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陆情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事事压她一头!


    陆情面上闪过一丝古怪:“原来你竟是这么想的。”


    陆敏闭了闭眼,事到如今二姐姐竟还没有看清局势!


    昔日她刚来陆家时也曾仗着老太太宠爱三房,背后跟着看轻过二姐姐。


    可后来在京城的这些年她已然看得分明,在这京城陆家,祖母根本没有话语权。


    如今的陆家若非有二姐姐和姑母,走出去都不会被人多瞧一眼。


    且真正的高门大户压根瞧不上陆家其他几房,二姐姐别说候府便是王府都嫁得,甚至差点入主中宫,可她们便是嫁一个六品京官都是高嫁,她们拿什么去跟二姐姐比。


    三姐姐怕是被今日的权贵迷了眼昏了头了,竟然要跟二姐姐比高下。


    陆情缓步靠近陆乔,陆乔下意识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陆情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已无怒意,只有可怕的平静。


    “你知不知道,若非你姓陆,你与我同席的资格都没有。”


    陆乔不敢置信的望着陆情:“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陆情冷冷地盯着陆乔。


    当年陆家只供得起两个学子,老太太选择了大伯父和三叔,放弃了父亲。


    不止如此,还想将姑母许给一个儿孙满堂的富户,父亲惊怒之下这才带着姑母连夜逃出麓州。


    她想不明白同是儿女,为何偏心至此,但她时常看见父亲望着麓州的方向,母亲说,父亲心里其实还念着双亲。


    姑母说,父亲幼时与兄弟感情很好。


    若非如此,麓州来的这些人能在陆家一住就是几十年?


    她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滚回麓州。


    可没想到,她因父亲的孝心留了老太太,却滋生出了他们更大的野心。


    “凭我父亲高中探花,生前入内阁,凭我母亲是阁老嫡女,凭我姑母是太后娘娘,凭我,是陛下亲封的县主。”陆情眯起眼:“你凭什么以为,你有和我一较高下的资格?”


    陆乔脸色一片煞白,唇蠕动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她想反驳,可她突然发现她竟无处可驳。


    父亲是麓州通判,三叔四叔如今都不过七品小官,放眼整个陆家,竟无一人比得过二房。


    不,祖母说过,只要太后娘娘在,就一定会为她们筹谋一桩好婚事,二房不过是她们的踏脚石。


    “太后娘娘也是我的亲姑母!”


    陆乔说完就想起今日自己被罚跪寿安宫的事,咬牙道:“太后娘娘为何偏心至此!”


    她上个月就来了京中,姑母一直没有见她,今日姑母宫里的人来宣见,她喜不自胜,却没想她根本没见到姑母,就被罚跪在殿外。


    同是亲侄女,未免太过厚此薄彼!


    “为何!”


    陆情狠狠甩开她的下巴:“不如你去问问你的好祖母。”


    “来人,将陆三姑娘关入柴房,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陆乔脸色大变:“你敢!”


    眼看着下人朝她走来,她惊慌喊道:“你们不许碰我,祖母最是疼我,谁敢碰我我定让祖母将你们发卖出去!”


    下人却死死将她牵制住,全然不受她的威胁,陆情冷冷看着她。


    “其一,这宅子是我的,你若安分,我便留你,若不安分,便滚回麓洲,其二,若老太太有异议,随时可回麓州,不信,尽管来试。”


    陆乔还要说什么,鸢尾已忍无可忍:“堵了她的嘴!”


    很快,下人便堵住陆乔的嘴将她带走,长廊终于恢复了清静。


    陆情却没离开,而是缓缓看向不远处的陆敏,陆敏心知被她察觉,低着头走到她跟前:“二姐姐。”


    陆情:“你也这么想。”


    陆敏连忙摇头:“没有!”


    惊惧之余,她隐隐带出几分哭腔:“二姐姐,我绝不敢有那样的念头!”


    陆乔真是要害死她了!


    她早已看得明白,她想要嫁得好,只有指望二姐姐,若二姐姐因陆乔迁怒她不再管她,只靠着父亲,她根本说不到好亲事。


    陆情淡淡看她片刻,道:“奉天卫亲口证实今日浮光殿没有出现其他人,奉天卫只领天子令。”


    “若传出些什么,就是违抗皇命。”


    陆敏起先还不知陆情为何突然提起这事,直到听见最后一句她恍然明白了什么,浑身一抖:“我明白。”


    “告诉老太太,若陆家人要作死,我绝不拦着。”陆清说罢便转身离开。


    “是。”


    陆敏等陆情走远了,才匆忙去了老太太院里,万不能让三姐姐乱说话,否则陆家就完了!


