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是晏霄的庆功宴,他的座位与承恩侯相邻,宴家人走近时皆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承恩侯宇文渡,尤其是宴五姑娘。
晏家人进来后,一直面色的淡淡宇文渡抬起了头,他原是想同他们打个招呼,可一抬眸就对上晏家人古怪的视线,尤其是晏五姑娘,若他没看错...她好像狠狠剜了他一眼。
宇文渡眉头微蹙。
这莫不是记恨晏霄不顾家中反对随他去边关的事。
沉默片刻,他低声对晏霄道:“我明日去府上拜访老将军。”
虽当年他也阻止过晏霄,可晏霄性子倔,他劝不动,但不管如何他都是承了晏家的情。
理该上门道歉致谢。
谁曾想晏霄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晏家人也都绷直了身子,如临大敌,尤其是宴五姑娘,若非被宴四姑娘紧紧拉住,她怕是得拍案而起,直冲宇文渡而来。
宇文渡感受到了,心下微沉。
晏家人竟已不待见他至此,若是旁的人如何待他他自是不在意,可晏霄不一样,他们是知己好友,有过命的交情,不论如何他都该做些什么。
“你家中长辈都喜欢什么,今夜列一份名单给我。”
他虽压低了嗓音,但晏家人大多习武,耳力过人,差不多都将这话听了去。
晏霄正拿了块点心吃,闻言被呛的连着咳了好几声。
宇文渡默默给他添了杯茶。
“啪!”
身后突然传来响动,却是宴五姑娘拍桌欲起,又被宴四姑娘急忙拉了回去。
宇文渡沉默几息后,不动声色往外挪了挪,离晏霄远了些。
晏家此时还在气头上,不如缓些时候再去赔罪。
晏霄喝了好几口茶才终于缓过来。
他忙凑近宇文渡,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你真想娶我五姐姐啊。”
宇文渡猝不及防:“什么?”
晏霄急的低声用气音道:“你疯了不成,你明知五姐姐喜欢温辞,怎还敢求娶,五姐姐揍你我可不敢帮你啊。”
宇文渡眼神复杂的望着宴霄,他终于明白宴五姑娘方才瞪他那一眼是为何了,怪不得今日宴家人待他如此态度,原是因此。
“你我同在边关三年,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与我说…”
“阿霄。”
宇文渡低声打断他,正色道:“我从未有过这个想法,你的阿姊我亦视其为阿姊。”
末了又道:“这个消息从哪听来的?”
晏霄仔细打量他的神情,确认他说的是真的,才重重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阿渡若是对五姐姐有意,他怎会不知。
旋即他又压着嗓子道:“我也不知道消息从哪来的,但几日前京中就有这个传闻了,今日更是都传遍了,说你要在庆功宴上求陛下赐婚,传的有板有眼的,五姐姐气的提了枪就要去找你,几位嫂嫂和四姐姐费了好大劲才拦住。”
宇文渡眸色渐深。
晏家身份特殊,他又刚打了胜仗,传这谣言的人安的是什么心思自不必多想。
但这是后话,眼下不能让晏家人继续误会下去。
宇文渡看了眼晏霄桌上已经被他嚯嚯了的点心,把自己那份挪过去,轻声道:“先替我去给五姐姐赔罪。”
他和宴霄少时便交好,两家人除父母外,向来都是跟着对方的称呼喊的。
晏霄闻言忙将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端着那份完好的往后去了。
依五姐姐的脾气确实要赶紧解释清楚,免得过会儿杀到前头来。
晏霄朝自家阿姊低声耳语了几句后,宴五姑娘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
宴外
宫人正恭声向圣上禀报。
“奴婢听见承恩侯说明日要去宴将军府拜访,还问了宴六郎宴家所有人的喜好,旋即二人低语了什么奴婢听不清,只瞧见后头承恩侯让宴六郎送了叠点心给宴五姑娘。”
谢泓忙问:“宴五收了?
“收了。”
宫人细想了想道:“原本宴五姑娘瞧着像是有些不高兴,收了点心后脸色就好看多了,没多会儿就与宴四姑娘说说笑笑了。”
谢泓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怎么听都像是两人在打情骂俏,且依宴五那性子,若非真心喜欢,不可能收那叠点心。
方才情儿表妹离开后他生过几丝悔意,便想着不如先叫人探听两家的口风,万一是个误会。
如此来看,宇文,宴两家果真是有联姻之意!
