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甚至还给陆凌准备了两件工字背心。


    原话是:“你那些衣服太贵,别弄坏了,我这两件背心便宜耐用,对了,是全新的,已经洗过。”


    海芯觉得他对这件事太过热忱,劝道:“隔一两天再去就行。”


    陆凌摇头:“最近天气又热起来,太阳特别晒,两天浇一次水怎么行?一天浇两次差不多。”


    于是,行程照旧。


    早上10点多,陆凌开车,带上海芯跟希希,到陈家父母的祖屋,停好车,换好装备后,他准备开着陈母的粉色小电驴去果园,刚启动车子,便听到海芯叫住他。


    “我跟希希一起去。”


    希希生病一好,又活蹦乱跳,精力无限,海芯想着带她到果园遛遛,放放电。


    十二月龄的希希已经算勉强能走路,在妈妈身边走得磕磕绊绊,脚下一趔趄,直接扑在父亲大腿边,陆凌见状忙俯下身抱住她。


    “防蚊水喷了吗?”陆凌在希希脸上作势要咬一口,逗得女儿嘎嘎大笑,如此往复好几次,希希笑得直打嗝,他才转头去对海芯道:“果园里蚊子多,喷多点防蚊水。”


    海芯点头:“喷过了。”又拿出水,让女儿喝几大口,压下那嗝。


    法拉利被丢在门口,陆凌开着粉色小电驴,一路驰骋。


    海芯对父亲这个果园没太多感情,她很少踏足这里,这次一来,见到规模比记忆中大很多,甚至还做了个铁门围起来,略感惊讶。


    “以前他们还会在这儿养鸡……”海芯道。


    “现在也有,我看了一下,还剩三只。”陆凌抱着希希下车,另一只手去牵她。


    正是橘子熟了的季节,枝丫挂满已经熟透的果,一片橙黄。


    希希来到陌生的地方,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抬手就想去摘。


    陆凌见状,手一伸,帮她摘下一个,剥好皮,放到她嘴里。


    “甜不甜?”他问。


    希希模仿他说话,点头,说了句:“甜。”


    他转身,又喂了她一瓣,海芯吃进嘴里,很新鲜的无籽沃柑,入口脆甜,看着头顶茂盛的果实,心想等他们从迪拜回来,这些沃柑估计都要掉地上。


    实在可惜。


    “摘点吧。”海芯道。


    希希被安置在一旁的胶凳上,看着父母摘橘子。


    体力活,远比海芯想象的累,两人吭哧吭哧摘了半天,摘得脖子酸手痛,也才摘了一筐。


    “你歇会儿。”陆凌给她打开一瓶矿泉水:“我来就行。”


    海芯确实累了,在一旁喝水,看他继续劳作。


    太阳高挂,那男人上半身脱得只剩下一件白色背心,皮肤因为这几天被晒,黑了两个度,古铜色的皮肤加上那满身的肌肉……跟他平时的形象相差甚远,张力却不输,还更强。


    以前海芯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糙汉,现在有些懂了。


    或许她不应该阻止他来果园,应该让他再晒几天,等皮肤再黑两度,应该会更性感。


    “妈妈!”希希喊了几声妈妈,殊不知母亲正在脑子里臆想她的父亲,一直没回应,直接把孩子惹怒了,大吼一声。


    海芯回过神来,看着女儿,柔声问:“怎么了?”


    希希指着那一筐橘子,意思是她要吃。


    海芯坐在女儿身边,剥了两个橘子,一人一个。


    陆凌一人又摘了两筐橘子,两人看着眼前三大筐,头疼怎么运回家。


    “放果园门口吧,立个牌免费吃,路过的人看到应该会拿。”海芯沉吟道。


    陆凌点头,去找纸皮跟笔。


    海芯蹲下,挑了一些大个的,打算拿回家。


    希希在她身后跟鸡玩,孩子没见过鸡,此前也没跟动物互动过,以为它是玩具,乖乖站在那儿等着她去拿,没想到她一往前,那鸡就跑。


    鸡跑,希希就去追。


    原本走得磕磕绊绊的小孩儿,为了抓鸡,走路利索了许多。


    陆凌回来,看到女儿跟鸡的互动,惊喜万分,让海芯也看看,随后掏出手机录下这一刻。


    这是希希会走路以来走得最长的一段路,之前陆凌为了锻炼她走路,威逼利诱,她都不肯走,要么走几步就趴地上不愿意起来。


    一男一女一脸“我女儿厉害极了”的自豪模样,直到希希大哭。


    鸡跑太快,希希没追上,气得孩子嗷嗷哭。


    海芯回过神来,连忙去抱女儿。


    急性子,不知道像谁?