    -


    陆情回房换了身衣裳便悄悄出了门。


    “不管谁来,都说我睡了。”


    鸢尾颔首:“是。”


    陆情到慕家时,人已经到齐了。


    慕家竹林庭院中,一位姑娘身着暗红色劲装,马尾高束,一双丹凤眼为她增添了几分冷艳之气,她坐靠在廊下,用帕子擦拭峨眉刺上的血。


    此乃奉天卫千户朱樱,与慕洄有着索命无常之称号。


    “啧,今日是为县主贺喜的,你弄得血淋淋的作甚,不吉利。”慕洄嫌弃的瞥她一眼道。


    朱樱瞥他一眼:“不是你催得紧,我正办着差事,连卫所都没来得及回。”


    但话虽这么说,听得那句不吉利,她还是加快了动作,将血擦干净后还特意将帕子拿到老远去扔了。


    回来时,她看向坐在院中的另一位姑娘:“周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被唤作周姑娘的女子装扮素净,沉静温婉,乃是京城有名的琴师周琬,常有人家请她去教导家中姑娘的琴艺。


    今日她是不请自来。


    不过慕洄朱樱习惯了,陆情也有些习惯了。


    周琬语气淡然:“县主大喜,我怎能不来。”


    慕洄朱樱对视一眼不再作声。


    周琬是陆情在外头欠下的情债。


    当然,非儿女情长的情。


    “我来晚了,诸位久等了。”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同时回头,就见陆情提着几壶酒踏进了正厅。


    她的视线划过院中的周琬,波澜不惊,似乎完全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县主得偿所愿,可喜可贺,我们等一等是应该的。”慕洄起身道:“你们稍坐,我去端菜。”


    陆情将酒放在石桌上,扫了眼石桌上的东西,挑眉道:“我倒是多余带这几壶酒,这是方食记的点心和城北的春花酿。”


    周琬点头:“嗯。”


    “酒是前几日买的,想着今日正好用上就带来了,点心是宫里的消息传出来后我才去买的,只剩最后几碟,也已经有些凉了。“


    周琬话不多,只对陆情时格外耐心。


    陆情朝她笑笑:“多谢。”


    朱樱这时走过来在陆情另一边坐下,她衣裳没来得及换,携着一股血腥气。


    她看了眼桌上的点心,皱眉道:“怎我去几次都买不到?”


    周琬神情自若:“方食记东家前些时日寻我为他们姑娘授琴艺,我没要银钱,只要求每次去买点心时能买到。”


    周琬和朱樱并不喜欢这种软糯糯的点心,是陆情喜欢。


    周琬如此做自然是为了陆情。


    陆情微微蹙眉。


    “也不必如此。”


    周琬却道:“闲着也是闲着。”


    周琬的琴艺是京城出了名的好,请她上门教导的人家是排着队的,她却愿意抽出空不要银钱去给方食记东家的姑娘授琴艺,显然是特意为着陆情去的。


    但她既这般说,陆情朱樱自不拆穿。


    “菜来喽。”


    慕洄端着托盘,将菜一一放在石桌上。


    “慕叔已经睡下了,这份麻辣鱼片是慕叔睡前特意为县主做的,一直在锅里温着,还热乎着呢。”


    鱼确实还热着,慕洄端鱼时手被烫到,龇牙咧齿的嘶了声摸向耳垂,若今日在满春园的众人看见慕洄现在这幅样子,怕是要惊掉大牙。


    陆情眼底浮现出暖色。


    “替我谢谢慕叔。”


    “谢过了。”


    慕洄道:“你今日在宴上只顾着喝酒,在水榭又只和承恩侯饮茶忆过往,点心都没碰,想来也是饿了,赶紧吃吧。”


    这话一出,朱樱和周琬都不由看向陆情,眼神皆透亮无比,带着八卦和揶揄。


    “喔?忆什么过往?”


    朱樱碰了碰陆情的手肘打趣道:“县主快与我们说说。”


    陆情努力压下上扬的唇角


    “也没什么,就随便聊了聊。”


    这时,慕洄坐了下来,笑的一脸春风荡漾:“县主不说我与你们说,我当时就在水榭外,听得真真的。”


    “先是那年承恩候被大虫攻击,又说到赏梅宴上,后还说了端王被蜂子蛰那事,对了,还有金玉桥落水一事。”


    “怎都是那一年的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