微拧眉,与奉天卫划清干系?
刹那间,他想到什么:“陛下要对奉天卫动手?”
“奉天卫杀戮太重,天子要贤名。”
陆情讥笑道:“自然就得有人为天子的贤名付出代价。”
“但我不愿。”
陆情盯着宇文渡道:“我助你扶安儿上位,条件是保住奉天卫,或将他们解散,或将他们编入其他衙卫,总之,不可对他们动手。”
“任何一个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看来,是要
宇文渡曾察觉陆情并不如外界传言那样对陛下事事顺从,可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妻子,竟然会是陆莘。
是那个手段果决,令人闻风丧胆的冯奉天卫指挥使。
他更没想到的是,她想反。
而他的第一反应是她为何想反,而不是她在骗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境遇很相似,而正如她所说,她如今权势正盛,他有衡王遗孤,他们联手胜面会更大。
但他总觉得她今日同他坦白,提出与他联手的原因不止于此。
可那个答案好似呼之欲出,却又令人不敢置信。
不过,不管如何。
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宇文渡拿出一枚令牌放到桌上,推到陆情面前:“我在边关培养了一些人,身份隐秘,都是好手。”
陆情知道这是他的底牌。
他在此时拿出来是回应她将奉天卫指挥使的令牌放在案上的诚意。
她接了。
合作达成,陆情问:“只有两个月,你有什么打算?”
宇文渡看她片刻,笑了笑:“原本打算从英国公府入手,逼陛下为衡王府宇文家翻案,下罪己诏,再将安儿光明正大的接回来,再有宋家宴霄暗地里相助,名正言顺扶持安儿上位。”
“但时间过长,不适用于现在。”
陆情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宇文渡沉凝片刻后,道:“一月后,陛下要去祭祀,是我们最好的时机,若是当日夫人能想办法削弱些陛下身边的亲信侍卫,只要奉天卫按兵不动,我的人便可得手,而晏家虽交出兵权,但只是朝廷的那部分,晏家有几千家兵,只要陛下无法回宫,晏家和宋家就可以辅佐安儿登基。”
陆情眼底笑意越来越浓:“侯爷睿智,必然知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宇文渡没做声。
“侯爷心中清楚,陛下最信任奉天卫,若有奉天卫,亦或者说我亲自动手,胜算岂不是更大。”
陆情好整以暇道:“侯爷为何选择自己动手?”
宇文渡当然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如此一来,她和奉天卫就会背上骂名。
“我的人,我更信得过。”
她不愿做刀,若他也要利用她,那他与谢泓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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