不论如何,这事都不能成。
陆情将对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露云台中耳语不断,二人的声音又极小,这个距离她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见了承恩侯让晏霄给宴五送点心。
她微微蹙眉。
慕洄的消息不可能出错。
许是有别的缘由。
“陛下驾到!”
“惠妃娘娘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承恩侯已近弱冠,也是该娶……
天子驾到,众臣官眷顿时噤声,安静有序地走出席位,恭迎圣驾。
“参见陛下,陛下万万岁。”
谢泓大步走向承恩侯,亲手将他扶起来,关怀道:“宇文爱卿有伤在身,快快起来。”
“谢陛下。”
宇文渡垂眸谢恩。
“众卿也都免礼。”
谢泓笑看着宇文渡和宴霄,道:“此次边关大捷,承恩侯与宴六郎功不可没。”
“快入席吧。”
“是,谢陛下。”
宇文渡晏霄谢了恩,待天子于上首落座各自回席。
谢泓扫了眼众席位,视线在陆情身上停留半刻,挪开道:“此次边关大捷,将士们辛苦了,今日朕为将士们庆功嘉赏,君臣同贺,众卿亦不必拘谨。”
“谢陛下隆恩。”
“开宴。”
开宴后,谢泓与众臣共饮了一杯,便有臣子陆续上前敬酒庆贺,敬完了圣上便到了将士们,只到宇文渡时,见他捂唇轻咳了几声,道:“见谅,伤重在身,只能以茶代酒。”
宇文渡重伤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京城,这种时候自然没人不识趣的非要他饮酒,只客气道:“该是如此,承恩侯要保重身体才是。”
来来往往间,宇文渡灌了一肚子茶,宴霄已是有些恍惚,幸得后来他父兄出面拦下了不少,不然当场就得醉趴下,推杯换盏,歌舞升平,场子热了起来,天子宣布对众将士们进行嘉赏,将此次庆功宴推到了高潮。
先是对此次挣了军功的将士们封赏,最后轮到宴霄和宇文渡。
谢泓没有直接赏,而是问宴霄想要什么。
宇文渡怕他失礼,在将要到他时给灌了几口冷茶,这会儿人倒是清醒的,但也没完全醒,听天子问他要什么,他迷茫的眨了眨眼,脱口而出:“臣没想好。”
他什么都不缺,想要的家里都能给。
见小将军醉的迷迷糊糊的,露出几分憨态,惹得不少姑娘捂唇偷笑。
谢泓见此大笑道:“宴家又出了个好儿郎。”
旋即他问道:“你既没想好,那朕问你,你可愿到殿前司啊?”
宴霄已尽全力站稳不晃,压根没法思考,天子说什么他就要应什么,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晏大将军出列,恭敬道:“回陛下,犬子鲁莽,心性还未定,怕是担不起如此重差。”
这几日,宇文,宴两家联姻传的沸沸扬扬,初时宴家都只道是宇文渡与宴霄二人兄弟情深想要亲上加亲,才有意漏出的消息,可待人回来一问,宴霄压根不知情。
方才宴霄又替宇文渡传话,他对此事亦不知情,也根本没这意思。
宴霄脑子转不过来,晏大将军却是隐约窥出了什么。
若这谣言是旁的什么人传的,其心难测!
殿前司握皇宫重兵,护天子安危,圣上这是在试探他们,这差事万不能应。
谢泓闻言面露踌躇,细看了眼眼神朦胧的宴霄,似在斟酌他是否可当大任,此时,晏大将军踢了踢儿子的腿,宴霄一个激灵,立刻就顺着父亲的话道:“陛下,父亲言之有理,话说这知子莫若父...”
腿又被踢了下。
宴霄话音一止,微微踉跄了下,稳住身形才道:“臣实在难当大任。”
谢泓见此自然也就不再勉强,细细思索后,道:“那便册封为正五品定远将军,赏金千两,百银千两,另朕私库中有一把长枪,是早些年祖父用过的兵器,今日一并赏给定远将军。”
前头几样在意料之中,只那把长枪出乎众人意料。
虽远不比兵权实在,但胜在是祖皇帝打天下时用过的兵器,如今把这把枪赐给宴霄,可见天子对晏家的盛宠。
同时,也是警醒。
晏大将军便知这关是过了,赶紧拉着儿子谢恩。
坐下后,宴霄发了会儿愣,后知后觉:“我方才是不是差点闯祸了。”
宇文渡闻声道:“无妨,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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