    “不哭了bb,帮妈妈挑橘子好不好?”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办法。


    希希有了新的捋走事干,把那只“发瘟鸡”抛之脑后。


    三大筐沃柑被放置大门口,陆凌关上门,锁好,听到海芯道:“我爸居然把钥匙给你,也不给我。”


    陆凌闻言笑了笑:“这种脏活累活我来干就行。”


    海芯盯着他被汗水打湿的白背心,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她清了清嗓子,道:“走吧,去我外婆家,拿些沃柑给她。”


    陆凌一愣,连忙把外套穿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海芯的外婆,他有些紧张,拉住她的手,再三斟酌道:“不能空着手去,找个附近的超市,买些礼品。”


    “老人家什么都不缺。”海芯道。


    “即使不缺,我礼数也要周到。”


    “这不是正式见家长。”海芯看着他,笑道:“别这么紧张,这边有条小路,过去就是我外婆家,你现在出去找超市,耽误时间,她一会儿要午睡了。”


    “那行,之后再补上。”他启动小电驴。


    海芯外婆也住村子里,老人家住不惯高楼,还是村里待着舒服,老伴去世后,她自己住一栋房,88岁的老人家,身子硬朗,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海芯扣响门后,很快便有人来开门。


    陆凌对老太太的第一印象是,很面善,非常慈祥有福气的面相。


    他跟着海芯喊了声:“婆婆。”


    老太太略过海芯,看着她身后的陆凌跟希希。老人家火眼金睛,瞪大了双眼,用粤语去问海芯:“这是希希老豆?”


    海芯没说不是也没说是,转移了话题:“给你送点橘子,在我爸的果园刚摘下来的。”


    老太太目光依旧落在陆凌脸上,对他笑道:“进来吧,快进来。”


    一行人进了屋,希希已经困倦,正在打盹,外婆让海芯把孩子带到她的房间睡会儿。


    安置好孩子,三人回到客厅。


    老太太依旧盯着陆凌看,越看越觉得满意,对海芯道:“六姑婆说你们两个的八字很合,我跟你妈说过了。”


    六姑婆就是那位给陆凌驱邪的“大仙”,之前陆凌报过八字,没想到外婆留了一手,拿着海芯的八字去跟陆凌的合,这一合,合出个“天造地设的一对”。


    海芯不知道这一出,她一向不信这些。


    陆凌听懂了,用粤语道:“看来六姑婆真的很厉害。”


    海芯斜眼看他,她记得,他之前还吐槽过这些封建迷信。


    外婆见他会说粤语,很是惊喜,小声对海芯道:“你妈说是个捞佬,我还以为他不会讲粤语。”


    会讲粤语就好,有话聊。


    海芯坐在一旁吃沃柑,听他俩聊天。


    老人家年纪一大就成话痨,喜欢念叨从前,海芯已经听过百八十次这个故事,而陆凌是第一次当观众。


    于是外婆讲得格外来劲。


    关于她是怎么被继母卖到广州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之后又稀里糊涂嫁给海芯外公,一辈子生了4个孩子,跟那个老头吵了几十年,老头死了她才觉得日子清净。


    陆凌是个绝佳观众,能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能共情。


    两人一见如故,眨眼间成忘年交。


    海芯觉得这男人也挺神的,只要他愿意,他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下至一岁小孩儿,上至88岁老太。


    “他们每个人都成家了,大家都忙,都不容易,我谁也不用靠。”外婆语气笃定,对陆凌道。


    “那你身体最近还好吗?”陆凌关切问道。


    “很好!就是容易忘事。”外婆笑呵呵:“人老了没办法。”


    海芯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茶,又对外婆道:“你是不是要午睡了?”


    “今天不睡。”外婆看着她,摆了摆手:“难得你们来一趟,不睡。”


    外婆起身,在电视柜下面拿出一盒曲奇,颤颤巍巍起身,对他俩道:“来,吃曲奇饼,海芯喜欢这个牌子的曲奇,香港货。”她对陆凌笑笑:“海芯嘴很挑的。”


    陆凌看了她一眼,又问外婆:“她小时候,是什么的?”


    “海芯是我带大的。”外婆打开铁罐,递给陆凌,陆凌从里面拿了一块,她才继续道:“以前她爸妈就喜欢打麻将,她放学后就会来我这里,我给她煮饭吃……”


    海芯很少怀缅过去,外婆说的这些其实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


    以前海芯不明白为什么外婆总是重复说着以前的事,一念叨起来就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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